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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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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儀面色一跨,正如其名,她負責訓導宮女以及淑女的禮儀。因而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眾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剛才小聲議論的人並不是沒有,只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願意出來撞槍口。周尚儀冷冷道:“都不願意承認是吧?”說著她便朝著杜若走去,目光如虎一般瞧著她。

杜若哪裏會懼怕她,只是張婉萱卻覺得她內傷未好,這個周尚儀之所以大題小做,想必也是想在宮女們面前立個威。

周尚儀沖杜若翻了個白眼,“剛才可是你在私底下說話?難道你不知皇宮規矩嗎?林尚宮尚在此你們就敢這樣,尚宮若是不在你們豈不是就要翻天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十二個宮女立馬低下頭去,就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

張婉萱也示意杜若低下頭,誰知她卻理直氣壯道:“我們都是宮外選拔進來的宮女,自然不知道宮中禮儀,不然要你這尚儀做什麽!”

杜若此話一出,一旁的淩司正也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態。這宮裏從來沒有宮女敢頂撞周尚儀,看來這個杜若在宮裏怕是待不久了。

“啪!”

周尚儀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她胸口起伏不停,好像一記耳光還不解氣似的,剛擡起手要落下時張婉萱卻站了出來。

她朝著眾人福了福身,“周尚儀,方才是奴婢硬拉著她說話的。還請尚儀高高手饒了她吧。”

周尚儀擡了擡眉毛,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這宮裏最忌諱的就是幫別人出頭,你可知你此刻認下了會有什麽後果嗎?”

張婉萱不敢再言語,生怕再度沖撞了她。周尚儀本想借題發揮,但是見張婉萱竟然閉口不言,她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擡頭看向林尚宮旁邊的淩司正。她向來是管理宮規條理,賞罰錯對的,因而找她準沒錯。

淩司正似是看穿了周尚儀的心思,雖然她一向不喜歡周尚儀的囂張跋扈,可是她既是管著司刑司,也必須要對得起這司正二字。

“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

杜若的臉蛋已經腫了起來,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張婉萱急忙作揖道:“奴婢張婉萱,她叫杜若,是奴婢的表妹。”

林尚宮道:“你們剛才在議論什麽?”

“回尚宮的話,奴婢們只是在外聽說宮裏的女官各個很有本事,今日一見才覺得所言不虛,因此一時……”

林尚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沒有任何言語。周尚儀道:“淩司正你說吧,這該怎麽處理?”

淩司正道:“聰明人都知明哲保身,可你卻因她是你表妹便幫她頂罪。那本司正今天就要讓你明白,你幫了她就等於害了自己。”

張婉萱跪了下來,“奴婢甘願接受懲罰。”

杜若也跪了下來,“司正,周尚儀,都是我的錯與她無關,要打要罰沖我來就是。”

周尚儀露出一抹冷笑:“還真是姐妹情深,想受罰是嗎?現在慌什麽,有你的份!”

說著她朝著一眾宮女遞了個眼色,便有兩個身著深粉色上衣淺粉色下裙的宮女將杜若拖了出去。

張婉萱急道:“周尚儀饒命,奴婢們知道錯了,還請尚儀給奴婢們一個機會。”

林尚宮也覺得周尚儀是有幾分小題大做,她皺了皺眉:“行了,都是新來的,要多一點耐心,日後再好好教導便是。”

周尚儀道:“尚宮您就是心太軟,今兒個是沖撞了我們這些人,他日若是沖撞了太後或者皇上,這可就不是一頓板子的事情了。”

林尚宮聞言面色十分難看,當著眾多人的面也不給自己幾分面子。就因為仗著是周太後的侄女?她沈住氣,不動聲色,這樣的時刻越是不能亂。

一個身著藍衣的宮女走到林尚宮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之後便與之一道離開了。淩司正自然也相伴左右。這裏便只剩下周尚儀和兩個嬤嬤以及四五個宮女而已。

杜若被拖了下去,也不知會如何處罰她。張婉萱緊咬下唇,好一個殺雞儆猴!

周尚儀瞧了一眼眾宮女,“都看到了吧,這就是無視宮規的下場,你們先下去跟著嬤嬤學禮儀。”

她又看了看嬤嬤,“嬤嬤,去打點水來讓她頂著,沒我的吩咐不可灑出一滴水,否則就跪一天。”

說著她便轉身離去。嬤嬤按照她的吩咐將水打來讓張婉萱舉過頭頂跪在雪地裏。其他的宮女也被另一個嬤嬤帶了下去。唐靜和故意走到最後,偷跑了過來,“姐姐對不起……我被嚇壞了。”

張婉萱道:“沒關系,你快去跟著她們好好學,到時候教教我。我可不想下一次再受到這樣的懲罰。”

唐靜和一臉愧疚道:“姐姐你放心吧,待會我會去求林尚宮的。”

張婉萱道:“誰也別去求,只怕到時候惹怒她們,事情就會越來越嚴重,你先走吧。”

遠處傳來嬤嬤的聲音,唐靜和即便想留下也只有快步趕了上去。院子裏的雪堆積著厚厚一層,張婉萱頂著盆子端正的跪著。旁邊還有周尚儀特意留下來監視她的宮女。

那宮女年紀也不大,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模樣。長的倒是白白凈凈的,臉蛋也是圓圓的。從周尚儀一走她就開始掏出瓜子來吃,吃完了瓜子又開始吃紅豆糕。她的袖子裏就像是百寶袋一般,各式各樣的食物都有。

張婉萱忍不住道:“你吃這麽多,你的腸胃受得了嗎?”

“不吃才受不了呢。”她又繼續吃了起來,直到再也拿不出東西了才一副生無可戀的坐在凳子上。她左右看了看,又道:“餵,現在只有我盯著,你要是覺得累就放下來歇一會吧。”

張婉萱道:“那到時候連累你怎麽辦?”

“應該不會吧……”不過想起周尚儀那副嘴臉,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也是,她這人心眼很多,說不定還留著誰來監視,要是被她抓著把柄,只怕到時候她還要變著方法來懲罰你。”

張婉萱道:“你這麽說就不怕她的人聽見嗎?”她想到她剛才狼吞虎咽的樣子,現在又一本正經的提醒自己,覺得此人有幾分可愛。便不由笑了出來。

那宮女急忙捂住嘴巴,“多虧你提醒,不然就落人口實了。”她以前也監督過許多人接受懲罰,可是沒有哪一個不是求她高高手的。唯獨這個女子,她一時也不知對其是好感還是什麽,反正就是覺得哪裏不一樣。

那小宮女撇了撇嘴道:“你都在這兒跪了一個時辰了還笑的出來,真是傻瓜蛋。不過眼看這都快晌午了,你是餓不餓?”

張婉萱道:“自然是有點餓了。”

“那這樣吧,你先擱這跪著,我去給你弄吃的。”

張婉萱道:“還是算了,要是她們發現你擅自離開,說不定也會罵你。”

“怕什麽,禦膳房離這裏只有一柱香的時間,大不了我再跑快一點。”說著她就跑了開去。

兩個時辰了,張婉萱的雙手也開始顫抖起來,若不是憑借一絲信念只怕早已堅持不住。杜若被周尚儀帶走之後自是少不了一頓責打的。不過杜若到底是練武之人,即便傷上加傷,這二十杖下來硬是一聲不吭。雖然期間昏過去兩回,可是最終都被周尚儀的人用井水潑醒。

那井水可是冰冷刺骨,就感覺自己也要凍成冰人一般。那些個嬤嬤姑姑的,打起人來一點也不手軟。在宮裏待的久了,見的多了,做的也多了,人就麻木了,自然而然的就變的冷血了。說到底還是因環境而改變。

再加上每屆宮女進宮都要上演這麽一出,對於她們而言,無非成了一種工作,只需要不斷重覆便是。也是幸得皇上孝敬,因而對周太後一直以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就連周太後身邊的一幹親戚也能托其鴻福,於宮裏宮外如此橫行。

前後折騰不休,杜若的責罰已經結束,只是她現在卻再也爬不起來。周尚儀放下茶杯,淡淡道:“拖下去吧。”

那嬤嬤躬身施禮,嘴上唱是。便與另一名宮女將杜若拖到了內侍省的偏殿。這一排排都是低墻矮檐的屋子,一進入屋裏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窗戶也是破了個洞,冷風就像洪水一樣灌了進來,吹的人瑟瑟發抖。

杜若被扔到了地上,她咬牙往床上爬去,這棉被濕潤濕潤的,蓋在身上非但不暖和,還陰冷陰冷的。只是由於過於痛苦,到底還是昏睡了過去。

林尚宮辦完王皇後交代的事兒之後打算親自去監督禦膳房的人。畢竟快到了午膳時間,可是一點紕漏都不能出。只是要去禦膳房就要經過內侍省。遠遠看去一個綠色的身影被白雪覆蓋,若不是動作太過古怪定要以為是哪個堆在這兒的雪人。

“淩司正,去看一下那是個什麽東西。”林尚宮停住了腳步。

淩司正急忙上前查探,剛剛觸碰到她的身體便見她倒了下去。那盆裏的水也已經結了冰。見此異樣她急忙回去如實稟報。林尚宮走到張婉萱跟前,蹲下去探了探她的呼吸,雖然微弱,可好歹還是有救。

“她可是早上被周尚儀處罰的那個新宮女?”

淩司正拱手道:“看樣子應該是她錯不了。”

林尚宮皺眉道:“這個周尚儀這次玩的太過分了。”

淩司正道:“那要不要屬下即刻去……”

林尚宮擺了擺手:“暫時別打草驚蛇,你們先把她帶回去。”

說罷她便與另一隊宮女往禦膳房走去,而淩司正則帶著張婉萱往尚宮局而行。待那名宮女懷揣著一大堆食物回來的時候,剛巧碰見張婉萱被擡走。

她急忙躲在樹後,暗怪自己太過貪吃,竟然忘了時辰。不過想想也不能全怪自己,畢竟她也不知這老天爺怎麽說下雪便下雪了。只是心裏仍有些擔心,但也只好在心裏默默祈禱她沒事了。

“如果要怪就怪周尚儀吧,是她讓你跪的,可不能怪我。”這麽想著,她的心裏也稍微好過了些許。不過總歸是擔心出了人命這個周尚儀會將一切賴在自己身上。想了想,她決定還是去打聽一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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