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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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陳設簡單,只有兩張石床,和一個洗臉架子。幾乎沒什麽擺設,中間有一個毛筆書寫的‘禪’字。

二人休息片刻之後便有人送來一些吃食。出家人從不沾葷腥,因而也只是一些簡單的蔬菜瓜果。不過對於餓了一晚上的人來說,有的吃也是不錯了。

用膳之後二人換上一身道袍,隨著僧人一路行到大殿。這個時候那些和尚早已做好了早課,因此這大殿空空蕩蕩的。

看著四周都是莊嚴肅穆的金佛,張婉萱虔誠的拜了幾拜,又擇了一處墊子盤腿而坐。

塵了道:“娘娘您且放心,老衲這就將信送到皇宮。你們二位就就在此地為貴妃祈福吧。”

張婉萱點了點頭,隨即閉上了眼睛,很快便入老僧入定般。而長泰則是東張西望,她哪裏肯安分的為萬貴妃祈福。念著枯燥無味的佛經,一邊東逛西瞧瞧,這時日也就被她打發了。

誦經完畢之後還要再替萬貴妃抄一卷長生經。雖然張婉萱不情願做這些事情,可是做戲就要做全套,斷不能落人話柄,尤其是這樣的情況下。

午時的時候長泰已趴在墊子上睡著了,看著她甜甜酣睡的模樣,張婉萱忍不住脫下外面的青衣替她蓋在身上。雖然天氣炎熱,可即將入伏,卻是最易寒氣入體。

她長長嘆氣,也不知靈夢和杜若怎麽樣了。外面忽然吹進來一陣風,吹的桌案上的黃紙嘩嘩作響。長泰也揉了揉眼睛,“婉萱姐姐你怎麽還在抄?”

張婉萱道:“既然我們來了這裏,就要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長泰道:“我不喜歡萬貴妃,也做不到你這樣胸有溝壑。”

張婉萱抿嘴一笑,她哪裏是胸有溝壑,這萬氏可是她全家的仇人,如今還害的她弟弟生死未蔔下落不明。無論從哪裏來說,都與她是不共戴天。雖然眼下她抄寫著長生經,實則無非在心裏念著往生咒。她露出一抹弧度,這些話自不能對長泰說,她始終只是孩子,哪裏明白大人之間的爾虞我詐?

長泰覺得無趣,竟跑了出去。張婉萱只好道:“別跑遠了,當心找不到路回來。”

“知道啦。”長泰頭也不回的往殿外走去。張婉萱又繼續抄寫佛經,那風呼呼吹著,佛堂裏的黃稠都跟著晃動起來。她忙起身關上了窗戶,卻看到樹影後閃過一道白色的人影。

難道是顧清歡?他還沒有離開?張婉萱已無心抄寫,便擡腳邁了出去,打算一探究竟。那白影似是知道她會出來一般,走到花園裏就停了下來。

張婉萱認得這個背影,或者說是再熟悉不過。她忙不疊的行禮作揖,“殿下怎麽會來這裏?”

李幼清道:“我聽說你出事,就趕來了。”

張婉萱道:“有勞殿下掛心,妾身安好。只是不知靈夢是否已回到宮中。”

李幼清道:“靈夢身受重傷,不過性命無恙,現在杜若在照顧她,你且放心。”

二人尷尬無常,良久李幼清方道:“那日的事並非是我本意。”

張婉萱側過身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自然。道:“您是太子,做什麽都是您的自由也是權力,妾身無權過問。”

李幼清道:“看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張婉萱道:“殿下嚴重了,妾身不過也只是太子其中一個女人。”她又忽然意識到甚至還不能算是他的女人。

李幼清上前一步,“如果你是我唯一的女人呢?”

如此接近的距離不免讓張婉萱面紅耳赤,她忙後退兩步,“妾身不明白殿下是什麽意思。”

李幼清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動情,他又擺了擺手,很快恢覆常態。只淡淡道:“我都看到了,一切都看到了。”

張婉萱愕然的看著他,他淡淡道:“你與那男子相談甚歡,孤心裏非常不舒服。你是我的良娣便是我的人,怎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這話是真真切切的,雖然他一直想靠近她,一直在等著她露出狐貍尾巴。可是所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的就被她吸引。像鄭氏這些女人無一不是討好他,接近他。可是唯有眼前這個女人,她雖然是萬貴妃派來的,可是所時時刻刻和自己保持距離。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這讓他覺得很煩躁也很無奈。再加上昨夜看到她與顧清歡相處融洽,心裏更加如同貓抓一般,愛不得恨不能。

張婉萱心虛的低下頭,她本想裝傻充楞的回避過去,可是卻發現這樣實在不是自己的強項。只好耐著性子道:“昨日的事情事發突然,又太過驚險。妾身只是一女子,又帶著長泰,只能求助於人。幸好那位公子不棄,最終還是將我們送上山來。”

李幼清收緊了瞳孔,身上散著一股冷意。他從來都是溫文儒雅彬彬有禮,可為何現在看上去卻像是一只靜默待發的獅子?還是說他原本就是一頭獅子?

張婉萱心緒很亂,不願再待下去,只好找了個由頭轉身離去。可是未走兩步就被李幼清死死扼住手腕。她掙脫不過,皺眉道:“殿下,請你松手。”

“聽你的口吻你似乎很感激他?”李幼清聲音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張婉萱也是極為高傲的人,淡淡回應道:“那公子救了我與長泰的性命,我心裏自然是感激不盡。”

“那你是否已經以身相許?”

張婉萱聞言,如同晴天霹靂,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侮辱自己?還以身相許?雖然她從未與他同房,卻也知自己是婦人,從來都是舉止有佳,沒有半點不禮之處。還是說在他眼裏自己就是那種不貞潔的女人嗎?

她冷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不堪的女人嗎?”

李幼清輕蔑一笑:“以前不是,但是現在,我可說不準。畢竟你與那個男人共處一夜,誰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是否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張婉萱緊咬唇瓣,“一,並非我二人共處,他還有兩個仆人,甚至還有長泰也在。二,我沒你想的這般骯臟,若你不相信我,大可以把我休了。”

李幼清道:“是啊,把你休了,這樣你就可以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了嗎?”

“李幼清,你不要太過分。”張婉萱已沒了解釋的耐心。

李幼清道:“我過分,我過分嗎?我看著我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連生氣的權利也沒有嗎?”

張婉萱道:“你可不止我一個女人。”

此話如同雨點般打進李幼清的心裏,看著她甩袖而去,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拉過張婉萱,火熱的嘴唇印在她的唇邊。

張婉萱身體被束進一個有力的懷抱中,還未說完的話被淹沒在這個激烈、帶有占有的吻中。他瘋狂索取著屬於她的甘甜。微冷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貪婪的攫為己有,用力的探索每一個角落。

這一瞬間的悸動令她忘卻呼吸,可是她很快清醒過來,這個男人前一刻才侮辱了自己。如今還在羞辱自己。一時悲憤交加,費了好大力才將他推開。

“啪”

響亮的巴掌落在李幼清臉上,張婉萱反覆呼吸著,瞪了他一眼許久都張不開口。她胸膛起伏不平,最後決然而去。

張婉萱自認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只是現下卻是被氣到炸開。她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此刻她再也不想見到李幼清這個人。他站在原地沒有動,本來心急火燎的趕到這裏是為了救她,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也許大多時候在乎一個人就是這樣的感受,想做點什麽,卻又總是做錯。而且大多時候,明明喜歡著對方,卻根本不知道。或者因為一些緣由導致自己沒有勇氣。

天色漸黑,張婉萱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方才的佛堂。周圍皆是郁郁蔥蔥的柏樹,其間有三條岔路口,每一條路的盡頭都是暗黑無比。

她不禁想起了當日在齊州城的時候,第一次和李幼年見面的時候,他就像是黑夜裏投下來的一抹曙光。

只是這曙光終將不屬於她,而她也必須要選擇一條路走下去。

她勘測周圍環境之後決定往自己的左手邊走去,隨著彎彎曲曲的小路一直走到了一個平臺上。往上看去是一個山洞,上面寫著“菩提”二字。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她左右看看,這裏已無出路,可又對這個地方心生好奇,想著時辰尚早,只要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找到出路就可以了。抱著這樣的心態她往裏走去。

“有人嗎?”她試探性的喊著。一踏入洞內就有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氣,使她打了個冷顫。她裹了裹衣襟打量著周圍,這裏雖然陰森寒冷,可是光線卻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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