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至於這麽嚴重。”張婉萱如此說著，但是不代表其中沒有背叛的嫌疑。想起自己在漁村和李幼年的點點滴滴，雖然是發自於內心的，可是心裏卻多少有些罪惡感。

鄭金蓮道：“這麽跟你說吧，女人就像是花朵，花朵就必須要養分。可是牛糞總有失去營養的時候，那花朵呢？也隨之枯萎？”

張婉萱道：“你這麽說，豈非是要重新尋找別的牛糞？”

鄭金蓮道：“衣服呢是新的好，可是人卻是舊的好。沒有養分的時候不知道從別的地方汲取一些，然後將那營養補充在牛糞上，這樣一來大家都好。、”

張婉萱聽的糊塗，不過隱隱卻覺得別有一番道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即又買了一些菜和平日裏家裏所需的一切日用品。經過官府的時候張婉萱特意看了一眼，這裏治安不錯，巡邏的人也很多。於是她一把推開鄭金蓮朝人群中湧去。

她左手拿著菜刀，右手嚷嚷道：“這個姜國搞得現在民不聊生顆粒無收，我要反了，我要反了！”

“這人是瘋子吧？”

“別去，她手裏還拿著刀呢。”

群人已經圍了過來，將鄭金蓮擠在了外面，她皺眉道：“婉萱你到底怎麽了，快下來！”

張婉萱道：“哼，我告訴你們，我們就要崛起了，等我們推翻這個朝廷就翻身做主了。”

“天啊，真的是個瘋子。”

“快報官吧。”

很快就有官差聞訊趕來，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便不由分說的將張婉萱強行帶回了衙門。鄭金蓮一時也是沒有辦法，但見張婉萱被帶走的一瞬間，她嘴邊卻浮現一抹笑意。她懷疑自己是看錯了。

身旁有熱心的人說：“餵大嫂，剛才看你和那個姑娘一起來的，你們一定是認識吧。”

鄭金蓮怕惹禍上身會招來天地玄宗的仇家，於是搖搖頭擺擺手說：“不認識不認識，只是剛才進城的時候她和我順路而已。誰知道居然是個瘋子，真是嚇死我了。”

幾個官差很快就把張婉萱抓進了衙門，知府審問一番也沒有什麽所以然，最多也只是認為她有失心瘋而已。所以只好暫時將她關押起來。張婉萱蹲在濕漉漉的牢房裏，看著周圍的景象。好像又重回了齊州城一樣。

“吃飯了。”

送飯的是一個大嬸，她拿著木桶走進來，就像在給小豬仔子們餵食飼料一樣。那些犯人顯然早已餓了很久，一個個起身蜂擁而至。唯有張婉萱還蹲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些螞蟻。大嬸走到她跟前的時候，隨手扔了幾個饅頭給她。白生生的饅頭落在發黴的地上立馬就沾上了一些灰塵。她撿起來撕掉了表皮，這才慢悠悠的吃著。

“喲不傻嗎，還知道臟的不能吃。那咋就被當做傻子關進來了？”

張婉萱道：“飯都吃不起了，到這裏來至少還有飯吃，幹嘛不來。”

大嬸覺得奇怪：“只是為了吃一頓飽飯？”

張婉萱如實道：“在這裏吃吃睡睡又不用做事，為什麽不？”

大嬸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走開了。接著她又繼續舀了一些米湯在那些犯人的碗裏。張婉萱順著碗看去，已經油的發膩，簡直比以前家裏養的狗的狗曹還要惡心一些。可是卻唯獨給了自己兩個饅頭？

她吃完饅頭就靠著墻壁坐下，鋪了一些幹草，這才勉強可以睡個覺。那個大嬸從這裏路過的時候不由多看了她兩眼。接連兩天她每日都是如此。吃了睡睡了吃，話不多，也沒有任何反應。

第三天的時候大嬸卻沒有再來，而是一個小子。他路過張婉萱身邊，也並沒有說其他的話，仍然只是照常給了兩個饅頭。而其他人依然是清湯寡水的剩飯。張婉萱也如往常的拿起饅頭開始啃了起來。

“你可真是冷血的，給了你三天饅頭了，連聲謝謝都不會說？”那小子看上去十四五歲，顴骨奇高，頗有幾分兇相。張婉萱楞了片刻，這才恍然道：“哦，原來已經換人了。之前的那個大嬸去了何處？”

“她生病了，在家裏起不來呢。但是還惦記著你，讓我給你送饅頭。”

張婉萱道：“想不到她這樣關心著我，真讓人感動。那你請你轉告她，等我出獄之後就會去親自上門謝謝她。”

“得了吧，還不知道你要被關到何年何月呢。”說著他便走開了。

何年何月？

也許就在今天。

張婉萱看了一眼天窗，昏黃的天快變色了。

隔壁牢房的人傳來呼嚕呼嚕的聲音，令人難以入睡。張婉萱幹脆起身坐了起來，開始如往常打坐。直至真正入定的時候才感覺進入一個虛空的世界。

有腳步聲傳來，聲音很輕，若有似無。她睜開眼朝著走道的盡頭看去，是一個身著水綠色衣服的女子。身上披著一件水綠色的披風。她靜靜的坐著，又似在撫琴。琴聲悠揚，令人昏昏沈醉。

“你和他們不一樣。”女子淡淡說著。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問她，也有些像是女子自己猜度出來的。不過張婉萱並沒有理會她，只是轉了個方向，用背對著她。

張婉萱淡淡道：“我最討厭人裝神弄鬼，有什麽話直說不就好了。”

女子聞言，呆楞片刻，隨即嫣然一笑：“你可知與朝廷作對是死罪？”

張婉萱不屑道：“我雖不是什麽英雄豪傑，可是在這個昏君當道佞臣霍亂朝綱的時代，死了怕也比活著強。”

女子聞言，手停頓了片刻，琴聲也跟著停頓。隨即她勾起嘴唇微微一笑：“你對朝廷的恨意如此之深，怕不止是為了這個吧。”

張婉萱道：“你打聽這個做什麽，你管我恨不恨，反正我不喜歡這個朝廷便是了。”

女子沈吟片刻道：“那你可願加入我們？這裏有和你一樣的人，一樣對當今朝廷充滿深深恨意的人。”

張婉萱擡擡眉毛，“那有飯吃嗎？”

女子道：“不僅有飯吃還有好酒好肉。”

張婉萱道：“那…我考慮考慮。”

女子奇怪道：“這麽好的條件你居然還要考慮？難道你不想為推翻朝廷出一份力？”

張婉萱道：“想是想，可是我一無錢財二無長處，你認為我能做些什麽呢？”

女子道：“就憑你有一顆充滿恨意的心，在我的調教之下你一定能夠成為一個最有用的人。”

張婉萱抿嘴一笑：“是嗎，那我很期待。”她頓了頓又道：“不過眼下你應該先將我從這又酸又臭的牢房救出去才是。”

女子只身走了過來，她懷抱著手中的古琴，只見她拂袖一揮那鐵鎖鏈便自覺打開。這就像是一個神奇的戲法。張婉萱看的認真，女子卻笑道：“這都是最簡單的而已，等你加入我們自然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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