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怯怯的看了太後一眼，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言語。太後道：“這毒又不是你下的，太子妃何必如此激動？”

張樂怡道：“皇祖母，孫媳就是想趕緊找出真兇來。這萬貴妃極力擔保張良娣，無非就是護短。可是也不能讓兇手就這樣逍遙法外啊。”

後宮女人那點心思太後早已司空見慣，她淡淡道：“逍遙法外倒算不上，反正皇帝說了，只給萬貴妃兩天時間。哀家不在乎別人，哀家只想查出到底是誰敢謀害哀家的孫女兒！如若被哀家查出來，不管那人是誰，哀家都不會輕易放過。”說到最後的時候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裏鉆出來的。

張樂怡後背起了一層汗，她強作鎮定道：“可是皇祖母，如今事實都已擺在眼前，不知為何你們卻還要如此偏袒於她。”

錦兒皺眉道：“太子妃說話還需謹慎！”

張樂怡意識到自己說話不周，又輕輕跺了跺腳，“皇祖母，孫媳只是覺得麗嬪娘娘太過軟弱會被壞人所騙。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這張氏看起來無毒無害，臨了不還是做了這麽一檔子膽大包天的事兒嗎？”

太後一開始也以為這張婉萱興許是變節了，跟了萬貴妃。可是這後面的情形怎麽看也不大像，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這後面的人已是等不耐煩了。急著想要除去太子順手再除去萬貴妃的眼線。

所以太後一開始是懷疑此事乃端妃所為，畢竟事出到現在端妃連個人影都不曾見過。可是想到這裏又覺得不對，若真是端妃所為，她應該知道自己的嫌疑比誰都大，因而更應該來噓寒問暖探聽消息才是，怎麽宜春宮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太後，臣妾相信張良娣是無辜的。”不知何時麗嬪拉著八皇子的手走了出來。張樂怡擡眼看去，她面色越發的蒼白，好像隨時會倒下去一般。

張樂怡福了福身，“臣妾參見麗嬪娘娘，娘娘看起來精神不大好，您可要註意身子。”

太後倒是對她這話有些好奇，道：“麗嬪你為何會覺得張氏是無辜的？”

麗嬪道：“臣妾對這個張氏雖不是十分了解，可是上一次長泰落水的時候也是張良娣奮不顧身的去救她。”

張樂怡道：“麗嬪娘娘您就是心太好了，也許她是故意想借機博取你的信任呢？”

麗嬪道：“好吧，就算太子妃所言有理，可是這件事仍然太過蹊蹺。如果張良娣決心要下毒毒害小公主，那麽她的目的何在呢？而且當時本宮也記得，她主動提出要熬制酸梅湯。如果她真的包藏禍心，又怎會暴露自己的想法？然後再下毒。這樣做豈非更惹人懷疑？”

張樂怡道：“也許她就是料到咱們會這麽想，所以刻意反其道而行呢？”

麗嬪道：“太子妃這是強詞奪理，本宮實在無心與你爭執。”

張樂怡皺了皺眉，太後道：“行了太子妃你也少說兩句，不過哀家現在細細琢磨了一下，這麗嬪說的不錯，這件事確實有蹊蹺。”

太後道：“張氏現在人在何處？去把她給哀家帶來，哀家有話要問她。”

此話一出，眾宮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說不出話來。

錦兒道：“怎麽？你們都啞巴了是嗎？太後娘娘問話你們也聽不見嗎？”

這時，殿中的宮女才撲騰一下跪地，只是仍然不說話。太後見麗嬪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便猜到事情不妙。

“麗嬪你說。”

麗嬪道：“這張良娣本是在北苑關著，可是如果太後您問她現在在何處，恐怕就要問問端妃姐姐了。”

太後蹭的起身，“端妃？這事果然和她有關！”

麗嬪不動聲色的退到一旁，太後起身走下臺階。“錦兒，你去把端妃給哀家請過來。”

錦兒正要出去，卻見一些亮光朝著鹹福宮而來。她道：“娘娘，這不用奴婢去請了。”

太後瞥了她一眼，又回到那金漆寶座上。端妃神色哀傷的走進內殿，與麗嬪行了個平禮，又道：“長泰現在怎麽樣了？”

麗嬪柔聲道：“謝端妃姐姐關心，沈太醫已經配了藥，再加上連日來的放血，已經好了許多了。只是長泰仍然處於昏迷當中。”

端妃道：“本宮早該來看你，只是你也知道，元兒身患癲癇，也是離不得人。這不，也是趕上賢妃姐姐出關有人幫忙照看著，這才能得空來一趟。”

太後道：“端妃，哀家且問你，張氏人在何處？”

端妃聞言，故作驚訝，“張氏？太後說的是哪個張氏？”

“砰！”太後隨手扔下一個杯子，嚇得眾人立馬跪地，齊聲道：“太後息怒！”

太後稍稍平靜道：“休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聽說你在這件事傷暗自做了手腳，可是經過皇帝同意？”

“太後娘娘明鑒啊，娘娘這麽做無非是想幫皇上分擔。”鄭金蓮說的誠懇，又連連磕了好幾個頭。

“這是哪來的賤婢，太後娘娘問話你居然膽敢出來幫腔。來人，給我掌嘴！”

端妃急道：“鄭良娣好歹也是皇上親自指定給太子的良娣，也容不得你這個下人來呼來喚去。”

太後擡眼看了看鄭金蓮，“你就是皇後那日所提及的人選？”

鄭金蓮畢恭畢敬道：“回太後的話，奴婢正是。”

太後道：“有點意思。”她又說：“錦兒你先退下吧，哀家也想聽聽端妃這麽做的理由。”

端妃道：“太後宅心仁厚，臣妾感激不盡。只是真如金蓮所說，臣妾只是想幫皇上分擔。畢竟毒害小公主一案所牽涉的人，決不能姑息。那人若在皇宮還有別的黨羽，這殺一儆百也能震懾人心。”

太後道：“這麽說來端妃所作所為還真是為了我大姜考慮。”

端妃道：“娘娘明鑒，臣妾這一片丹心可昭日月！”

“砰！”太後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一派胡言！若真如你所說她身後還有其他的黨羽，你如今這麽快就除去她，豈非就放過了她身後的人？”

端妃聞言，急忙下跪，“是，太後教訓的是，是臣妾一時疏忽沒有想到。”

太後道：“不管你是真的沒有想到還是假的沒有想到。哀家命你現在就將人原封不動的帶到這裏來，哀家要親自審問。”

錦兒低聲道：“太後，您已經折騰一天了，不如這事容後再說，奴婢先護您回宮去。”

太後擺了擺手，“此事不能再拖。”

錦兒張了張口，一肚子的話也化作輕聲嘆息。端妃不敢再裝傻充楞，她側眼看向鄭金蓮，“魏公公人呢？趕緊讓他把那張氏放出來。”

鄭金蓮點了點頭，立馬轉身退出大殿。端妃一直跪著，太後也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即便腿腳麻了她也只能忍受著。麗嬪看不過去了，大著膽子道：“太後，端妃雖然有過失，可是她也跪了這麽久了，不如您就高高手，饒了她這一回吧。”

端妃白了麗嬪一眼，這事兒還不是你挑起的，如果不是你在太後身邊亂嚼舌根，本宮會用得著受這份罪？現在還來充當好人，真是好事都被你占盡了。

太後道：“端妃跪了多久了？”

錦兒道：“大概有半個時辰了。”

太後想了想道：“端妃，你知錯嗎？”

端妃道：“回太後的話，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擅作主張了。”

太後道：“這一次就念在你是關心皇室血脈心急，哀家就不與你計較。若是膽敢再有下次，休怪哀家翻臉無情。”

端妃道：“臣妾謝太後隆恩。”

太後擡了擡手，“你起來吧。”

端妃聞言，如獲大赦一般，只是腿腳已麻，根本無力起身。麗嬪見狀忙上前攙扶，端妃咬牙，“這一次是你贏了，如果下次本宮再輸給你，就讓本宮不得好死！”她說這話的時候只用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麗嬪耳邊說著。

麗嬪微微一笑：“端妃娘娘話不可說的太滿，若是您真的不得好死，這五皇子的前途可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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