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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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烈打過招呼後,他這天下午果然沒有來這裏吃飯。想到生死堪憂的江恒,我又擔憂地嘆了口氣,然後麻利地做了幾個菜等許安回來。

飯桌上,我看了許安好幾眼才支支吾吾開口:“老師啊,你是不是開始過夜生活了?”

他笑道:“我就知道你突然叫我‘老師’肯定沒好話。”

“你每天晚上都出去,那麽晚,肯定沒好事。”我用一根筷子指向他,“坦白吧,夜生活都幹了什麽?”

“那麽小引,你覺得晚上出去能幹什麽呢?”許安幹脆放下筷子,雙手交叉在下巴上,笑盈盈問我。

“晚上外出可以做很多事情!夜總會啊!一夜情啊!雖然許安你人品好不會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憑你的長相,萬一被……被怎樣了,那就怎樣了……”我說到後面就扭扭捏捏了,想到自己的語氣都覺得好笑,跟黃臉婆差不多。

許安反而笑瞇瞇湊近我,低著嗓音問我:“你覺得老師我能被怎樣?”

看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我先紅了面頰,然後埋頭吃飯,又旋即擡頭,喏喏道:“絕對是受啊,肯定被壓……”

“你腦袋裏面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許安失笑,手敲在我腦袋上,“都是被誰帶壞的?”

“何烈啊!小甜甜啊!”我對於自己這種一發不可收拾的惡性屬性的罪魁禍首又愛又恨,“我以前多純潔的一個人啊!在那兩個人的帶領下我越來越偏離正軌,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以前是純潔的?”他挑眉,“在魚龍混雜,每個角落都充斥著類似的腐文化和不正常人類的環境下,你能純潔?”

“我百毒不侵!”我振振有詞。

“你百毒不侵,結果被何烈倆人就可以帶壞了?”

失語片刻,我突然想到以前許安曾跟我討論過攻受問題,他還強調自己是總攻的場景,拍案大叫,“你不是也早就百毒侵心了嘛!”

“那是自然,”他頷首,“我對這方面的了解,肯定比你還懂。”

“許安,難道你真的是……”我淚眼盈眶,手指顫悠悠指向他。

“對這方面的了解還不足以讓我變彎,”他給我夾了一筷子菜,老神在在的樣子,“但是說不準啊。”

“不!許安!我必須給你洗腦!”我拽起他的手,語氣誠懇。如果他變彎了,那該便宜哪個男人啊?嫁許安?我當然不允許看到這種情況!!

……然後我們倆直到吃完飯都一直在爭論他到底會不會變彎這個問題,直到我洗碗時他照常扔下一句“早點睡,我出去一下”,我才意識到許安是不是轉移話題了??!!

這話題轉移得,都飛到外太空去了。

我洩憤地擠了一大坨洗潔精在洗碗布上,然後搓出滿手的泡沫,狠狠在油膩膩的碗上擦拭著,早就知道許安是披著羊皮的狐貍!

照常地,直到我睡了,許安都沒回來。

這種想問問不到答案的感覺,就像考語文的時候千方百計得到了一張答案,卻發現是數學答案一樣= =

從許安那裏估計再也問不出什麽了,畢竟年齡差距在那擺著,憑他比我多吃的那九年鹽,足夠把我繞暈都問不出答案。所以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從許安那裏套過話。盡管對他連續幾天晚上出去的行蹤好奇得撓墻,我也乖乖閉嘴。

但是他加起來也就出去過三四天,我再問也沒意思,後來幹脆就忘了這回事。

風平浪靜了很久,大概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裏面,夏小天一直請假,不知道為何。我也很久沒看到夏小天媽媽了,想著不能做白眼狼吧,於是就打著註意那天拜訪一下。

那天下午,我背著書包在校門口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朝夏小天家走去。四月初總是雨蒙蒙的天氣,不再寒冷的風夾帶著水汽吹來讓人愜意,等我到她家樓下的時候頭發也浸濕了。

門開的時候我被夏小天嚇了一跳,蒼白的臉與我之前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淡淡瞥了我一眼,嘶啞著說:“關門,自己找地方坐吧。”

“你怎麽這樣了?”我看她無力地側臥在沙發上,輕聲問,“夏阿姨呢?”

“那個傻女人啊,不知道被騙哪去了。”夏小天懨懨答道,“你來是幹嘛的?”

“看你一直沒來上課,就……看看你而已。”我坐在一旁,不知道怎麽開口,夏阿姨在夏小天三歲的時候就離婚了,這個我是知道的,“夏阿姨被騙是怎麽回事?”

“那個啊,聽說那個提供了精子的男人,生意失敗破產又惡疾纏身,那個傻子就不計前嫌去照顧他去了。”她嘲諷地笑笑,“怎麽想怎麽惡俗。”

“你呢?什麽病啊?”我看她翻身仰躺著,臉透明地不像話。

“古千引啊,你知不知道我們是情敵關系?”她懶懶開口。

“高中生,什麽情敵不情敵的。”

“你還跟我說愛許安呢,開玩笑的嗎?”她睜開眼,“高中生啊……”

“那個不一樣,”我打哈哈,轉移話題,“你身體還好嗎?我就是看看而已,沒別的意思了。”

“還不錯,”她扯著嘴角給了一個笑容,“貧血,休養就好了。”

“那……那就好了。”我也不會說話,不知道該講什麽,“那你好好休養,我就走了?”

“愛走不走,”她扶著額頭,慢慢站起,“別吵我了,走吧。”

我也不好再留下,就也站起向門口走去,手剛觸到門把的時候,夏小天叫住了我,她問:“你來看我是因為我媽媽?”

我一楞,傻笑著:“有一半的原因吧……但是看你那麽久沒來了,順路,也看看吧……”

“真夠順路,”她歪頭,“你對於我做的事情,不討厭?”

“啊?搬座位?當情敵?”我想了想,“也不算太過分,同學間吵吵架而已。”

她嗤笑,裹緊毛毯再次坐了下來,坦然直視我:“你上次考試被抓為作弊,桌子上的公式是我寫的,你一靠近水就會掉進去,所以生日的時候害你掉水潭裏是我故意的,”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結果我自己反而更倒黴……還有,你以前上課是我故意跟你聊天讓你聽不了課的,你上課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我給你的答案基本都是瞎編的,你住的地方,是我給許安的,想讓他看看你過得多難堪而已……”

“然後呢?”我忍不住打斷她的自我供認,其實聽到這些的時候我沒怎麽在意。

因為都是些,比較無傷大雅的東西吧。讓許安來找我,讓我難堪,讓我聽不了課,都是我的自尊心作祟,是我的不專心導致。我沒有理由責備她,因為如果我要堅持自己選擇的路,這些誘惑是我必須面對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的那麽透徹,但就是不想再責備她。

她看我平靜得很,也沒再說下去了,靠在沙發上閉目,小臉蒼白,看起來很難受。

“那天我看到你和許安去醫院,怎麽回事啊?”我想起這一茬,順口就問出來了。

“你看到了?”她驀地睜開眼睛,眼神如刀看向我,只是不知為何她在顫抖。

“別激動啊,”我止住她過分激動而逐漸泛紅的臉,忙開口,“我只是看見了而已,不知道你們去幹嘛的,我問許安半天都問不出來,所以才好奇而已,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怎樣啊……”

“你說出來也不會怎樣吧,”她眼神恍惚,“反正都這樣了。”

“到底怎樣……”我看著很糾結,但見她瞬間就激動的樣子忙轉移了話題,“我不知道就不知道,什麽事都沒有啦!”

她寧靜地與我對視半晌,開口:“你跟許安會有結果嗎?”

“現在怎麽知道……”我對於這種話題只好忸怩著不知怎麽說,憑她跟我是所謂的情敵關系,就沒辦法讓我好好說話,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其實我和許安,除了多出一段時間的相遇,多出幾分機會相處,沒任何優勢。我是喜歡許安,但是他對我是沒太多旖旎情意的吧。”

“喲,這倒看透徹了。”她嘲諷道。

“以前確實不透徹,但想想就通了,”我深吸一口氣,“師生這種東西,哪可能真的修成正果。不管怎樣,他是老師,在他心裏,我是學生。但是至少現在,他是我的目標嘛,就是信仰一類的東西,我覺得自己可以朝他靠近,然後跟上步伐,說不定等我站在同一高度的時候,我們不是師生的時候,他會不把我當小孩,不當學生,那時候倒說不定。”

“你哪來的自信?”她輕笑。

“不去試試,怎麽知道,”我靠在門口,“而且我最近學習有進步了,你再不來上課,就被我趕超了!”

她靜默許久,不知道想著什麽,我便說了句“拜拜”就輕輕合上了門。

夏小天的神情,讓我心慌。那是死譚般的神色。我想知道她到底怎樣了,卻開不了口,莫非真的是絕癥?

許安應該是知道的,他們還一起來醫院,但是從許安那裏又問不出來。

我嘆了口氣,既然怎麽都搞不懂,那就算了吧。夏小天不小了,用不著這麽牽腸掛肚。

在期中考試來臨前的一個星期,我把自己的試卷都清理了一遍,發現自己逐漸沒了許安所謂的開小竈,自己也可以學得得心應手了。多虧許安以前對我諄諄教導抽絲剝繭深入淺出了一番,歷史書上的基本概念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現在只是靠著平日課堂上的40分鐘,我也不再對歷史感到吃力。

而物化生的水平測我也有了七八分把握,畢竟不追求3A,憑我的水平3B也已經不難。

而其他科目,除了地理還在低水平線徘徊,都有了極大進步,尤其是數學,早就擺脫了全班倒數的厄運,穩穩妥妥地攀升到一百分邊緣!

雖然跟那些一百三四十的人還是有差距,但是看看以前我坐定三十分不放手的樣子,這種分數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數學老師真正是打心眼裏喜歡我,每次上課都會笑瞇瞇轉到我旁邊,間或叫我上講臺解個問題,一副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樣子。

總之,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發展,我覺得自己在學習上的勁頭和進步,敞開了邁向光明未來的康莊大道!

只是漸漸覺得許安放開我了。

以前我學習上的每個腳步都烙著許安教出來的影子,沒有他我幾乎沒辦法向前走。但逐漸的,許安把學習交給我自己,旁敲側擊告訴我怎麽自主學習,怎麽自己探索所謂的學習方法,所以這麽久下來我似乎習慣了一個人掌握節奏。

雖然也會惶惶然,偶爾回頭看看許安,但腳步似乎更堅定了些。

好吧,說了這麽多,其實就是想強調自己有進步,所以接下來的期中考試,盡人事,知天命,相信自己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心底裏燃起一把烈火,我對自己學習的成果很是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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