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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千裏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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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清道:“你做的不錯,確實不能立馬聲張。這些既是中毒而死,莫不是喝了河水而中毒的?難道月華國的人竟在河水裏下毒?可是這樣一來,那些無辜的老百姓怎麽辦?”

“打仗是這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血雨腥風。”

李幼清嘆了口氣道:“先回營,讓軍醫來看看到底是中了什麽毒,要查清楚這河水裏是否真的有毒。你與朕一道回去。”

“是。”

他走路走的很慢,扭扭捏捏就像大姑娘一樣。李幼清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您叫我千千就好了。”

千千?

“很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你長得也像個女子,難道你就是個女子?”

千千說:“皇上不能以貌取人,雖然長得像女人,可是芊芊心裏卻是男兒的血脈和氣魄。”

李幼清道:“說的好,身為男兒就該保家衛國的。”

二人一路走到營帳中,並悄悄將這些事情說了出來,又讓人將那些屍體掩埋,盡量不讓所有人知道。經偵查之後發現這確實是種了毒,河水裏也確實有毒。如此一來麻煩的事情便多了起來。這條河是唯一的水源,不僅城中百姓,還有這三十萬大軍都需要飲用此水源。可是現在卻被人下了毒,無非就是逼著他們退兵。如果退兵,這四個月來的辛苦就白費了,如果不退,城中情況又不明了,怎敢貿然進攻?何況李幼年再三打了招呼,沒有他的允許是不可以進攻首城的。

這下子就讓李幼清犯了難。李幼年帶領五萬大軍走了,不知道去了何處,只說他沒回來之前不可以進攻。可是在這裏一直駐紮也不是辦法,如今更不是辦法。

“皇上,您不要想了,先吃點東西吧。”千千端了一些食物過來。她道:“這些都是幹凈的水,絕對沒有毒的。”

李幼清道:“朕想到了,你快去叫軍醫來,速去。”

千千不敢耽誤,立馬招來軍醫。李幼清讓軍醫迅速研制出解這種毒水的藥方,雖然有難度,可是也不是一個不可行的辦法。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突然退兵,勢必會造成更多的轟動。何況此事若是傳了出去,鄰國的空桑國與月華國又一向交好,免不了兩路夾擊到那時就會更加的棘手。

他立馬寫了信想給李幼年寄去,可是卻又不知該往何處寄。於這樣的夜晚他忽然想起了張婉萱,若是她在就好了。

“咳咳~”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癢,又猛地一咳嗽,那熟悉的甘甜血氣在口中打轉轉。他連忙找出棉布將血跡包起來,然後悄悄的仍在了花瓶之中。

也不知到底還能撐到什麽時候。他感覺有些疲憊,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是被吵醒了,軍營裏鬧哄哄的,亂成了一片。千千早已在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見李幼清一出來他立馬迎上去。

所有的將士已拿著被子和銀錢甚至鍋碗瓢盆四處奔走,嘴裏還念念有詞,一時間馬蹄聲,鍋碗瓢盆和人聲鼎沸都混雜在了一起。沙場上濺起了灰塵,實在嗆人的很。

李幼清看了看眼前這幕景象,一把抓住千千,“發生什麽事了?”

千千道:“我也不知道,那個毒水的消息傳了出去,將士們深感惶恐,現在要逃命去了。”

李幼清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想到了雲忠賢,立馬讓人將雲忠賢請來,誰知雲忠賢只用慣了武力,便用武力征服於一部分人。可是他們到底是口服心不服,私下底想著還要逃跑的事情。事情傳的這樣的快必然是營中有奸細,所以李幼清讓雲忠賢速速去查清楚。

而這些事情也迅速的傳到了姜國皇宮。張婉萱開始如坐針氈,她到底還是放不下李幼清的,不忍見他獨自面對一切。所以已經做好了準備,她,要去陪他,即便是死了也要陪著她。於是讓王太後下令連夜召了謝遷等人,若是此行帝後遭遇不測,必須立馬輔佐太子登基。

臨走之前她悄悄去看了一眼自己仍在繈褓的女兒和正睡得酣甜的兒子。她知道這一生對這兩個孩子的虧欠太多,怕是還不清了。杜若道:“娘娘,請讓奴婢和您一起去吧。”

張婉萱道:“不,你要留下,留下替我照顧照兒和康兒。”

杜若道:“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留下,可是現在外面正是兵荒馬亂之際,我無法看你一個人出宮去。”

張婉萱道:“你忘了嗎,我的武功極好,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杜若還想說什麽,但見張婉萱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加勸解,只好默默為她收拾了簡單的包袱便連夜送她出宮去。皇後出宮是大事,所以此事沒有聲張,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而對外皆宣稱皇後病重,閉門謝客。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之後她騎馬的本事就大大增加,在官道上馳騁而去。現在姜國的人已到達了赤金,若是連續趕路也得七八天的路程。不過這一路她馬不停蹄的往赤金趕去。一路上都能看到因戰亂而出逃的災民,比上一次去麻城看到的還要壯觀的多。

途經水城的時候張婉萱決定下來歇歇腳,順便打聽一下前方的軍情,因而她走進了一間小茶館。現在所有人都心慌慌的,可是茶館卻很多人。她找了一處位置坐下,只點了一碗茶和兩個包子。

“聽說了嗎,月華國這次是破釜沈舟了。”

“我也聽說了,那毒死了很多百姓和將士,那些將士好像都死了。”

“不是吧?三十萬大軍啊,怎麽會都死了呢。”

“起碼也死了一半吧。”

死了…一半?

張婉萱再也按耐不住,立馬走向二人,“二位大哥,你們剛才說姜國的軍隊都怎麽了?”

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張婉萱,見她不過是個二十四五的婦人,一路風塵看上去忙於奔命。便道:“都死了。”

張婉萱道:“你未免太過於誇大言辭了,三十萬大軍豈能說死就死,即使是中毒,那豈非汾水為之所不留?”

汾水便是月華國國都附近唯一的大水源。三十萬大軍的屍體將整個汾水填滿,那是多大的陣仗?張婉萱實在不知道那幫老臣為何就是拼命的想要李幼清去打仗。明明可以不用親自去打仗的,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她暗暗責怪自己只顧著兒女私情卻把最重要的事情忘卻了,那幫老臣到底出於什麽心態?如果皇上戰亂而死,他們又能有何好處?不行,說什麽也不能讓右右一個人深陷敵軍之陣。想到此處她匆匆結了賬跨上馬背就往首城奔去。臨近首城處皆是一片兵荒馬亂,甚至是寸草不生。滿地都是屍骨殘骸。看到這些仿佛就能想起將士們廝殺時的場景,耳邊還有那震耳欲聾的聲音。

她牽著馬往汾水河畔走去,卻見河水中全是泡的發脹的屍體,牲畜們也在啃食著那一具具屍體。看到此處她再也忍不住心中震撼,眼中亦不自覺噙滿了淚水。她大口大口呼吸著,只覺得胃裏還有在翻湧。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的…

那右右呢?

她眼眶早已泛紅,拼命的去尋找著李幼清的身影。他不會死的,他是九五之尊,怎麽可能會死呢。滿地的屍骸也沒有找到李幼清的蹤影。她也有些累了,也有些害怕,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無助。

“世子吩咐過了,務必要找到姜國皇帝!”

“你們去這邊搜,你們去那邊!”

張婉萱聽到這裏,忍住了自己的眼淚,迅速將之擦幹又重新收拾好了心情。既然月華國的世子還讓他們搜尋李幼清的蹤跡,就足以說明他還活著的,對吧?她躲在草叢裏不敢出來,可是敵軍的長矛卻生生的刺向了她,她不得不後退兩步鉆出了草叢。

“發現可疑人物!”

“你是什麽人?”

張婉萱低聲道:“我…我是因為戰亂而逃到此處的人…途中與我孩兒失散,可是卻不知為何走到此處。”

“左將軍,世子說了,不要傷害無辜的百姓。本來戰亂就是在傷害無辜的百姓,不能再白白的殺死他們。”

“你最好是快點離去,不然可就殺了你。”

張婉萱聞言,連連點頭,就連馬也來不及牽走就速度離去。她並非打不過他們,而是不敢打,她現在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因為她要去尋找自己的夫君自己的丈夫。她沿著河邊走去,越來越多的屍體,觸目驚心,但是越看越多,就也麻木了。

鮮紅的河水倒影出她現在狼狽的模樣,她也懶得去清理,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忽然,一只血手搭在了自己的腳腕上,她並不驚慌,而是立馬回頭看去。卻見草叢裏躺著的不正是李幼清嗎?他受了傷,傷口還在流血。

張婉萱立馬蹲下為他包紮,幸而周邊都是止血的藥草。李幼清擠出一個微笑:“我是在做夢嗎?”

“你沒有做夢,這都是真的。”張婉萱細心為他包紮好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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