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止戈為武VS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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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18 0:17:08 字數:4474



“說點什麽吧,別光我說。什麽都行。”超美哥柔聲輕語道。

我要說什麽?那天初見他時,那雙男人少有的憂郁眼神,讓我不能忘懷,心底很想窺探一下他目前的情感生活,但出口的卻是:“你要退役了嗎?”

“現在已是半退役了,參加拍了兩電影,只公映了一部,另外,今年還有全國比賽的任務,雖然奔三了,訓練一天都不能松勁,入省隊這麽多年了,今年可以說是最放松的一個年假,既沒安排大運動量的體能冬訓,也沒安排一場表演。”我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真想退役後,還回到這兒。”語中帶著難以實現的無奈。

“不會吧,你來縣城有點大材小用了。”我說的是真心話。

“周傑不是歸來了嗎?”

“他情況不是特殊麽。”

“我出生在這兒、童年少年也在這度過,縣城的面貌雖然改變了很多,但這裏的習武氛圍,是在別處感受不到的。”超美哥無限感概。

超美哥說的不錯,我們縣習武之風向來濃郁,武術之鄉的名號,也使武術運動得到了更好地推動,整個縣城的武術運動已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各門派的拳館也如雨後春筍般先後建立。今年,縣武術館即將動工建設。隨著縣武協的成立,鄉級分會、各拳術門派拳社、武校、武館也相繼成立,經過幾年的發展,全縣武術場子300多個,會員已達5000多人。

如果你走在縣城的村鎮鄉野,不經意中,你就會看到一個老者,正對旁邊的少年講述武術動作的要點和目的,你會感嘆!武術博大精深,終其一生,恐難探其一斑。武術之鄉走一遭,你便會被那的氛圍所感染,不伸兩拳、不踢兩腿,恐怕渾身的骨頭都會抗議。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回來恐怕不現實。”

“是啊,隊裏減少了我的比賽任務,但目前仍未徹底退役。我想,我這個年齡,再回到校園對我來說也非易事,這麽多年來,繁忙的訓練、比賽、出訪,每日都很充實,稍有空閑,竟有些不適,回頭看看,跑得太猛,丟掉的東西太多了。拍電影對我吸引力不大,主要是形式不喜歡,很想做點具體的傳播工作,雖然省武術隊給我留了教練的位置,但我現在有點迷茫,而立之年的人了,說迷茫有點讓人不太好意思,如果我徹底退役,真的不知道哪是我的位置。”

“來吧,縣裏一定可以找到適合你的位置”我在心裏想著,沒有說出來,嗓子堵住了,被我的私情。我感到自己的臉也潮紅起來,沒了夜的掩蓋,我的情感無處躲藏。

超美轉過臉對我幽幽地說:“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你一直是沈靜不語的,但呆在你的旁邊,你那那神態,又好像一直在娓娓述說,我仿佛能聽到,但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誰?為什麽給我這種莫名的感覺?”

是心有靈犀嗎?我的心潮開始澎湃。然而,超美哥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的心情落到了谷底。

我不知道,是周傑相托還是他主動承擔,超美哥竟和我談起了周傑和我的感情問題,他有權利嗎?對一個‘陌生’的女子?我有點不能理解。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你應該向他表達啊,你不該讓周傑無限期的希望下去,那對他不公平,也會讓人對你有腳踏兩只船的壞印象。這對一個年輕女孩來說,可不是好事哦。你的那個他是不是結婚了?”不知是否因為我敏感的神經,我感到了超美哥語含埋怨,他認為我輕浮?他嫌我耽誤了周傑的感情?一股委屈的淚要往外湧,我強忍著,不能開口說話。我情願讓自己嘗受十倍乃至百倍的痛苦,也不能讓我愛的人心微微一顫,不管遭遇怎樣的待遇,我都強咽痛苦自己承擔。

看我不說話,超美哥接著說:“既然他沒結婚,你就該大膽地問問他,你不抓緊,也許會坐失良機,如果你覺得的確難以啟齒,也許,有人可以幫你問問?你總不會一直這樣默默執著地只看他的背影吧?”

我無言以對。

如果、如果我對那個男人——鐘超美的妄想能成為現實,我願赴湯蹈火!



兩天行程結束,超美哥要走了,周傑執意要我陪他們吃頓飯,一是給超美哥餞行,再就是感謝我這兩天,替他照顧超美哥,說實話,雖然我非常希望見到超美哥,但我又不願意在他們之間游走,一個是我不想要又不願失,一個是想要卻註定會失去,我真怕自己在這種游移中被超美哥說中,變成我自己都厭惡的人,我想逃避、遠離,作為男人,他們太具品質,我怕自己難以自拔,特別是超美哥,他吃飯的姿勢、說話的口吻、習武時的一招一式、放聲大笑時的聲波,用什麽來形容呢?沈穩、豪放、飄逸、彪悍,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好多年前就領教過,而且被深深地吸引著的。然而,我更怕的是,超美哥自此一走,就不再回頭,那我就只剩這最後一次看他的機會了。

那一年,縣城流行大排檔,寒風刺骨,擋不住一排排簡易桌椅順街流長,氤氳的熱氣在燈影裏升騰,放眼望去,整條小吃街好像把整個縣城的溫暖與美食都聚集而來,未入陋席,烹香早已鉆入鼻息,催化味蕾,流涎盈嘴,紛至沓來。

周傑總想躲嵐子,但像孫悟空跳不出如來佛的手心一樣,這不,還沒進去大排檔,就看嵐子正站在路邊和人說話,想繞過去沒那麽容易,兩柱高大英俊,怎逃得過嵐子攫取美男的法眼。及近,看那與嵐子說話的原來是裴來來。

裴來來曾經也是我們打小一起練武的,因離隊較早,所以,發小集體活動時,他從不參加。

在我們小時候,隊裏愛鬥嘴打架的,是小九和侯志,可以說,從進隊第一天起,他倆就結成了打架對子。另一個愛打架的,就是裴來來了,但和他倆的隊友間互掐不同,裴來來的戰事大都是和外部的各色人等,他的個子本來在同齡的孩子中就數高大的,且身形壯碩,比他大三五歲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對手,他是在打中長大的,他的架大都為她母親而戰,他的母親異常漂亮,因當時縣城很小,我們又同在城東,所以經常可以看到她。

裴來來的母親有著一張蒼白的臉,一雙憂郁的大眼睛總是低垂著,身材苗條,據說,她是解放後從良,嫁給在修理廠工作的裴來來的父親的,她的不良出身,不僅讓她和裴來來的父親,只能謹慎低頭做人,還讓她的孩子們備受羞辱,她的稍大的兩個孩子,為了逃避這種痛苦,在剛剛中學畢業就都遠離了縣城,自願到遙遠的東北去支邊,只有裴來來,他好像自小就不服命運的安排,他一直在無意識的抗爭,凡有人,哪怕是三五成群的沖他喊:“你媽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會喊完就跑,他就猛追,直到追上,然後就是出拳,他不是被選上武術隊的,是托人送進來的,而且是少數堅持練下來的,他太愛打了,木老師已經對他和小九、侯志發出過警告,如果再出嚴重打架事件,他們就得離開,武術是絕不能傳給好強鬥狠的人,那是很危險的事情。木老師常常告誡我們:“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如果從小就隨意大打出手,捱及血氣方剛的年歲,必定會闖出大禍。”

至今,我還記得木老師臨下課時的訓話:“武術,是用來制止打鬥,而不是用來毆鬥的,回家好好看看武字,記住,止戈為武。”

地區體校組隊前夕,那年省比賽回來,僅僅一周,裴來來,就離開了我們,是被體委主任勒令請出武術隊的,木老師盡了最大努力,一切仍無可挽回。因為,裴來來沒有遵守老師的武訓,又在外面惹事,動手打了兩個初中學生,並用彈弓,射傷了其中一個孩子的一只眼球,傷者的家長,不依不饒的在體委鬧,影響很壞。說實話,裴來來練得很好,老師曾請省體工隊教練來看過他的訓練,已達成輸送意向,但一切,都毀了。很遺憾。

其實自裴來來離開武術隊,並未徹底割斷和武術及我們的聯系,大家畢竟都居於同一個小小的縣城,離隊後的他到鄉下拜師學陽拳,後來,他也帶了學生,他不時地來體委,有時也帶兩個學生來看訓練,體委經常是縣裏民間武術愛好者聚集的地方,特別是近幾年,隨著武術的繁榮,向外輸送的武術人才也多了起來,雖然他們門派間彼此交流不多,但他們把體委看成一個平臺,那是他們對外交流的窗口。後來,裴來來也投入了私人開店做生意的行列,他在縣城開的餃子館生意很好,也不再帶學生,據說賺了不少錢,但他好玩,經常放下店子成夜的賭博,後來,餃子館黃了,他便幫朋友經營舞廳,嵐子喜歡跳舞,自然和他更熟絡些。

有次嵐子提到裴來來的賭博時說:“那天去舞廳見他我問,輸多贏多?還是收手吧。你知道他咋說?好的時候日進有千,就說他:你咋不提日輸幾何?你還能光娶媳婦不戴孝帽子?他就悶著臉不吱聲。”

裴來來和小時一樣,不太愛笑,眼神裏甚至有一絲冷漠。它並不像其他練武人那樣,表現出對兩個美男的熱情,只是有點冷淡的點一下頭,然後就轉身走了。



與巧遇的嵐子同桌共餐那是自然,席間,說起了裴來來當年打架的事,那兩位對他不熟,但除了超美哥,我們都受過木老師的教誨,話題自然說到以暴制暴還是應止戈為武上,不出我所料,周傑力挺以暴制暴,超美哥堅稱止戈為武。

“對那些自以為會點功夫或有企圖的歹人,你不表現出比他強的身手,他會有恃無恐,你看現在,這《少林寺》一演,武術運動是得到了提倡大發展,但同時也讓一些人鉆了空子,根本不管武訓,特別是那些沒行入門之禮的人,會兩下拳腳,就把功夫當成他們打天下耍威風的手段,要想制住這些人,只能以暴制暴,你止戈為武,他們會拿刀把你砍得片甲不留。”周傑拋出他的理論。

“以暴制暴,必定讓一些人處心積慮的想成為最高手,中華武術無處不在,對武術這項運動來說,有最高的境界,卻永遠沒有最高手,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有倡導止戈為武,才能將中華武術良性循環的傳承下去。”

“你在大城市的武館裏待著,杯賽表演,根本不了解下邊的情況,現在學武的是魚龍混雜,規矩都是定給老實人的,對那些想圖不軌的人來說,就得用強力壓制。”

“大部分學武的都是好的,至少我們作為傳承者要傳承一種正確的觀念。”他們爭執起來,並舉起了各自身邊的詳實事例,想駁倒對方,那一刻,兩個成熟的美男,暴露出骨子裏孩童的天真,不會是想在女人面前顯擺吧?

“你倆,還吃不吃飯,別擡杠啦,來點酒。”嵐子開始著急吃了。

“還想灌我,上回沒把我折騰死。”周傑恨恨應語。

看著這一切,不知為何,我倒有喝兩杯的沖動,不過,還沒開口,就見吃飯的人紛紛站起來,邊回頭邊向我們這邊跑,因不知狀況,胡亂跟著起身而跑的人就更恐懼,很快,大批人就湧過了我們的桌子,只有我們這一桌,四個人仍坐在矮凳上,一會,只見一幫長得高大粗壯的年輕男人,在追打七八個相對瘦小文質的男孩,裏面還夾雜著幾個女孩,一個女孩跑得慢,被那個手腕露著紋身的胖男人捉住了,劈頭就打,女孩很快就口鼻流血,圍觀的人跑得遠遠的,竟沒有一個敢出來制止,我和嵐子同時站了出來:“不準打女人。”那男人,根本不聽,打得倒更狠了,當街打女人的壞男人去死吧,喊著,我們就撲了過去,然而,這時,只見一個身影快速兩個錯步,騰空躍起,雙腿如利劍般迅猛彈出,別說那胖男人傻了,就是我這整日看就踢打騰躍的人,也被他給鎮住了,不僅僅是完美的動作,主要是那種英雄主義氣概,是周傑,他的速度,總如迅雷,那個胖男人歪在一張桌子旁,好一會,都楞楞傻傻,這時,幾個打人的男子掉轉頭圍攏過來,把周傑堵在了中間,我和嵐子剛想往裏沖,鐘超美甩掉黑色大氅,扔到我和嵐子之間。

看來,一場大戰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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