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情感的訣別

關燈
更新時間2013-9-6 0:45:38 字數:2858



“好了嗎?你酒醒了?你說夠了?都熬了一晚上了,該洗洗臉吃點早飯了吧。”進到屋裏的鐘超美,仍如平常,語速平穩,鮮含感情色彩。

我趕緊用兩手胡亂的擦拭著滿臉淚痕,想站起來,周傑卻用力地回拽住我:“怎麽嫉妒了?不說我不開門,誰也不許進來嗎,你怎麽這麽會攪局呢?”

超美哥向前兩步,拉起了我的右手:“走,起來洗把臉回家。”

“這妮子是我的,你想搶沒那麽容易。”周傑說著站了起來,竟攬過我的肩膀從鐘超美面前昂然而過。

我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想掙脫,但周傑用手牢牢地鉗住我的右肩甲,聲低如蚊吟:“不要扭頭,你想要答案,就忍住。”

突然,我感到又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左肩:“好吧,一起走。”

我不知如何是好,向左看:周傑皺著鼻子,露出了覆雜的壞笑,向右看,鐘超美淡然處之,篤定自信。

老天,要讓我劉寒梅此刻就下地獄嗎?讓兩個勾魄攝魂的黑白陰帥無常扮做美男,來捉我了?

“別楞啊,雪兒,我們和周傑一起走。”只這一聲,我的淚又霎時淌滿臉頰。我感到周傑的手,從我的肩上無力地滑落了。

“好吧,我放手了,鐘超美,今天你拉了劉寒梅的手,記住,可要拉牢了,松一松,就會有你的好看。”周傑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停頓了一下,又習慣地歪了一下嘴“你為何要到縣城來,為什麽要和我一起開武館?以後,請你離我的生活遠點。再見,我要回家睡覺了。”說完,周傑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想,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否則,鐘超美是不會以這種姿態出現在我和周傑面前的。

“昨晚香禪怕你姥姥擔心,要去你家,所以,我也去了,雖然姥姥不太認出我,但她老人家的面相,我是一眼就認出的,姥姥把你們家這些年發生的事,都跟我說了,你什麽也不用再說了,你的心意我明白,現在沒什麽擋在你我的面前,給我點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嗎?可以嗎?太輕而易舉了,是老天開眼,還是我的人生裏又要遭遇一場令我心痛的坎坷境遇?不過,無論它是什麽,此刻,我還是會牢牢抓住,不放手。



可能因為熬了一夜,又心情放松了吧,下午香禪她們來喊我時,我還在睡,嵐子說好容易今天有人帶孩子,要出去吃飯,我沒答應,昨天就是姥姥獨自在家,今晚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再出去了:“就在我們家吃吧,有啥吃啥,我來做。”

於是,白糖拌番茄、韭菜炒雞蛋、白蒜紅莧菜、絲瓜紫菜湯,燜一鍋米飯,姥姥吃了一小碗飯喝了點湯就離席了,我們四人就在那慢慢邊吃邊聊。

“咱幾個,就數果兒最幸運了,想考上大學就真讓她中了,聽說,她現在又有了新的目標。”嵐子總是信息靈通。

“什麽目標?”我們一起發問。

“武打明星,她說大學一畢業,她就要去北京,那機會多。”

“機會多,能人也多,楊洋還北體傳統武術系的呢,不也只能在電影裏跑跑龍套,夢想是不錯,現實太殘酷啊。”樂滋由衷的感嘆。“不過,果兒總算實現了一個夢想了,我呢?我的發財夢什麽時候能降臨呢?聽說我們國家馬上就可以發行股票了,到時候,也許我可以憑股票賺錢也說不準。”

“股票?你懂嗎?還想靠它發財。”香禪深表懷疑。

“俺舅他們都在上海,聽他們說,那個弄好了能賺不少。”樂滋沈在她的夢中甚是陶醉。

“唉,你在大城市都有親戚多好,看我,想當個城裏人咋那麽難啊,現在,連孩子的戶口,都是菜農,什麽時候能攤上農轉非就好了。”香禪當城裏人的夢想,看來是遙遙無期。

“學我,把夢想定的現實點,實現的不就快嗎?看咱,美男有了、孩子有了,不過,我還想生個小美男,如何?”嵐子洋洋得意。

“你想組超生游擊隊啊!就不怕罰死你。沒個三萬五萬,你那兒肯定是買不來。”樂滋的金魚眼瞪得滾圓,嘴撇著,有點看嵐子不知足心生憤怒。

“俺走了,寒梅,你自己洗涮吧,還是得趕緊回去看看孩子,交給別人總不放心。哦,差點忘了,我想建一個小型皮毛玩具廠,你誰有錢,嵐子,把罰款投進來吧。”香禪邊站起來邊說。

“罰款?”嵐子一時沒明白過來。

還是樂滋眼珠子轉得快,大喊:“你兒子。”

“做美夢吧,誰都像你,把錢看的那麽重,我就要拿錢換兒子。”嵐子小眼一瞇,對樂滋是一臉的蔑視。

“走吧、走吧,別鬥了,孩子該找媽媽了。”我催她們。

“姥姥再見。”幾個人招呼著,走出了我們家。望著他們的背影,我搖搖頭:當了媽,總是不能安心在一個地方呆久,是無奈更是幸福。

邊收拾碗筷,思緒邊又回到剛才的話題:我的夢想是現實的、也是落地的,可不知為何,心裏卻總亂亂的。



有些事在我心裏是有預感的,但不是那麽明確,或者說明知道有可能發生,卻以逃避的心態希望它延後或不要發生,那種矛盾糾結的心理,會讓人一直處於一種不安的躁動中,無所適從。

當周傑開心地笑著對我說請我喝喜酒時,我竟有些臉熱心跳,我太自戀了,以為他幾日的不太露面是在為我和超美哥的事心裏鬧不愉快,而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大的人生方向旋轉。

他告訴我,他不能堅持了,他母親病了,他的娃娃親,不顧村裏人的議論,一直在毫無怨言的照顧他母親,這麽多年來,他在外地,要不是大隊支書,也就是他未來的丈人,一只照顧著他家,照顧老實的父親和多病的母親,他們家早就不成樣子了。

“不再鬧了,我都快三十了,這次我娘差點走了,我不能再為了自己,讓俺爹、俺娘、月芹,他叫月芹,還有她家人都難受了,不就是我一個人的事麽,好辦,一年內,給他們想要的孫子。

知道嗎,想當初即使你不喜歡我、即使你不理我、即使你的心在很遠的地方,只要你靜靜的待在那,我就很安心,我就會有意志繼續抵抗我的娃娃親,我把你的存在想象成是在和我一起抗爭。

你真正喜歡的人還真出現了,我的堅持也毫無意義了,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你,擡頭看到一張泛著桃紅帶著緊張神情的臉,那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面容,幹凈的像一面鏡子,那眼比湖水還清澈,你那張慌的神態,一剎,就印在了我的腦子裏,揮之不去,你騎車飄向白楊夾道馬路的瞬間,是一副無與倫比的美麗畫面……”

看來,愛與不愛真的不一樣,他在那款款深情,我竟走神了,這是那個自稱沒文化的周傑嗎?有人讀了一輩子書,可以說閱書等身,又如何?有時竟一個字也表達不出來,而這個沒讀多少書的人,竟能如此侃侃而談。

“我不想也不能和一個你喜歡了二十多年的人競爭,而且,我也很喜歡他,把你交給他,我放心,告訴你,要是別人,我是不讓毫厘。這話,不用你跟鐘超美傳遞,我會鄭重的再對他說一次的。

你在想什麽?到底聽沒聽我說話,算了,反正無論我怎麽做,也是打動不了你的。就此打住。祝你和你的超美哥幸福,真的,既然得不到你,又不能殺了他,還是善良點吧,不過,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本想以美色誘惑你,失敗,你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傻瓜。”已是如此境地,他還在自我調侃!

我怎麽辦,對周傑自始至終,我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美男在欣賞,也許偶有感動,但一直打不到我心底最深處,而那鐘超美,是我骨頭裏的髓質,想從身體裏剔除都難,他不用說話、不用為我做任何事,只做他自己,我都會心潮澎湃,這種感官和心靈的體會,如何選擇,不言自明,連糾結都不用,這也許就是老天早早給癡男怨女們灌下的無法解脫的蠱毒,想逃脫,沒那麽容易。

周傑還在說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覺得,今天不把想說的話說完,今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這種情感的訣別,於我是自責,於他是悲壯,所以,我必須耐心地全盤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