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頭看去，只見張婉萱手裏拿著兵符，抿嘴一笑。。慕容蘭微縮瞳孔，“你居然背叛我。你忘了你臨死之際是誰救你的。”

張婉萱與李幼清對視一眼，隨即道：“本宮背叛你？怎麽可能。本宮從來都沒有投靠過你又怎麽可能背叛於你。”

慕容蘭道：“張樂怡，是你放消息讓我進來的。可是你卻設下埋伏出爾反爾。你這樣的人，憑什麽母儀天下！”

上官俊昊道：“慕容蘭，你已經輸了，只要你在我們手裏，你教中的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何況…你看看整個皇城早已是我們的部署。”

慕容蘭道：“不可能的，即便是張樂怡出賣了我，也不可能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張婉萱道：“其實你每一樣都算的很精準，唯一一點錯誤便是你以為本宮死了。然而本宮卻還活著。你讓本宮的妹妹替代本宮的身份，再給皇上下毒。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天衣無縫。可惜…可惜…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慕容蘭下意識道：“什麽？”

張婉萱道：“因為皇上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即便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再精，也敵不過天命。”

李幼清冷冷的註視著慕容蘭，實則他現在完全是強撐著起來。他只一招手，冷冷道：“放箭。”

頃刻間，萬箭齊發，如大雨般鋪天蓋地的朝著慕容蘭卷去。有那麽一瞬間看到上官俊昊眼中的不忍，只是很快又化為一股淡漠。

成王敗寇無非如此。

其實她早已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下場。在城外駐紮的軍隊會在她死前得到消息，到時候會立馬沖進城來。

即便殺敵三千自損八百，她也毫無怨言。因為這是她的信念，帶著對元朝先祖的信念而死去，是值得驕傲的。

長安城陷入一片混戰和血腥之中。好像這一次比上一次月華國攻進長安還要更加殘忍一些。李幼清坐在大殿上摟著張婉萱靜靜等著結果。

他不知道這次會否能贏，也不知天地玄宗還會不會有什麽別的陰謀。

即便心中有些恐懼，可是至少這一刻他是陪在她身邊的，那種恐懼就可以完全視而不見。

李幼年不愧是殺神，他一人便在一刻鐘內屠盡五百敵軍。五百個人頭可不是個小數字。

聽起來有幾分暴戾，可是又能如何呢，他別無選擇。馮貴被俘本就是原先的作戰計劃，因他早已在敵軍內部悄悄設計害死了大批人馬。

此次死傷，無數可計，因為長安街頭除了屍體還是屍體。

輸贏總是要有代價的，雖然保住了國土，但是仍然失去數十萬將士的性命。

李幼清接到消息後心裏是平靜的，他反覆閉了閉眼睛，又再次睜開。

張婉萱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不言不語。因為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是能代替二人心中的對話的。張婉萱覺得有些感傷，因為她意識到李幼清很有可能將會永遠的離開自己。

而李幼清也曾說過自己是不想死的。

“婉萱，此生我無法再承諾你什麽。若我走後，會賜你一樣最重要的東西。”李幼清掰開她的手轉身托起她的臉龐。

張婉萱含淚看著他，終而眼淚還是不聽話的落下。李幼清深深吻住了她的眼淚，在她耳邊輕聲道：“其實我曾負了你。”

“我知道。”張婉萱微微一笑，又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這個吻代表我原諒你。”

李幼清道：“其實晉王是個可以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我不忍心讓你終此一生都困在這個牢籠裏。我希望你能幸福。最起碼在我走後。”

張婉萱聞言，默然良久。很多事情都是早已註定的，擺脫不了的唯有宿命。

此生此世她早已認定一人便足以。

既是宿命，喜歡與否，自由與否，都早已無所謂。

只是聽到此話從李幼清口中說出，她忽然覺得有些淒涼。

不知到底是他愛的不夠深，還是自己也不懂愛？

事已至此，她本不該糾結這些。因而她選擇面對，她要緊緊牽著李幼清的手去面對這一切的風風雨雨。

“皇上你忘了嗎，我是你的皇後。”張婉萱黯然。

李幼清道：“我當然知道，可是你同樣是我深愛的妻子。即便我也曾三心二意，可我畢竟不是聖人，怎可能不對外人動心。但是最後我仍然選擇忠誠於你。因為你不光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命。”

張婉萱聽得這番表白，早已是淚如雨下，她緊緊抱住李幼清。

“晉王幫過我們許多，他除了是一個可以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也是一個值得托付江山的人。”張婉萱輕聲說著，其中的話是再明顯不過了。

李幼清聽後，卻搖搖頭。張婉萱卻忽然笑了，“是啊，再深情也不如你的江山重要。”

“你確實沒有整個江山重要，可你卻勝過我的命。”只是這些話他永不會說，因為他要賦予她至高無上的權力，唯有這樣以後才能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只有如此，再他走後，她也不至於無依無靠。

她走的時候是如此的決絕離開。如果他願意不問世事，她會尋遍世間的靈藥將他醫治好。

她也可以放棄一切的一切與他歸隱山林。又或者，再最後的時間裏是她伴著他走過生命最後一段路程。

然而，即便臨死他卻依然執著的不肯放棄這片江山。其實她是很明白，這個江山是用無數的鮮血堆積起來的，所以不能放棄。

一旦放棄，便是放棄了所有人的希望和他們的白白犧牲。然而…她卻始終無法逃離這樣偏激的想法。

畢竟愛一個人，即便走遍千山萬水也要來到對方的身邊，畢竟愛一個人，會不顧一切的。

可是他沒有，她也沒有。

說到底，還是不肯直面自己那根本微不足道的愛情嗎？

張婉萱不知道，也想不出任何答案。她只是覺得很混亂。天很混亂，地很混亂，仿佛整個世界都是如此的混亂。

很多天之後她終於在坤寧宮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如果愛他，就要愛他的一切，包括他用生命去捍衛的東西。

那便是這片江山。

她要去守護它，即便灑上自己的鮮血也在所不惜。

所以她很快就振作起來，協助李幼清處理好一切。只是與他相處，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釋然。

畢竟他還欠著自己一個回答。

一個永遠無法回答的回答。

面對她冰冷的態度，他便覺得在生命的盡頭是更加的孤獨。看著她疲憊的奔波於朝臣民間，他心疼也痛惜，無奈他卻什麽也不能說。

因為在最後的關頭，他不能再給她一絲溫暖。他只盼著婉萱能夠忘了自己，或者憎恨自己也好。

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可是照兒卻一天天長大了。在張婉萱的教導下，李懷瑾也越發的出色。

他有時候無聊的時候會上城樓去吹吹風。因為沈瓊蓮也時時會不約而同的到此。二人便會相視一笑，又或者偶爾說上兩句話，然後各自安好。

天氣又漸漸的冷了起來，宮裏的人也都換上了秋衣。李幼清看著發黃的楓葉，會時時發呆。小常子畢恭畢敬的走了過來，“皇上，變天兒了，還是回宮去吧。”

李幼清回頭看了他一眼，默默點頭。小常子扶著他往回走，途經東宮的時候李幼清忽然停住了腳步。小常子似知他的心事，便道：“這個時候太子應該在讀書吧。”

李幼清點點頭：“悄悄的去看一眼想必是不打緊的。”

小常子嗯了一聲便在前面帶路。李幼清推開窗戶，隨之望去。已經八歲的李懷瑾正趴在桌案上，看著他的小肩膀一聳一聳的似在哭泣。

杜若皺眉道：“太子，你快別哭了，待會娘娘過來看到又要責罰你了。”

李懷瑾卻不依，仍然在哭泣：“什麽嘛，我到底是不是母後生的？白天讀晚上也讀，我都快變成書呆子了。”豆大的眼淚從眼眶中落下，一直落到了嘴巴裏。苦苦的鹹鹹的實在是很難受。

杜若蹲下來，低聲勸慰：“太子殿下，你聽奴婢說，娘娘是愛之深責之切。”

李懷瑾道：“杜若，你老實告訴我，我到底是不是母後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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