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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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10分鐘他就下班了。
在廚房熱火朝天的忙起來，還好自己做飯的次數也不少，簡單的家常菜還是小菜一碟，姑媽也過來幫忙，那更是錦上添花。
準備好菜後，他卻還沒到。思慮一晌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還在忙嗎？”
“哦，在外面，見一個客戶。”
“這樣啊，本來是想問你要不要回來吃飯的，既然你在忙……”
“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吃。”
我悶頭笑著應道，“沒關系，等你一起。”遂掛斷了電話。天啦，黃美心，你已經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這是戀愛的感覺嗎？
跟他們一起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李承玨終於回來了，蛋蛋打了雞血般喊道，“承玨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又奔向我，“美心姐姐，現在可以開吃了嗎？”
李承玨歉意問道， “還沒吃嗎？我說了不用等我的。”
“美心姐姐說等你回來一起吃。”
瞪蛋蛋一眼，這小家夥真是多嘴，又向承玨道，“反正也不是很餓，就等你一起。”
姑媽已到了廚房熱菜，老爸喊承玨過去坐，倆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不得不說，男人的話題不會比女人少，關鍵還比女人的要高大上，什麽天文地理，外貿經濟，都是信手拈來。
“菜好咯。”姑媽笑盈盈端上菜，我盛好米飯，承玨忽然湊過來。
本能地後退一步，瞪大眼睛望著他，只聽他淡淡道，“你洗澡了？”
啊？竟是問這個，我聞聞自己身上，沒覺得有什麽氣味，“中午洗的，借用了你的沐浴露，你聞出來了？”
他低頭泛出詭異的笑容，道“其實不用這麽急著洗澡！”話音剛落便拿過我手中的米飯一路笑著出去。
我窘迫呆在原地，他想到哪裏去了，真是！用冰涼的水在臉頰上拍了拍，平覆一下緋紅的臉蛋。
“美心，快來吃飯啊。”姑媽喊到。
忙答，“來了。”
低頭走出去，冷不丁又碰上承玨的目光，依舊笑意盈盈，不過是不懷好意的笑。我避開他的視線，自顧自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飯菜。
“這是你做的吧？”承玨忽然問。
我霎時緊張起來，有什麽不對勁嗎？開脫道，“也不是，我跟姑媽一起做的。”
姑媽笑答，“我就是打個下手，都是美心炒的菜。”
神啊，沒了姑媽的庇佑，李承玨一定會不留情面。做好了心理準備，卻聽到他說，“相比以前，進步很大。”
老爸也附和道，“恩，的確是有長進，不過跟我比還是差遠了。”
我怒目盯著老爸，就會自誇，也沒見你做幾次飯。承玨饒有興致的問道，“叔叔也會做飯？”
這一問，老爸更來了興致，開始講他以前當廚師的事兒，我跟姑媽相視而笑，又來了。
兩個大男人在餐桌上探討著做飯的事，我們幾個默默吃著，再不出聲。
☆、重歸於好
下午讓師傅幫忙開了門，李承玨送我們回家。剛進門，便聽蛋蛋一聲驚叫，“呀，鬼！”
我心一緊，沙發上淩亂不堪，零食擺了一鋪，電視上的鬼影還鮮血淋淋，這是丟臉丟到家了，用餘光瞥李承玨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似乎是見怪不怪，眼角卻又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未曾多想，手忙腳亂收走沙發上的雜物，讓大家坐著休息，自己溜到廚房燒熱水。
好不容易才算平靜會兒，李承玨突然走進來，下意識轉身遮住洗碗池中昨天沒洗的碗碟，故作鎮靜道，“水就快開了，你去外面休息吧！我泡好送出來。”
他嘴角輕揚，問道，“茶葉在哪裏？”眼睛朝櫃子上查看，又打開櫃門巡視。
我忙指道，“那裏，第二層。”
朝我的指向過去，他取出玻璃瓶包裝的茶葉，順勢取了旁邊的杯子出來，細細瞧了一番，道，“洗洗吧！”
眼看他就要起身過來，我忙道，“我來洗就好了，你出去歇著吧。”
李承玨不加理會，我行我素把杯子一個個放到臺上，一邊還道，“還是我來吧，順道把碗也洗了。”
我輕撫額頭，無法直視他的目光，定定道，“我昨天走的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洗。”
話音剛落，他便答，“我知道。”
我更是窘迫，被他輕輕推開，只得退到一旁，還好此刻電話響了，終得片刻悠閑。掏出手機，竟是張季打來的，如今有李承玨在的時刻，最好還是避開有關張季的任何事，免得又被無端找茬。
我接通電話，一邊“餵餵～”一邊裝著找信號，很快便溜進了臥室。
他的聲音略顯焦急， “美心，你沒事吧？”
這話問得我雲裏霧裏的，“沒事啊，我在家呢，怎麽了？”
對方長噓一聲，“那就好，昨晚你給我打電話時我在忙，今天打給你一直關機，你總算是接電話了。”
呀，對啊，把這事給忘了。今天手機沒電，是李承玨下午回來時才充好電的，可是怎麽也沒看到未接來電呢。我歉意道，“不好意思，手機之前沒電了，昨天本來是有事請你幫忙，但現在已經都弄好了，謝謝啊。”
“對不起，沒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你。”他的聲音低沈無力。
我忙道，“沒事，就一件小事而已，我都解決好了，再說這又不是你的義務。”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以為他還在愧疚中，欲繼續解釋，還未張口，張季便問，“李總也在嗎？”
我一時瞠目結舌，他是怎麽知道的，正愁著該如何回答，李承玨的聲音便朗朗傳來，“出來吃水果吧。”
我轉身楞在那裏，竟有些戰栗，像偷了東西的小賊人臟並獲一般，語無倫次道，“哦，好。”
張季已然聽出來他的聲音，道，“果然在啊。”
李承玨雙腳踏出門，我才答，“哦，因為昨天實在聯系不上你們，才找李總幫忙的，總之，就是……”此時越解釋越亂，我真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把七大姑八大媽的事兒都一一再細講吧。
他截道，“我知道，那不打擾了。”最後一句語氣冰涼，怔然一晌，遂自走出去。
我原本沒必要再解釋這麽多，他倆的恩怨跟我有什麽關系，可想起那晚的情形，依覺可怕，還是謹慎些吧。
～～～～～
剛到客廳，便迎上李承玨饒有興味的眼光，似要探索什麽，卻又似答案篤定。
避開他的目光，向桌邊走去，自顧自道，“奇怪，手機怎麽不顯示未接電話呢。”又道，“爸，你給你打一個試試。
老爸正插起一塊梨，不情願的嘀咕著，“待會再打，趕緊吃。”
我撇嘴，一把伸進他的衣兜摸來摸去，疑惑道，“手機呢。”以為在另一個兜裏，又欲轉過去掏，蛋蛋嘻嘻笑道，“手機被偷了！”
我停住，搖搖頭，壓低怒意，將手機扔到一旁，隨大家吃起水果來。真是，都丟了，什麽都丟了！這麽大個人，江湖也算跑了個遍，還如此不長心眼。
送承玨下樓已是晚上九點多了，與他並肩走著，忽又像回到那時候一樣。無憂無慮，郎情妾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晃竟好幾年過去了，我的心變得成熟堅強，亦變得脆弱。李承玨像是心頭一根刺，長在身上疼，拔走了更疼。
溫黃的燈光把倆人的身子拉的好長好長，揺搖曳曳，似是一對戀人的影子。我想，如果兩個人不能繼續走下去，可以讓兩個影子在漫漫人生相依相偎嗎？
不過片刻，卻覺時光冗長，他忽然停下，道，“未接電話是我刪的。”
我愕然，怔怔望著他，“為什麽？”
他側頭沈默幾秒，後又將雙眸鎖在我臉上，定然道“因為我不喜歡。”
更是詫異，反應一晌才斬釘截鐵道，“我知道你們有私人恩怨，那天晚上你們吵架我都看到了。但請不要讓我也涉入，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就算你幫了我，也不能讓我偏私，隨意站隊吧！”
他默然，忽又發出一聲清冷的笑意，還未綻開已消失在眼底。“可我們的恩怨就是因為你啊，你難道不該有點表示？”
怔在原地，稀裏糊塗的聽著這雲裏霧裏的話，“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李承玨發紫的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忽然摟過我，耳邊縈繞著他的氣息，“因為我愛你。”冰冷的唇拂過鬢邊，溫熱的氣息擾的我耳紅心跳，以為他會繼續下去，轉瞬卻又離開，摸摸我的頭，將帽子框在我頭上，柔聲道，“快進去，明天會降溫，穿厚點。”
他將我轉過身去，輕輕推了推，腳步就這樣邁出去了，失神的向前走著，沒有預想的興奮不已，反而心中更沈。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他跟張季的恩怨是因為我？為何突然說愛我？這次的愛只是因為我是我嗎？
我終究是敗了，不管多久過去，我的心裏只能住著李承玨。從前的不認輸讓我錯過了與他相守的美好時光，如今，即便是真的輕賤了自己，黃美心也只能按照心意向前撲去。
敲響他辦公室的門，得到應允後，悻悻走進去。
見是我，他立刻合上文件，投來暖暖的笑容。
我將飯盒放到桌上，扭開蓋子，一邊取出筷子，一邊道，“請你吃飯。”
他笑盈盈看著熱騰騰的飯菜，問道，“怎麽突然這麽體貼？”探詢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
我暗暗定定心，悄然長噓一口氣，淡淡笑道，“你不是說，我應該有所表示嗎？”低著頭擺好飯菜，依舊沒聽到任何回音。
好奇擡起頭卻見他正怔怔望著我，眼裏似有詫異，卻讓人琢磨不透。我問道，“怎麽了？”
他這才稍稍低了下頭，神色恢覆常態，又擡頭道，“沒什麽，恩，我，晚上一起吃飯。”竟有些語無倫次呢。
我不可置信的走出去，心中確是滿滿期待，這代表，我跟他，重歸於好？
剛開始下午的工作，張季忽得過來，急聲道，“美心，下午跟我出去一趟，三點出發，你把A公司的文件準備好。”
正詫異著想問怎麽是我，總監又過來了，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像是高能預警！“張副總，真不好意思，黃美心已經被我預訂了，你找其他人吧。”又朝我催道，“快點，徐總還等著呢！”說得一派雲淡風輕，似乎真的如此似的。
看來我是得罪人了，一定得趁此機會向總監解釋清楚，否則這女人吃起醋來不得要了我的小命，特別是她這種女強人，更是可怕！
張季強壓住怒意，甩下一個白眼直楞楞走了，我小心翼翼摸索著文件，保持著與周圍環境一致的安靜，生怕弄出丁點兒聲響。
本以為總監好歹裝裝樣子帶我見個客戶什麽的，未想卻徑直開車到了一家咖啡廳。天啊，這麽快就要開始跟我談判？還好，我這一清二白之身不怕你。
我先找了話題，“總監，你最近越來越有女人味了。”打量著她的穿著，還好我並未昧著良心說話，從前的黑白配變成了現在的粉、藍各色各樣的職業裝，確是凸現出了她多年不現女性柔美之氣。
聽完我這話，她突的停下來正欲送往嘴邊的杯子，面色也稍稍柔和起來，瞥了一下裙擺，問道，“是嗎？”
呵，第一次發現總監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我繼續道，“當然咯。您的顏色選的特別好，特別襯你的膚色，我男朋友總說我品位太低，看來以後要向您多學習了。”
她眼睛一亮，楞了片刻，問道，“你有男朋友？”
“對啊，剛交往沒多久。”特意提道，“就在隔壁公司呢。”
“是嗎？那，呵呵……那恭喜你啊。”
見她態度溫和起來，我繼續添油加醋，“其實像總監您這麽優秀的女人，應該有很多男人追吧？”
她嘆嘆氣，“我也這樣覺得啊，但大家說我太強勢了，沒男人敢追。”
我憋住笑意，安慰道，“其實，總監您只需要稍微改一下就好了啊。”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忙問，“怎麽改？”
我故作沈思狀，“恩，我覺得還是得找個模板來試試。”
“什麽意思？”她探過頭。
“我是說得找個男人當範例，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變化都可在他身上實行，看看有沒有效果。比如啊，你明天可以做個早餐什麽的給他送去，溫柔一些，看人家什麽反應。”
“那，我上哪去找範例啊？”
“當然在自己公司找啊，方便嘛，讓我想想，誒！張副總很合適啊。”
總監的面頰立刻泛出淡淡的紅暈，別過頭去，沈聲道，“他？能行嗎？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覺得你們很配啊，再說從身邊的人下手才最好。”明知自己說的不著調，但對於總監來說確是句句在理，這樣她總有個借口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妨一試。
愉快且超常八卦的下午茶就這般結束了，終於如釋重負的解脫。
將近七點，承玨打來電話一起吃晚飯，匆匆到了樓下，發覺車子已停在門口不遠處。
“你等很久了？”
“剛到，快上車。”為我披上外套，打開車門。
這樣靜謐的時光已很久不見，兩個人駛過霓虹，穿過人群，在喧囂的夜色裏洩出從未散去的怦然。望向認真開車的他，無意便會露出難以自抑的笑容。
“笑什麽？”他側頭問道，眼眸中也閃過笑意。
“我在想，明天必須得把外套還給你了，不然你得不停的買，不停的往我家存。”
他笑道，“那我搬去你家好了，這樣便不用兩頭跑著找衣服。”
我調侃道，“我家可容不下你這尊佛，你還是住你的瓊樓玉宇去吧！”
半晌過後，才聽他道，“那請問黃美心小姐願意搬到我的瓊樓玉宇中去嗎？”
本覺是說笑，可他語氣誠摯堅定，面色嚴肅，倒讓我一時怔住，不知如何作答。雖然已下定決心，不再抓著過去緊緊不放，給自己機會重新開始，但事到臨頭卻又倉無措。
車中寂靜片刻，右手不爭氣的摳著左手指甲，我緊張了麽？
許是他感覺到我的不安，打破安靜，道，“想吃什麽？”
頓了頓，指著不遠處的火鍋店，道，“吃點辣的吧。”
“你怎麽這麽能吃辣，好吧，準了！”
～～～～
用過晚餐，已經十點多了。他將車在我家附近停好，倆人在街上默默走了會兒。今晚的氣氛很好，好的讓人不敢有一絲一毫臆想，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似乎都潛意識打好了草稿。
承玨說了“晚安，”還想說點什麽，卻欲言又止。
從未想過我會在那一剎抱住他，在承玨轉身之際，我竟如此不舍。
能察覺到他身子微微一僵，靠在他背上，眼淚不自抑就留下來，“不要走了，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隱約聽到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將臉撲在他散發著淡淡香味的外套上，拭去淚漬。“好丟臉！可……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你當初好狠心，就那麽搬家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我怎麽也找不到你了。”
他將我的手松開，轉過身來，伸手為我擦拭眼淚，我低頭抽噎著，卻又不禁發出慘笑，“真丟臉！”
承玨的語氣滿是心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頓了頓，還是問出'“你，不介意那件事…”
“介意，好介意好介意！可是我不想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一輩子，除了你，沒有人可以走進我心裏，所以……我就變得這麽卑賤，要這麽卑賤的來求你。不管你喜歡的到底是黃美心還是……”
“一直都是黃美心！”堅定有力的聲音傳來，聽得如此真切，“從來沒有變過，一直都是你，所以，即使過了再久，還是忍不住回來找你。”
凝視著承玨的雙眼，瞳底是深深的憐惜與心疼，我知道自己走進了一個自營的謊言中，即便他如此說，我也知道她永遠橫亙在我們之間，承玨對她的眷戀，憐惜，會是大於我麽？或者，對我的，就像是對她的？但我願意活在這個謊言中，尋找我的幸福。
承玨拂過我耳邊的碎發，將我摟入懷中，恍惚聽到一句不真切的呢喃，“更加卑微的是我！”
疑惑回道，“什麽？”他瞬時已將我剛要移開的身子再緊緊摟住，“沒什麽，我說我很幸福。謝謝你！”
☆、真相
“黃美心，你的策劃書是怎麽搞的？”看李承玨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倒是信以為真了，悻悻跟著走進去，他卻馬上變了一副面孔，“中午吃什麽？”
我沒好氣道，“拜托，這是在公司，你這樣遲早會被發現的，哪有一個總裁老找員工的茬？”
“被發現不好嗎？”他伸出手來輕拖起我的下巴，一著急，便甩開來他的手，“要被看到的。”
他一副看笑話的模樣'“害羞了？昨天怎麽沒……”
“我出去了！”急匆匆轉身出了門，面頰上燥熱不堪，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片笑意。
沈丹湊過來，悄聲問道，“怎麽回事？你跟總裁結梁子了？”
我心虛道，“有點小事得罪他了”
“啊，總裁這麽小肚雞腸，跟你一個小職員計什麽氣啊。”
聽她如此說，我忙辯解道，“誰說他小肚雞腸啦，反正，本來就是我的錯。”
她盯了我幾秒，道，“黃美心，看來你犯的事不小啊，說吧，你到底怎麽得罪人家了？”
“反正就有那麽一件事，我的秘密。”
“秘密，”她坐下一副沈思的模樣，“要是得罪總裁，整天能多看他幾眼也挺好的，養眼美容。”
我竊笑道，“被罵毀容。”
她也跟著笑起來，“那倒是！誰讓你非得提前結束假期，晚回來還能少挨點罵呢。”
我笑笑，不再答話。
～～～～
天越發的冷，不知不覺已入了冬，我將承玨的兩件衣服整理好準備明天給他帶過去。
“姐姐，你在幹嘛？”蛋蛋走進來，臟兮兮的衣服皺吧皺吧的。我蹙眉道，“你媽呢？”
“打牌去了！”
“又去打牌了？”姑媽比我大10歲，已經有兩個孩子了，但整日就知道閑玩，本指望這次她過來一起熱鬧熱鬧，可她成天不見影兒，連蛋蛋也懶得收拾。我搖頭嘆道，“蛋蛋，去把你的行李箱拖過來，姐姐給你洗澡澡。”
“好！”他興奮的跑出去，不一會兒呼啦啦拖著小箱子過來。
我將箱子打來，一看真有些傻眼，除了玩具零食，一件衣服也沒有，“你的衣服呢？在你媽箱子裏嗎？”
“沒有帶衣服。”他傻傻站在那裏。
“你媽真是，怎麽衣服也不給你帶，裝一箱玩具有什麽用？姐姐這裏還有好多你的玩具呢。”
“是我自己要帶的。”他辯解道。
我苦笑道，“行，姐姐不說你老媽了，”上前將他抱起來， “蛋蛋，姐姐帶你出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好啊！”
看他天真的笑容，我繼續道'“那你去問舅舅要錢好不好啊？”
“好。”他撲騰著要下地，小男孩的力道還真不小，剛將他放穩，他便興沖沖奔了出去，只聽到房屋回蕩著蛋蛋的喊聲，“舅舅，姐姐讓我問你要錢買衣服！”
扶額搖頭，真是熊孩子！
隨著聲兒往外走，見老爸正在房間翻騰，弄的一團糟。我氣道，“老爸，你又要幹嘛？亂死了！”
他接著翻騰他的，急道，“我過段時間要出去，找戶口本去補辦身份證！”
“出去，你又要去哪兒？”
“還沒想好去哪兒，反正要出去。”他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我的心泛出些許寒意，這還是老爸嗎？從不在家呆超過一個月，總是急著出去，從不過問我的事情，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撿來的，還好這幾年我已經習以為常。
“既然要出去，幹嘛不早點補辦？你這都回來多久了。”
他低頭沈聲道，“趕緊過來幫忙找，不是要錢嗎？”話畢斜睨了我一眼。
蛋蛋立馬嗨起來，“好，我也來找。”小小的身子似要作出一番大事似的晃來晃去，不覺十分可愛。
我也躬身幫著尋，問他要錢，並非真的需要錢，只是覺得那樣才像一對父女，女兒問老爸要錢，老爸樂呵呵的給，別人家的這種小幸福，竟讓我到這般年紀還如此奢望。
“這個是不是？”蛋蛋跳到跟前問我，接過他手中的紅本本，一瞬怔住，那是結婚證！我忙翻開來看，一對年輕夫婦稍顯羞澀的並肩而笑，那男的不正是老爸嗎，沒想到他年輕時長得還挺不賴，旁邊的女人，是我媽？原來媽媽長這個樣子，家裏沒有媽媽一張照片，怎麽忘了還有結婚證這個東西呢？
我有些激動，拿著本子的手竟有些顫抖，忙問道，“這是媽媽嗎？”媽媽兩個字說的有些別扭。
老爸忽得頓在那裏，望著結婚證怔怔出神，恍然若失的樣子顯得有些憔悴。突然他一把搶過來要往抽屜裏鎖，我立刻跳起來阻止，“你幹嘛，我還沒看好呢。”
他有些急了，“有什麽好看的，放手。”
我不情願的縮回手，問他老媽的事總是閉口不言，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姑媽都撬不開嘴，都說媽媽死了，我不想提起傷心事，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們也不必瞞我，盡管抑制著自己的好奇心，卻還是對素未謀面的媽媽感到好奇，好歹讓我知道她是什麽樣子啊！
失落的退出去，心底還藏著一絲絲的興奮，終於看到媽媽的模樣了，等下次有機會再偷偷看吧。
這一上午，老爸的情緒一直低沈，似乎是生著我的氣，盡管我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不過他竟然先開口跟我說話了，“你明天去上班，我跟你一塊出發，你把我送到□□的地方，好像就在你們公司附近吧。”
原來是這事，我笑答，“沒問題！”思忱一晌，又想接著說最終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似是看出來了，問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我訕訕笑道，“你讓我送你，我又沒車，多不方便啊，還不是要讓你跟我一塊搭地鐵。”
“你說的也對，那你怎麽不買輛車啊？工作都好幾年了，連輛車都掙不來。”
我怒道，“也才三年多啊，我又不是月薪過百萬，家裏還得交水電費，公司還有人情……”
“好了好了，掙不來就是掙不來。”看他一副不屑的樣子，我放話，“那又怎麽樣，我是掙不來，可我老公有！”
他轉頭盯著我，冷笑一聲，“老公？你老公在哪呢？不是都分了嗎？”
“我，以前是沒有，但現在有了，你等著，明天就給你領回來。”趾高氣昂的模樣也沒能讓他相信，更是急了，舊事重提問道，“你把要給我的錢都存哪裏了，不是說要給我的嗎？”
“不是說了等你結婚當嫁妝嗎？”
“那，我要一輩子不結婚，你就一輩子不給我啊，你中那麽大的獎，都舍不得給我分點兒。”
“怎麽沒給你分了，上海買房的錢，裝修買家具的錢不都我出的嗎？你要是想要你那份，就趕緊結婚。”他索性起身進了裏屋，不再跟我多費唇舌。
細細想來，我就是一個裝窮的富二代，或者說，老爸是一個低調的富一代，有時候真懷疑他中彩票1000萬是真是假，但他闊氣買下這套房並對我喜歡的高昂裝修風格不以為忤時，我是深深的信了。
～～～～～～
早早到了公司，卻沒見李承玨的身影，電話也是無法接通，將衣服先放在了辦公桌下的櫃子裏，便處理起今日的事務來。
剛進入到狀態，沈丹哄哄趕過來，“你看了沒有，昨天的電視，總裁太帥了。”
我一頭霧水的望著她，沈丹嘆嘆氣搖頭道，“你怎麽可以不知道呢，電視臺采訪總裁了，你現在上網搜，應該有了，”她慌忙縮小我的文件，在鍵盤上劈劈啪啪敲起來，“你看，就是這個，還真有。”
雲裏霧裏的看完了訪談視頻，那是李承玨？在我的印象中，他比較像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而不是叱咤風雲的商場精英。
沈丹在耳邊不停的誇著他，我卻是有些怦然，他竟有這樣一面？堅決果敢，睿智英勇，盡管知道總裁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但還是沒法憑空想象出來。
待到中午大家都吃飯去了，我謊稱有事，出了門又折回來，打開電腦重新播放剛剛的視頻。“大家好，我是李承玨，非常感謝大家抽空來到現場…………不是所有決策者都能夠避開眼前利益的誘惑，但一旦經受住誘惑的考驗，就會看到另一番天地…………我有信心在今年進入前五，不久的將來，華美就是這個行業的領頭羊…………不，我所謂的成功並不只是事業，財富，或者，就我而言，我最想得到的並不是這些，而是…………”
“看什麽呢？”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我立刻起身，慌忙點擊關閉，李承玨此時！已走過來，盯著屏幕失聲笑了出來，分明是得意的笑，“這麽崇拜我？”
立刻否認道，“才沒有，沈丹推薦我看，我就只是給你個面子看看而已。”
“那你緊張什麽？”他笑得不懷好意。
“我沒緊張啊，你突然出現太嚇人了。”聲音有些虛。
“哦，這樣啊，那你幹嘛午餐時間又折回來看？”
瞬時怔住，原來他都看到了，“你早就來了，你跟蹤我？”
見我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他笑得更歡，“我已經知道你的仰慕之情，放心，我會珍藏在心的。”
“我沒有！”側身捂住他還要繼續自戀的嘴，承玨躬身將我背起來，我慌道，“快放我下來，待會被看見了。”他卻箍得更緊，“看見更好。”
許是我的烏鴉嘴靈驗了，剛拐到樓口，就見張季黑森森豎在那裏，我一掙，順著承玨稍松開的手滑下來，訕訕道，“張總。”
張季沒有任何反應，只直直佇在那兒，嘴角似揚起輕微的弧度，眼底卻是滿滿怒火，似又帶著絲絲冷笑，譏諷。
承玨忽然牽過我的手徑直向前走去，似沒看到張季一般，我亦步亦趨的隨著他的腳步，想說什麽卻張不開嘴。
一路沈寂，到了街角的咖啡廳他才忽然放開我的手，凝視著我道，“以後離他遠點。”
我道，“承玨，我知道你們之間……”
“你能做到嗎？”他的語氣冰涼夾雜著怒意。
“我本來跟他就不近。”
“我說以後。”
我擡頭望著他，對這話感到不解，以後？以後會怎麽樣？淡淡答道'“以後當然跟以前一樣啊。”
他輕松笑笑，摟過我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下巴在他肩膀上點兩下，怎麽承玨的眼睛裏竟有些不安呢？
～～～～～
晚上開始散出刺骨涼風，承玨送我到樓下，忽然想起他的兩件衣服落在了辦公室，便道，“你回去順道去公司把衣服拿出來，就在我櫃子裏。”
他接過鑰匙，將我的圍巾整理一番，笑著轉身離開。剎那間，腦子裏忽然記起老爸他們回來那晚，他深更半夜打來電話，那麽快駛到我家樓下，怎麽可能呢？從公司到我家開車最起碼要十分鐘，而他回家並不需要經過這條路，又想起那晚無聲無息的外套，都是他，他一直都在我身邊，一直都在守護著我，不禁眼眶有些脹澀，熱淚打著圈，終究落在他的身後。
剛要轉身離去，忽得一個身影逼近，驚呼一聲，竟是張季搖晃著身子吻上來，我奮力掙紮，卻使不出力氣，舌頭被他緊緊勒住，就快要呼吸不過來。
終於，他也累了，離開我的唇。我慌忙退後，訝異的望著他，心頭滿是驚恐。
他醉了，笑道，“為什麽？”剛開始聲音模糊低沈，後又忽然吼了起來'“為什麽？你明明愛的是我'是我，為什麽要跟那個臭小子在一起？是他害了你…”後面模模糊糊已聽不清，他蹲下身子，一只腿跪在地上，似笑非笑，“阿淩，阿淩，你別走，對不起……”
恍若雷鳴轟然響起，跟那日同樣的感覺，承玨病中喊著戴淩，而張季，他口中的阿淩也是她麽？所以，一切都不是偶然，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跟承玨的私人恩怨是因為我？不，應該是因為戴淩！
心隱隱作痛，張季的聲音還回響在耳邊，“李承玨害了你，不是，阿淩，是我對不起你……”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
～～～～～～
清晨的陽光格外好，許久沒有這般好的晴天了，是天公怕我心灰意冷麽？
張季在床上翻了翻身'我將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屋子一片透亮。
“醒了？”
他奮力睜開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恩。”
“還好嗎？我熬了湯，起來喝點。”未等他答話便走了出去。
將飯菜端上桌，一一擺放整齊。他悻悻走過來，問道，“我記得你好像說伯父跟姑媽…”
“他們都被我打發走了。”能感覺到我每一句話的冷意。
他點頭應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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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熱火朝天的忙起來，還好自己做飯的次數也不少，簡單的家常菜還是小菜一碟，姑媽也過來幫忙，那更是錦上添花。
準備好菜後，他卻還沒到。思慮一晌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還在忙嗎？”
“哦，在外面，見一個客戶。”
“這樣啊，本來是想問你要不要回來吃飯的，既然你在忙……”
“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吃。”
我悶頭笑著應道，“沒關系，等你一起。”遂掛斷了電話。天啦，黃美心，你已經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這是戀愛的感覺嗎？
跟他們一起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李承玨終於回來了，蛋蛋打了雞血般喊道，“承玨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又奔向我，“美心姐姐，現在可以開吃了嗎？”
李承玨歉意問道， “還沒吃嗎？我說了不用等我的。”
“美心姐姐說等你回來一起吃。”
瞪蛋蛋一眼，這小家夥真是多嘴，又向承玨道，“反正也不是很餓，就等你一起。”
姑媽已到了廚房熱菜，老爸喊承玨過去坐，倆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不得不說，男人的話題不會比女人少，關鍵還比女人的要高大上，什麽天文地理，外貿經濟，都是信手拈來。
“菜好咯。”姑媽笑盈盈端上菜，我盛好米飯，承玨忽然湊過來。
本能地後退一步，瞪大眼睛望著他，只聽他淡淡道，“你洗澡了？”
啊？竟是問這個，我聞聞自己身上，沒覺得有什麽氣味，“中午洗的，借用了你的沐浴露，你聞出來了？”
他低頭泛出詭異的笑容，道“其實不用這麽急著洗澡！”話音剛落便拿過我手中的米飯一路笑著出去。
我窘迫呆在原地，他想到哪裏去了，真是！用冰涼的水在臉頰上拍了拍，平覆一下緋紅的臉蛋。
“美心，快來吃飯啊。”姑媽喊到。
忙答，“來了。”
低頭走出去，冷不丁又碰上承玨的目光，依舊笑意盈盈，不過是不懷好意的笑。我避開他的視線，自顧自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飯菜。
“這是你做的吧？”承玨忽然問。
我霎時緊張起來，有什麽不對勁嗎？開脫道，“也不是，我跟姑媽一起做的。”
姑媽笑答，“我就是打個下手，都是美心炒的菜。”
神啊，沒了姑媽的庇佑，李承玨一定會不留情面。做好了心理準備，卻聽到他說，“相比以前，進步很大。”
老爸也附和道，“恩，的確是有長進，不過跟我比還是差遠了。”
我怒目盯著老爸，就會自誇，也沒見你做幾次飯。承玨饒有興致的問道，“叔叔也會做飯？”
這一問，老爸更來了興致，開始講他以前當廚師的事兒，我跟姑媽相視而笑，又來了。
兩個大男人在餐桌上探討著做飯的事，我們幾個默默吃著，再不出聲。
☆、重歸於好
下午讓師傅幫忙開了門，李承玨送我們回家。剛進門，便聽蛋蛋一聲驚叫，“呀，鬼！”
我心一緊，沙發上淩亂不堪，零食擺了一鋪，電視上的鬼影還鮮血淋淋，這是丟臉丟到家了，用餘光瞥李承玨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似乎是見怪不怪，眼角卻又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未曾多想，手忙腳亂收走沙發上的雜物，讓大家坐著休息，自己溜到廚房燒熱水。
好不容易才算平靜會兒，李承玨突然走進來，下意識轉身遮住洗碗池中昨天沒洗的碗碟，故作鎮靜道，“水就快開了，你去外面休息吧！我泡好送出來。”
他嘴角輕揚，問道，“茶葉在哪裏？”眼睛朝櫃子上查看，又打開櫃門巡視。
我忙指道，“那裏，第二層。”
朝我的指向過去，他取出玻璃瓶包裝的茶葉，順勢取了旁邊的杯子出來，細細瞧了一番，道，“洗洗吧！”
眼看他就要起身過來，我忙道，“我來洗就好了，你出去歇著吧。”
李承玨不加理會，我行我素把杯子一個個放到臺上，一邊還道，“還是我來吧，順道把碗也洗了。”
我輕撫額頭，無法直視他的目光，定定道，“我昨天走的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洗。”
話音剛落，他便答，“我知道。”
我更是窘迫，被他輕輕推開，只得退到一旁，還好此刻電話響了，終得片刻悠閑。掏出手機，竟是張季打來的，如今有李承玨在的時刻，最好還是避開有關張季的任何事，免得又被無端找茬。
我接通電話，一邊“餵餵～”一邊裝著找信號，很快便溜進了臥室。
他的聲音略顯焦急， “美心，你沒事吧？”
這話問得我雲裏霧裏的，“沒事啊，我在家呢，怎麽了？”
對方長噓一聲，“那就好，昨晚你給我打電話時我在忙，今天打給你一直關機，你總算是接電話了。”
呀，對啊，把這事給忘了。今天手機沒電，是李承玨下午回來時才充好電的，可是怎麽也沒看到未接來電呢。我歉意道，“不好意思，手機之前沒電了，昨天本來是有事請你幫忙，但現在已經都弄好了，謝謝啊。”
“對不起，沒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你。”他的聲音低沈無力。
我忙道，“沒事，就一件小事而已，我都解決好了，再說這又不是你的義務。”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以為他還在愧疚中，欲繼續解釋，還未張口，張季便問，“李總也在嗎？”
我一時瞠目結舌，他是怎麽知道的，正愁著該如何回答，李承玨的聲音便朗朗傳來，“出來吃水果吧。”
我轉身楞在那裏，竟有些戰栗，像偷了東西的小賊人臟並獲一般，語無倫次道，“哦，好。”
張季已然聽出來他的聲音，道，“果然在啊。”
李承玨雙腳踏出門，我才答，“哦，因為昨天實在聯系不上你們，才找李總幫忙的，總之，就是……”此時越解釋越亂，我真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把七大姑八大媽的事兒都一一再細講吧。
他截道，“我知道，那不打擾了。”最後一句語氣冰涼，怔然一晌，遂自走出去。
我原本沒必要再解釋這麽多，他倆的恩怨跟我有什麽關系，可想起那晚的情形，依覺可怕，還是謹慎些吧。
～～～～～
剛到客廳，便迎上李承玨饒有興味的眼光，似要探索什麽，卻又似答案篤定。
避開他的目光，向桌邊走去，自顧自道，“奇怪，手機怎麽不顯示未接電話呢。”又道，“爸，你給你打一個試試。
老爸正插起一塊梨，不情願的嘀咕著，“待會再打，趕緊吃。”
我撇嘴，一把伸進他的衣兜摸來摸去，疑惑道，“手機呢。”以為在另一個兜裏，又欲轉過去掏，蛋蛋嘻嘻笑道，“手機被偷了！”
我停住，搖搖頭，壓低怒意，將手機扔到一旁，隨大家吃起水果來。真是，都丟了，什麽都丟了！這麽大個人，江湖也算跑了個遍，還如此不長心眼。
送承玨下樓已是晚上九點多了，與他並肩走著，忽又像回到那時候一樣。無憂無慮，郎情妾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晃竟好幾年過去了，我的心變得成熟堅強，亦變得脆弱。李承玨像是心頭一根刺，長在身上疼，拔走了更疼。
溫黃的燈光把倆人的身子拉的好長好長，揺搖曳曳，似是一對戀人的影子。我想，如果兩個人不能繼續走下去，可以讓兩個影子在漫漫人生相依相偎嗎？
不過片刻，卻覺時光冗長，他忽然停下，道，“未接電話是我刪的。”
我愕然，怔怔望著他，“為什麽？”
他側頭沈默幾秒，後又將雙眸鎖在我臉上，定然道“因為我不喜歡。”
更是詫異，反應一晌才斬釘截鐵道，“我知道你們有私人恩怨，那天晚上你們吵架我都看到了。但請不要讓我也涉入，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就算你幫了我，也不能讓我偏私，隨意站隊吧！”
他默然，忽又發出一聲清冷的笑意，還未綻開已消失在眼底。“可我們的恩怨就是因為你啊，你難道不該有點表示？”
怔在原地，稀裏糊塗的聽著這雲裏霧裏的話，“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李承玨發紫的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忽然摟過我，耳邊縈繞著他的氣息，“因為我愛你。”冰冷的唇拂過鬢邊，溫熱的氣息擾的我耳紅心跳，以為他會繼續下去，轉瞬卻又離開，摸摸我的頭，將帽子框在我頭上，柔聲道，“快進去，明天會降溫，穿厚點。”
他將我轉過身去，輕輕推了推，腳步就這樣邁出去了，失神的向前走著，沒有預想的興奮不已，反而心中更沈。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他跟張季的恩怨是因為我？為何突然說愛我？這次的愛只是因為我是我嗎？
我終究是敗了，不管多久過去，我的心裏只能住著李承玨。從前的不認輸讓我錯過了與他相守的美好時光，如今，即便是真的輕賤了自己，黃美心也只能按照心意向前撲去。
敲響他辦公室的門，得到應允後，悻悻走進去。
見是我，他立刻合上文件，投來暖暖的笑容。
我將飯盒放到桌上，扭開蓋子，一邊取出筷子，一邊道，“請你吃飯。”
他笑盈盈看著熱騰騰的飯菜，問道，“怎麽突然這麽體貼？”探詢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
我暗暗定定心，悄然長噓一口氣，淡淡笑道，“你不是說，我應該有所表示嗎？”低著頭擺好飯菜，依舊沒聽到任何回音。
好奇擡起頭卻見他正怔怔望著我，眼裏似有詫異，卻讓人琢磨不透。我問道，“怎麽了？”
他這才稍稍低了下頭，神色恢覆常態，又擡頭道，“沒什麽，恩，我，晚上一起吃飯。”竟有些語無倫次呢。
我不可置信的走出去，心中確是滿滿期待，這代表，我跟他，重歸於好？
剛開始下午的工作，張季忽得過來，急聲道，“美心，下午跟我出去一趟，三點出發，你把A公司的文件準備好。”
正詫異著想問怎麽是我，總監又過來了，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像是高能預警！“張副總，真不好意思，黃美心已經被我預訂了，你找其他人吧。”又朝我催道，“快點，徐總還等著呢！”說得一派雲淡風輕，似乎真的如此似的。
看來我是得罪人了，一定得趁此機會向總監解釋清楚，否則這女人吃起醋來不得要了我的小命，特別是她這種女強人，更是可怕！
張季強壓住怒意，甩下一個白眼直楞楞走了，我小心翼翼摸索著文件，保持著與周圍環境一致的安靜，生怕弄出丁點兒聲響。
本以為總監好歹裝裝樣子帶我見個客戶什麽的，未想卻徑直開車到了一家咖啡廳。天啊，這麽快就要開始跟我談判？還好，我這一清二白之身不怕你。
我先找了話題，“總監，你最近越來越有女人味了。”打量著她的穿著，還好我並未昧著良心說話，從前的黑白配變成了現在的粉、藍各色各樣的職業裝，確是凸現出了她多年不現女性柔美之氣。
聽完我這話，她突的停下來正欲送往嘴邊的杯子，面色也稍稍柔和起來，瞥了一下裙擺，問道，“是嗎？”
呵，第一次發現總監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我繼續道，“當然咯。您的顏色選的特別好，特別襯你的膚色，我男朋友總說我品位太低，看來以後要向您多學習了。”
她眼睛一亮，楞了片刻，問道，“你有男朋友？”
“對啊，剛交往沒多久。”特意提道，“就在隔壁公司呢。”
“是嗎？那，呵呵……那恭喜你啊。”
見她態度溫和起來，我繼續添油加醋，“其實像總監您這麽優秀的女人，應該有很多男人追吧？”
她嘆嘆氣，“我也這樣覺得啊，但大家說我太強勢了，沒男人敢追。”
我憋住笑意，安慰道，“其實，總監您只需要稍微改一下就好了啊。”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忙問，“怎麽改？”
我故作沈思狀，“恩，我覺得還是得找個模板來試試。”
“什麽意思？”她探過頭。
“我是說得找個男人當範例，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變化都可在他身上實行，看看有沒有效果。比如啊，你明天可以做個早餐什麽的給他送去，溫柔一些，看人家什麽反應。”
“那，我上哪去找範例啊？”
“當然在自己公司找啊，方便嘛，讓我想想，誒！張副總很合適啊。”
總監的面頰立刻泛出淡淡的紅暈，別過頭去，沈聲道，“他？能行嗎？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覺得你們很配啊，再說從身邊的人下手才最好。”明知自己說的不著調，但對於總監來說確是句句在理，這樣她總有個借口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妨一試。
愉快且超常八卦的下午茶就這般結束了，終於如釋重負的解脫。
將近七點，承玨打來電話一起吃晚飯，匆匆到了樓下，發覺車子已停在門口不遠處。
“你等很久了？”
“剛到，快上車。”為我披上外套，打開車門。
這樣靜謐的時光已很久不見，兩個人駛過霓虹，穿過人群，在喧囂的夜色裏洩出從未散去的怦然。望向認真開車的他，無意便會露出難以自抑的笑容。
“笑什麽？”他側頭問道，眼眸中也閃過笑意。
“我在想，明天必須得把外套還給你了，不然你得不停的買，不停的往我家存。”
他笑道，“那我搬去你家好了，這樣便不用兩頭跑著找衣服。”
我調侃道，“我家可容不下你這尊佛，你還是住你的瓊樓玉宇去吧！”
半晌過後，才聽他道，“那請問黃美心小姐願意搬到我的瓊樓玉宇中去嗎？”
本覺是說笑，可他語氣誠摯堅定，面色嚴肅，倒讓我一時怔住，不知如何作答。雖然已下定決心，不再抓著過去緊緊不放，給自己機會重新開始，但事到臨頭卻又倉無措。
車中寂靜片刻，右手不爭氣的摳著左手指甲，我緊張了麽？
許是他感覺到我的不安，打破安靜，道，“想吃什麽？”
頓了頓，指著不遠處的火鍋店，道，“吃點辣的吧。”
“你怎麽這麽能吃辣，好吧，準了！”
～～～～
用過晚餐，已經十點多了。他將車在我家附近停好，倆人在街上默默走了會兒。今晚的氣氛很好，好的讓人不敢有一絲一毫臆想，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似乎都潛意識打好了草稿。
承玨說了“晚安，”還想說點什麽，卻欲言又止。
從未想過我會在那一剎抱住他，在承玨轉身之際，我竟如此不舍。
能察覺到他身子微微一僵，靠在他背上，眼淚不自抑就留下來，“不要走了，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隱約聽到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將臉撲在他散發著淡淡香味的外套上，拭去淚漬。“好丟臉！可……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你當初好狠心，就那麽搬家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我怎麽也找不到你了。”
他將我的手松開，轉過身來，伸手為我擦拭眼淚，我低頭抽噎著，卻又不禁發出慘笑，“真丟臉！”
承玨的語氣滿是心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頓了頓，還是問出'“你，不介意那件事…”
“介意，好介意好介意！可是我不想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一輩子，除了你，沒有人可以走進我心裏，所以……我就變得這麽卑賤，要這麽卑賤的來求你。不管你喜歡的到底是黃美心還是……”
“一直都是黃美心！”堅定有力的聲音傳來，聽得如此真切，“從來沒有變過，一直都是你，所以，即使過了再久，還是忍不住回來找你。”
凝視著承玨的雙眼，瞳底是深深的憐惜與心疼，我知道自己走進了一個自營的謊言中，即便他如此說，我也知道她永遠橫亙在我們之間，承玨對她的眷戀，憐惜，會是大於我麽？或者，對我的，就像是對她的？但我願意活在這個謊言中，尋找我的幸福。
承玨拂過我耳邊的碎發，將我摟入懷中，恍惚聽到一句不真切的呢喃，“更加卑微的是我！”
疑惑回道，“什麽？”他瞬時已將我剛要移開的身子再緊緊摟住，“沒什麽，我說我很幸福。謝謝你！”
☆、真相
“黃美心，你的策劃書是怎麽搞的？”看李承玨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倒是信以為真了，悻悻跟著走進去，他卻馬上變了一副面孔，“中午吃什麽？”
我沒好氣道，“拜托，這是在公司，你這樣遲早會被發現的，哪有一個總裁老找員工的茬？”
“被發現不好嗎？”他伸出手來輕拖起我的下巴，一著急，便甩開來他的手，“要被看到的。”
他一副看笑話的模樣'“害羞了？昨天怎麽沒……”
“我出去了！”急匆匆轉身出了門，面頰上燥熱不堪，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片笑意。
沈丹湊過來，悄聲問道，“怎麽回事？你跟總裁結梁子了？”
我心虛道，“有點小事得罪他了”
“啊，總裁這麽小肚雞腸，跟你一個小職員計什麽氣啊。”
聽她如此說，我忙辯解道，“誰說他小肚雞腸啦，反正，本來就是我的錯。”
她盯了我幾秒，道，“黃美心，看來你犯的事不小啊，說吧，你到底怎麽得罪人家了？”
“反正就有那麽一件事，我的秘密。”
“秘密，”她坐下一副沈思的模樣，“要是得罪總裁，整天能多看他幾眼也挺好的，養眼美容。”
我竊笑道，“被罵毀容。”
她也跟著笑起來，“那倒是！誰讓你非得提前結束假期，晚回來還能少挨點罵呢。”
我笑笑，不再答話。
～～～～
天越發的冷，不知不覺已入了冬，我將承玨的兩件衣服整理好準備明天給他帶過去。
“姐姐，你在幹嘛？”蛋蛋走進來，臟兮兮的衣服皺吧皺吧的。我蹙眉道，“你媽呢？”
“打牌去了！”
“又去打牌了？”姑媽比我大10歲，已經有兩個孩子了，但整日就知道閑玩，本指望這次她過來一起熱鬧熱鬧，可她成天不見影兒，連蛋蛋也懶得收拾。我搖頭嘆道，“蛋蛋，去把你的行李箱拖過來，姐姐給你洗澡澡。”
“好！”他興奮的跑出去，不一會兒呼啦啦拖著小箱子過來。
我將箱子打來，一看真有些傻眼，除了玩具零食，一件衣服也沒有，“你的衣服呢？在你媽箱子裏嗎？”
“沒有帶衣服。”他傻傻站在那裏。
“你媽真是，怎麽衣服也不給你帶，裝一箱玩具有什麽用？姐姐這裏還有好多你的玩具呢。”
“是我自己要帶的。”他辯解道。
我苦笑道，“行，姐姐不說你老媽了，”上前將他抱起來， “蛋蛋，姐姐帶你出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好啊！”
看他天真的笑容，我繼續道'“那你去問舅舅要錢好不好啊？”
“好。”他撲騰著要下地，小男孩的力道還真不小，剛將他放穩，他便興沖沖奔了出去，只聽到房屋回蕩著蛋蛋的喊聲，“舅舅，姐姐讓我問你要錢買衣服！”
扶額搖頭，真是熊孩子！
隨著聲兒往外走，見老爸正在房間翻騰，弄的一團糟。我氣道，“老爸，你又要幹嘛？亂死了！”
他接著翻騰他的，急道，“我過段時間要出去，找戶口本去補辦身份證！”
“出去，你又要去哪兒？”
“還沒想好去哪兒，反正要出去。”他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我的心泛出些許寒意，這還是老爸嗎？從不在家呆超過一個月，總是急著出去，從不過問我的事情，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撿來的，還好這幾年我已經習以為常。
“既然要出去，幹嘛不早點補辦？你這都回來多久了。”
他低頭沈聲道，“趕緊過來幫忙找，不是要錢嗎？”話畢斜睨了我一眼。
蛋蛋立馬嗨起來，“好，我也來找。”小小的身子似要作出一番大事似的晃來晃去，不覺十分可愛。
我也躬身幫著尋，問他要錢，並非真的需要錢，只是覺得那樣才像一對父女，女兒問老爸要錢，老爸樂呵呵的給，別人家的這種小幸福，竟讓我到這般年紀還如此奢望。
“這個是不是？”蛋蛋跳到跟前問我，接過他手中的紅本本，一瞬怔住，那是結婚證！我忙翻開來看，一對年輕夫婦稍顯羞澀的並肩而笑，那男的不正是老爸嗎，沒想到他年輕時長得還挺不賴，旁邊的女人，是我媽？原來媽媽長這個樣子，家裏沒有媽媽一張照片，怎麽忘了還有結婚證這個東西呢？
我有些激動，拿著本子的手竟有些顫抖，忙問道，“這是媽媽嗎？”媽媽兩個字說的有些別扭。
老爸忽得頓在那裏，望著結婚證怔怔出神，恍然若失的樣子顯得有些憔悴。突然他一把搶過來要往抽屜裏鎖，我立刻跳起來阻止，“你幹嘛，我還沒看好呢。”
他有些急了，“有什麽好看的，放手。”
我不情願的縮回手，問他老媽的事總是閉口不言，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姑媽都撬不開嘴，都說媽媽死了，我不想提起傷心事，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們也不必瞞我，盡管抑制著自己的好奇心，卻還是對素未謀面的媽媽感到好奇，好歹讓我知道她是什麽樣子啊！
失落的退出去，心底還藏著一絲絲的興奮，終於看到媽媽的模樣了，等下次有機會再偷偷看吧。
這一上午，老爸的情緒一直低沈，似乎是生著我的氣，盡管我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不過他竟然先開口跟我說話了，“你明天去上班，我跟你一塊出發，你把我送到□□的地方，好像就在你們公司附近吧。”
原來是這事，我笑答，“沒問題！”思忱一晌，又想接著說最終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似是看出來了，問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我訕訕笑道，“你讓我送你，我又沒車，多不方便啊，還不是要讓你跟我一塊搭地鐵。”
“你說的也對，那你怎麽不買輛車啊？工作都好幾年了，連輛車都掙不來。”
我怒道，“也才三年多啊，我又不是月薪過百萬，家裏還得交水電費，公司還有人情……”
“好了好了，掙不來就是掙不來。”看他一副不屑的樣子，我放話，“那又怎麽樣，我是掙不來，可我老公有！”
他轉頭盯著我，冷笑一聲，“老公？你老公在哪呢？不是都分了嗎？”
“我，以前是沒有，但現在有了，你等著，明天就給你領回來。”趾高氣昂的模樣也沒能讓他相信，更是急了，舊事重提問道，“你把要給我的錢都存哪裏了，不是說要給我的嗎？”
“不是說了等你結婚當嫁妝嗎？”
“那，我要一輩子不結婚，你就一輩子不給我啊，你中那麽大的獎，都舍不得給我分點兒。”
“怎麽沒給你分了，上海買房的錢，裝修買家具的錢不都我出的嗎？你要是想要你那份，就趕緊結婚。”他索性起身進了裏屋，不再跟我多費唇舌。
細細想來，我就是一個裝窮的富二代，或者說，老爸是一個低調的富一代，有時候真懷疑他中彩票1000萬是真是假，但他闊氣買下這套房並對我喜歡的高昂裝修風格不以為忤時，我是深深的信了。
～～～～～～
早早到了公司，卻沒見李承玨的身影，電話也是無法接通，將衣服先放在了辦公桌下的櫃子裏，便處理起今日的事務來。
剛進入到狀態，沈丹哄哄趕過來，“你看了沒有，昨天的電視，總裁太帥了。”
我一頭霧水的望著她，沈丹嘆嘆氣搖頭道，“你怎麽可以不知道呢，電視臺采訪總裁了，你現在上網搜，應該有了，”她慌忙縮小我的文件，在鍵盤上劈劈啪啪敲起來，“你看，就是這個，還真有。”
雲裏霧裏的看完了訪談視頻，那是李承玨？在我的印象中，他比較像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而不是叱咤風雲的商場精英。
沈丹在耳邊不停的誇著他，我卻是有些怦然，他竟有這樣一面？堅決果敢，睿智英勇，盡管知道總裁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但還是沒法憑空想象出來。
待到中午大家都吃飯去了，我謊稱有事，出了門又折回來，打開電腦重新播放剛剛的視頻。“大家好，我是李承玨，非常感謝大家抽空來到現場…………不是所有決策者都能夠避開眼前利益的誘惑，但一旦經受住誘惑的考驗，就會看到另一番天地…………我有信心在今年進入前五，不久的將來，華美就是這個行業的領頭羊…………不，我所謂的成功並不只是事業，財富，或者，就我而言，我最想得到的並不是這些，而是…………”
“看什麽呢？”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我立刻起身，慌忙點擊關閉，李承玨此時！已走過來，盯著屏幕失聲笑了出來，分明是得意的笑，“這麽崇拜我？”
立刻否認道，“才沒有，沈丹推薦我看，我就只是給你個面子看看而已。”
“那你緊張什麽？”他笑得不懷好意。
“我沒緊張啊，你突然出現太嚇人了。”聲音有些虛。
“哦，這樣啊，那你幹嘛午餐時間又折回來看？”
瞬時怔住，原來他都看到了，“你早就來了，你跟蹤我？”
見我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他笑得更歡，“我已經知道你的仰慕之情，放心，我會珍藏在心的。”
“我沒有！”側身捂住他還要繼續自戀的嘴，承玨躬身將我背起來，我慌道，“快放我下來，待會被看見了。”他卻箍得更緊，“看見更好。”
許是我的烏鴉嘴靈驗了，剛拐到樓口，就見張季黑森森豎在那裏，我一掙，順著承玨稍松開的手滑下來，訕訕道，“張總。”
張季沒有任何反應，只直直佇在那兒，嘴角似揚起輕微的弧度，眼底卻是滿滿怒火，似又帶著絲絲冷笑，譏諷。
承玨忽然牽過我的手徑直向前走去，似沒看到張季一般，我亦步亦趨的隨著他的腳步，想說什麽卻張不開嘴。
一路沈寂，到了街角的咖啡廳他才忽然放開我的手，凝視著我道，“以後離他遠點。”
我道，“承玨，我知道你們之間……”
“你能做到嗎？”他的語氣冰涼夾雜著怒意。
“我本來跟他就不近。”
“我說以後。”
我擡頭望著他，對這話感到不解，以後？以後會怎麽樣？淡淡答道'“以後當然跟以前一樣啊。”
他輕松笑笑，摟過我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下巴在他肩膀上點兩下，怎麽承玨的眼睛裏竟有些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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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開始散出刺骨涼風，承玨送我到樓下，忽然想起他的兩件衣服落在了辦公室，便道，“你回去順道去公司把衣服拿出來，就在我櫃子裏。”
他接過鑰匙，將我的圍巾整理一番，笑著轉身離開。剎那間，腦子裏忽然記起老爸他們回來那晚，他深更半夜打來電話，那麽快駛到我家樓下，怎麽可能呢？從公司到我家開車最起碼要十分鐘，而他回家並不需要經過這條路，又想起那晚無聲無息的外套，都是他，他一直都在我身邊，一直都在守護著我，不禁眼眶有些脹澀，熱淚打著圈，終究落在他的身後。
剛要轉身離去，忽得一個身影逼近，驚呼一聲，竟是張季搖晃著身子吻上來，我奮力掙紮，卻使不出力氣，舌頭被他緊緊勒住，就快要呼吸不過來。
終於，他也累了，離開我的唇。我慌忙退後，訝異的望著他，心頭滿是驚恐。
他醉了，笑道，“為什麽？”剛開始聲音模糊低沈，後又忽然吼了起來'“為什麽？你明明愛的是我'是我，為什麽要跟那個臭小子在一起？是他害了你…”後面模模糊糊已聽不清，他蹲下身子，一只腿跪在地上，似笑非笑，“阿淩，阿淩，你別走，對不起……”
恍若雷鳴轟然響起，跟那日同樣的感覺，承玨病中喊著戴淩，而張季，他口中的阿淩也是她麽？所以，一切都不是偶然，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跟承玨的私人恩怨是因為我？不，應該是因為戴淩！
心隱隱作痛，張季的聲音還回響在耳邊，“李承玨害了你，不是，阿淩，是我對不起你……”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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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格外好，許久沒有這般好的晴天了，是天公怕我心灰意冷麽？
張季在床上翻了翻身'我將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屋子一片透亮。
“醒了？”
他奮力睜開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恩。”
“還好嗎？我熬了湯，起來喝點。”未等他答話便走了出去。
將飯菜端上桌，一一擺放整齊。他悻悻走過來，問道，“我記得你好像說伯父跟姑媽…”
“他們都被我打發走了。”能感覺到我每一句話的冷意。
他點頭應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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