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忠賢道：“我樂意。”

杜若聞言，頓時楞了楞，只覺得呼吸都慢了半拍。好一會兒雲忠賢才將那錦盒完完全全遞到自己的手中來。她低頭一看，是一對漂亮的如意翡翠。古代有玉乃定情之物一說，思及此，她不由紅了臉。

雲忠賢道：“就是你所想的意思，你收下吧。”

杜若道：“我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雲忠賢道：“這可是我真金白銀買的，足足一百兩！”

杜若聽得此話，更不高興了，“你要追女孩子，卻舍不得花點錢，還怎麽指望以後和你成婚？”

雲忠賢嗯了一聲，良久方道：“你想的可真遠，連成婚的事情都已經被你想到了。”

杜若嗔道：“不要臉！”

雲忠賢道：“因為我覺得如果要臉的話，就無法娶你為妻了。與此相比，還是娶你更為重要。臉面什麽的，不要也罷。”

杜若不由皺眉：“怎麽多月不見，你變得如此滑頭。”

雲忠賢道：“近朱者赤。”他自然不會告訴杜若為此他還專門去請教了遠在晉安的晉王妃靈夢。

張婉萱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只見所有的宮人都低著頭站在門口，而屋裏漆黑一片，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服侍太子。她不由慍怒，“怎麽回事，怎麽一個個都在外面。”

“皇後娘娘，您可算回來了，太子他在發脾氣。”

太子發脾氣的時候只要靜和勸說兩句就會收斂許多，她下意識道：“把靜和叫來。”

宮人卻遲遲不肯動彈，張婉萱道：“怎麽，本宮使喚不動你了麽？”

宮人立馬搖頭：“娘娘，靜和姑娘她…她在慈寧宮。”

張婉萱道：“哦，太後身體好些了嗎？”

宮人搖搖頭：“聽宮人來說太後是年事已高，加上年輕的時候常常憂慮早已形成郁結。恰巧靜和姐姐尤為善解人意，所以太後滿心歡喜…”

接下來的話其實也不必再說了，張婉萱點點頭算是明白。隨後又揮了揮手，讓宮人們先退下。她倒不信，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還降服不住。她點燃了燈，收拾好滿地的碎片和被褥枕頭以及散落一地的衣服。

李懷瑾蜷縮在床腳下，不肯出來。直至聽到有人的步子逼近，這樣的步伐他早就能聽得出來該是屬於誰的。於是心裏就更加恐慌了，也更加的害怕去面對這個人。

張婉萱蹲下柔聲道：“照兒，聽說你又在發脾氣了，到底是誰惹你生氣的？”

李懷瑾搖搖頭，不肯說話。沈默半晌，張婉萱又道：“母後知道杭州有個十分出名的戲班子要來長安出演，不知道照兒是否有興趣呢？”

“有…武松打虎嗎？”李懷瑾試探性的問著。

張婉萱笑了笑：“當然有，不僅如此還有沙漠王子。”

李懷瑾聞言，不由瞪大了眼睛，“真的？”

張婉萱點點頭：“是啊，要不你先出來，母後再和你慢慢細說？”

猶豫了一會兒，李懷瑾還是探出一個小腦袋來。只是剛看到張婉萱就立馬又縮了回去，這讓張婉萱覺得有幾分功敗垂成的感覺。不由皺眉：“照兒，你到底是怎麽了，母後有這麽可怕嗎？”

李懷瑾道：“沒有….母後不可怕…母後…”

張婉萱道：“照兒你要知道，你是母後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為了生下你母後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所以無論有什麽，你完全可以告訴母後。”

李懷瑾遲疑道：“昨天聽到宮人們閑聊，說照兒之所以會中毒完全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

“是您下的毒….”

“廢話！”張婉萱氣急：“是誰這麽說的，本宮非要找他理論不可！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即便毒死自己也不會對你下毒啊。照兒，難道你真的相信嗎？”

李懷瑾搖搖頭：“起初我也不信，可是直至/…有人這麽說我才信的。”

看來對李懷瑾說這些話的人一定在他心裏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杜若自然不會這樣做，那只剩下一人，那便是唐靜和。可是唐靜和這段期間都在慈寧宮伺候著，按理說也不怎麽可能是她。那麽到底會是誰呢？

“母後…您也不要問了，孩兒是打死也不能說的。”

張婉萱道：“好，母後不問。不過你要記住，無論何時母後永遠是你值得信任和倚靠的人。因為母子連心，你明白嗎？”

李懷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既話已說開他心中的怕意也減少了幾分。看著他水晶晶的眸子透出的單純，說到底不過只是個四歲的孩子而已。

直至看著李懷瑾在自己懷中漸漸熟睡，她才有了一絲為人母的感覺。原來只要能護佑你一世無憂，即便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辭的。她將李懷瑾抱到了床上，也哼著搖籃曲，直到他緊抓住自己的小手放開，她才滿懷依戀的離開了他的身邊。

細想這幾年來李幼清對自己所做的一切，無論好的壞的都讓自己那樣刻骨銘心。也許愛情並非是真的你愛我我愛你才算動人，也許只是這樣默默付出的守候才算是動人。

所以她也要為他犧牲一次。誰做皇後其實都無所謂，但是皇帝卻只能有一個。

打定好主意之後她便前往鹹福宮去，麗嬪卻站在院中，似早有所候。

“是你告訴照兒的嗎？”張婉萱先開口相問。

麗嬪道：“你怎麽會猜到是我？”

張婉萱道：“因為能讓照兒信任的人不多，你也算是 一個。”

麗嬪道：“聽說皇帝中毒了，你廣征天下神醫？”

張婉萱道：“麗嬪…不，麗太妃娘娘怕是聽錯了，是本宮身染惡疾。”

麗嬪道：“其實無所謂，只要能看到昔日的仇人一個個死去，那就是值得欣慰的。”

張婉萱道：“難道你真的是天地玄宗的人？”

麗嬪道：“其實一個人不需要是任何身份，只要與別人的目的是相同的，那麽是什麽身份還重要嗎？”

張婉萱道：“好，我也實話告訴你，如意和容恒都是因為我而死，你若要報覆，就只管沖我來。”

麗嬪道：“你倒是個有擔當的，不過你可真的想好了？”

張婉萱冷峻道：“廢話少說，解藥拿來。”

“你真的想要？”

張婉萱道：“皇上已經危在旦夕，我也別無他法。我知道你與天地玄宗的人關系密切，只要你肯幫我，無論你要怎樣都可以。”

麗嬪聞言，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多有幾分當年自己的風範。一想起容恒她便覺得心中苦痛。失去摯愛的人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她早已領會過。如今怎能放棄這麽絕好的機會呢。

“可以給你解藥…不過你知道一命換一命嗎？”麗嬪淡淡說著，仿佛死對於她而言根本不足為懼。

一命換一命？

麗嬪道：“你不必急著給我任何答覆，只要你喝下這瓶藥，我自然會明白你的意思。到時候一定會給你皇帝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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