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萱抿嘴一笑：“我不敢。”

“端妃偷走了我們月華國的東西，等於斬斷我們的命脈，礙於父王的壓力我也別無他法。可是這一路進攻而來，我絕沒有傷害一個無辜百姓。”

張婉萱道：“你為何和我解釋這麽多？”

顧清歡聞言，楞了楞，是啊，他為何要解釋這麽多？為何一見到這個女人就覺得自己有些卑微，覺得自己心煩意亂呢？

雖然她沒有開口去問，可是這也是她實實在在關心的事情。探子的回覆總有錯漏的時候，從他嘴裏聽出來的話，她也沒有絲毫的懷疑。

她低頭看著自己指甲上的蔻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覺得有些緊張，全無第一次與顧清歡見面的輕松愉快感。

張婉萱猶豫說：“端妃…拿走了什麽東西，能讓你們如此憤怒？”

沈默良久，顧清歡才道：“八寶玲瓏旗，你知道我們月華國在北邊，我們雖然兵強馬壯，可是因為常年下雪種不出許多蔬果。可是有了八寶玲瓏旗就不一樣了。”

張婉萱道：“八寶玲瓏旗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顧清歡道：“外人只知道八寶玲瓏旗是個神奇的東西，可是卻不知道他藏有寶藏。”

張婉萱道：“聽你這個口氣，應該也沒有參透寶藏的秘密吧。”

顧清歡無聲一笑：“沒錯，只是無論有沒有參透其中的秘密，那東西都是屬於我們月華國的，不可以落到外人之手。”

張婉萱道：“我對寶藏沒有興趣，不過如果我能夠找到端妃並且讓她交出八寶玲瓏旗的話，是否你們就會撤兵？當然你可以不用答應，因為用不了多久四皇子就會將主城奪回來，只是那樣又免不了會有一番死傷。”

顧清歡又是無聲一笑，即便看著她這樣高傲的目光，仍然覺得心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愉快。

他笑著說：“你都這樣說了我也沒有辦法不答應，我晚上就會修書一封稟告父王。”

張婉萱道：“看來世子也不是一手遮天。”

顧清歡道：“我們可以說點別的嗎？”他夾了一塊燉牛肉到她的碗裏，“菜都快涼了。”

“世子好心情，為何卻不來請我用膳呢？”在宮人的陪同下紅拂走了進來，她一進來的時候風也跟著進來，水紅色的衣服輕輕揚起，襯的她英姿颯爽。張婉萱看到她的時候仿佛也有一種自卑感，這個女人為何有如此自信呢。

張婉萱起身見禮，紅拂也側身回禮，“這位便是太子妃了是吧，我是紅拂，空桑國的公主，也是未來的世子妃。”

“原來是世子妃。”張婉萱下意識道。

紅拂將她狼狽的表情盡收眼底卻又裝作全然不知，這才一個女人心機的高明之處。她坐到了世子的旁邊，也就是主位。

她是主，她是客，這是再明了不過的事情。不過不知為何，張婉萱卻有些反感這樣的場面。

顧清歡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要阿木帶著好好參觀參觀嗎。”

紅拂嫣然一笑：“難道世子不喜歡我來嗎？還是…我打擾了世子和太子妃？”

顧清歡道：“你講話客氣一點。”

紅拂道：“我並不覺得我有失禮之處，雖然姜國已被攻占，可是勝負並未完全分出，所以這位姑娘還是太子妃。只要她是太子妃，就不可能成為你的姬妾。”

顧清歡皺眉道：“你說話越來越離譜了。”說罷，他一把拉起張婉萱的手就往外走去。當時的局面已是尷尬非常，張婉萱也不願再那個場合待著，所以沒有一句話就跟著他的腳步往外走去。

只是這麽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心跳的很快，他的手和李幼清的手完全不一樣，他的手上有些繭，厚實而溫暖…這樣一雙手，仿佛似曾相識。

紅拂仍然滯留原地，眼淚在她眼眶裏打轉轉，她擡起了頭，高傲的揚起下巴，決不讓眼淚從眼眶裏面落下。

一路走到湖畔，顧清歡才松開了手，“對不起，我…”

張婉萱道：“世子妃是真性情人，所以世子勿怪。”

顧清歡道：“你倒是挺為她著想。”

“阿合奇，送太子妃回宮。”顧清歡丟下一句話就往前走去，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為何自己獨守了這麽多年，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呢。張婉萱朝之又行了個禮，這才隨著阿合奇離去，顧清歡卻忽然回頭道：“如果我們戰敗，你會隨我北上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實是想了很久很久的話，終於說出口的時候又覺得無比的輕松。

雖然他知道這將是一個沒有互動的問答。不待她開口說什麽，顧清歡就大步遠去。

阿合奇道：“讓末將送您回宮吧。”

張婉萱點點頭，只是走到玉衡殿的時候又很想知道夏妃的近況，便隨口一問，才得知原來這些女人都被關到了掖庭去。

宮裏所有的女人除了宮女都被關到了掖庭，也是顧清歡對自己不錯，才會讓自己繼續帶著照兒留在臨華殿，所以應該滿足了吧。

奇怪，明明是敵人，為何還要感念人家的恩德呢？只是張婉萱並沒有立馬回宮，支開了阿合奇之後則去了乾清宮。

因為顧清歡的父王不會來此地，所以乾清宮仍然是皇帝住著，反正他現在這個皇帝在人們口中早已形同虛設。

門口有宮人和守衛伺候著，其實根本都是顧清歡的人。他們看到張婉萱走來時，理直氣壯的攔截了她，“世子下過命令，這裏不可以有別人出入。”

張婉萱道：“我…我只是想去看看父皇，煩請你們通融一下。我一個小女子也做不了什麽。”

其中一侍衛道：“你叫這個皇上為父皇？那你就是太子妃？”

張婉萱並不隱瞞自己的身份，另一侍衛道：“她是世子喜歡的人，讓她進去吧。”

她聽到此話神情似喜似悲，但侍衛並未再阻攔所以她便走了進去。李修遠的氣色看起來更加難看了。張婉萱探了他的脈搏，發現他生命力已漸漸在衰弱。

張婉萱道：“玉璽我拿到手了，只是現在還沒有辦法聯系到李幼清，也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他兵符的事情。”

李修遠眼眶有些幹澀，也有些微紅，他的手勉強的動了動。張婉萱立馬意識過來，從桌上拿了紙和筆。李修遠極其困難的在紙上書寫著，只寫了幾個字就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仁壽宮密道。

仁壽宮有密道？也就是說可以從密道逃出皇宮去找李幼清？可是如果自己一走，照兒他們怎麽辦呢？

可是現在這個時局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只有先找到李幼清再去南京找到八寶玲瓏旗再歸還給月華國，這樣一來兩軍都可以休戰，根本不用打仗了。

張婉萱緊緊攥住拳頭，已經決定了此次去留與否。顧清歡是個好人，他可以不傷害一個百姓，也沒有傷害太後和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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