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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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貴妃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場景,這雪越落越大,直至身上也覆了雪。她漸漸泛白的頭發,和身上的衣服與這片雪相互輝映。春香忙用自己的身體去替她遮擋風雪。這樣的感覺真好,誰也離不開誰,可現實卻並非如此。

她徒手接過一片雪花,它從手中融化。她慘然一笑:“春香,你說皇上還會原諒本宮嗎?”

春香肯定道:“會的,娘娘您放心,一定會的。”

會嗎?

其實答案已在她心中,會不會原諒,其實也沒那麽重要了。她仰頭看著雪花,想想初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雪天。可惜物是人非。一路走來這麽多辛苦和處心積慮,到了最後她雖榮寵一身,可是還是輸了。因為那個女人始終沒讓自己登上後位。

萬貴妃忽然道:“本宮很冷。”

春香道:“好,娘娘您等一下,奴婢這就去給您取鬥篷來。”

萬貴妃點了點頭,見春香走遠,她抽出方才的匕首。銀光晃過眼睛,刀身上面映出自己的容顏。卻忽然發現自己還是老了。原來世上就沒有不老的人。她盡量讓自己笑的優雅一些,輕輕劃動脈搏,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和一些冰涼。她用袖子遮了起來,保持方才的坐姿。

春香拿了一件鵝黃色的襖子出來,急急跑到萬貴妃身邊,將她包裹起來。萬貴妃輕輕倚靠在她肩上,眼前的景象已緩緩模糊。“春香,你說,如果本宮若是走了,你該如何自處?”

春香道:“娘娘您別胡說,您會長命百歲的。奴婢相信皇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萬貴妃苦笑:“只怕已來不及了。”

春香感覺到不對勁,摸了摸萬貴妃的臉以及手,卻發現異常的冰冷。而這時才註意到衣袖下面是一片殷紅。“娘娘,你……娘娘……”

萬貴妃道:“春香,我已經活不了了。你跟了我這麽久,我……我想最後給你留一條生路。你去我寢殿裏……梳妝匣裏、有段志昌曾經勾結西廠廠公汪峰的證據,你拿去……去交給皇上……將功贖罪……”

“娘娘您別說話,奴婢一定會救您的!”說罷,她起身沖向那朱紅色的宮門,可惜無論怎麽敲打都始終無人回應。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嗎?她沮喪的靠著大門癱坐在雪地上。就在此時,那門卻忽然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綠色鬥篷的女子。身旁還站著兩個身著深藍色比甲短襖的宮人。分別是靈夢和杜若。

再擡頭看那女子,綰著一個垂雲髻。低低的柳葉眉加上那張俊俏的瓜子臉,顯得更加柔美嬌弱。可是當你看向那雙眼睛時,又不自覺的不敢小覷了她。

那人不正是張婉萱嗎?

春香忙不疊的爬了起來,幾乎是跪著走到她跟前的,抱住其雙腿,“良娣,張良娣,您救救貴妃娘娘吧,您救救她吧。”

張婉萱見她模樣傷心欲絕,又有幾分慌張。當下便知萬貴妃定是出了什麽事。沒有細問,她便讓杜若以最快的速度去請太醫。而她自己本來就跟著妙春師父學了些皮毛,因而像止血這樣的小事自然是難不倒她。

“宮裏有什麽止血的藥嗎?”張婉萱仔細檢查了她的傷口,又將萬貴妃的手托了起來,如此血液會循環慢一些,不至於流血太快。

春香道:“有,不過藥很多,奴婢也分不清哪個可以止血。”

“全部拿來。”張婉萱也不敢耽擱,心裏想著救人要緊,至於恩怨,暫且也就放到一邊,何況她不能讓萬貴妃死。

“來了來了,良娣您看看。”春香急匆匆的,字裏行間也充滿了尊敬。張婉萱想,這萬貴妃雖然有她不對的地方,可是到底還有個如此在乎她生死的侍女,也算是她的福氣了。畢竟在這深宮之中,信任二字,何其難得。

張婉萱掃了一眼托盤裏的瓶子,紅的、綠的、白的、各色瓶子都裝有同色粉末。

她挨個聞了一下,最後確定是那上面畫著玉蘭花的瓷瓶裏面裝著的就是金瘡藥。

她心無旁騖的替萬貴妃清洗傷口、包紮,一系列的事情做好之後她才松了口氣。

幸好來的還算及時,如果再晚個一刻半刻,這萬貴妃的命可就真的沒了。

待血勉強止住之後,春香也才微微吐出一口氣,她忙又磕了個頭,“謝謝張良娣,謝謝張良娣,謝謝……”

張婉萱並未阻止她道謝,本來就不是很喜歡春香這個丫頭。既然要跪,那多跪一會兒也無妨。

她轉頭看向靈夢,道:“你和春香一起將萬貴妃擡回寢殿。這地上實在太涼了,要是再染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靈夢點了點頭,春香目光裏充滿了感激,二人合力將萬貴妃擡到了床上。

她面色蒼白,仍然毫無意識。其實她死了,事情倒也簡單的多。可惜張婉萱偏偏不能讓她死。

因為還有很多事情都是個謎團,她必須要想辦法解開。

尤其關於張家的事。她出神的站在窗戶邊上,她只想知道那場大火是否真的是段志昌等人所為。

可是想想又覺得哪裏不對。當時的情景,張家無人能逃脫,只是對方千算萬算少算了一個張婉萱。可見其手腳做的之幹凈。

根據這些日子對段志昌的觀察,他實在不像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雖然有野心,也懂得忍耐,可是畢竟在處理張家一事上他做的不夠好。

因為至少他還留下了兩個或者三個張家後人。如果說留下張樂怡是因為想要得到兵符的話,那麽他們早就該在張樂怡嫁給李幼清時就對她下手了。

可惜,最後下手是下手了,只是目標卻是李幼清。這顯然就不是同一黨羽的人。

所以張婉萱才認為,也許這根本就是兩撥人。殺自己爹娘的和刺殺李幼清的人,也許是同一撥。但是卻不像是段志昌的人。

春香倒了一杯茶遞給張婉萱,畢恭畢敬道:“張良娣,以往奴婢對您多有冒犯,還請良娣大人不記小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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