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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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直接把我帶到他在學校外面租的那套房子裏。搬著東西上樓時倒幸運,沒遇到什麽人,許安特意提醒我這棟樓裏還有副校長、書記……

我有點打退堂度,結果被許安一把拉住,直接塞了進門。

一進門就讓我目瞪口呆。

我原本想著這只是許安在外面暫時租的房子,許安能帶我來,最多說明勉強夠大,但他那麽尚儉的性子,絕對不會租什麽豪華套房的。

但眼前華麗麗的覆式樓層和裝飾地金光閃閃的墻壁天花板,加上客廳色彩斑斕的水晶吊燈、寬大地可以擺雙人床的采光極好的陽臺……

單看這占了大半視線的金色,我就斷定這絕對不是許安的房子!

許安的行為很明顯地表示了他的確不是該房子的主人,因為他哪怕再風輕雲淡面不改色,還是被這騷包房子驚得眼角抽搐。

“許安,說吧,怎麽回事。”我扶額,覺得要住在這種房子裏簡直是精神上的折磨,光是金色就可以晃瞎我雙眼。

“唉,本來還需要編個理由去把我的行李也搬過來,現在估計也不需要了。”許安有些無奈,帶著我先把行李放到客廳,“我的房子在樓下,一房一廳的,這是頂樓,是何烈他家的。”

其實我也該猜到何烈了,那麽別扭的人,再怎麽示好也拉不下臉。我清楚他對我關心至極,其實不再假惺惺說什麽同情的話,何烈對我做的,足夠我抱他大腿痛哭流涕了。相比起來,我替他療傷買藥這些,根本不算什麽。

“今天早上,我在你家門口看到何烈,他跟我提議讓你搬家,沒怎麽說原因,還給了我鑰匙,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麽。”他說到這還瞟了我一眼。我立馬心虛低下了頭。

“就這樣了,那就將就著住吧,有我在也有個照應啊,你就當有了個家教,還是包吃包住的家教吧。”他輕笑,“雖然這住不是我提供的,但吃還是可以的。”

“你要跟我一起住?”盡管早就清楚了,但是我還是瞪大了眼睛問了一遍。

“房子這麽大,我住住也不行嗎?”他落寞地嘆了口氣,“原來小引不願意跟我住,那就算了吧……”

我看著他嘆氣,心就像被揪了起來一樣,忙拉著他說:“我開個玩笑,反正這便宜房子我們就住一起,住一起!哈哈哈哈……”

他倒是點了點頭,“我去收拾行李,你也找個地方整理一下吧,然後我們該吃中午飯了。”

我也點點頭,看著他對我溫柔一笑,然後出門。

話說得很順溜,但是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這是何烈的房子,他就是想我過的好一點,所以把他家的房子都貢獻出來了,說是“便宜房子”好像很不對,很過分。但順著許安的話,“便宜房子”四個字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出口,毫無愧疚了。而且何烈送我住的房子,就這麽成了我和許安同居的地方了?

想到同居,我激動了,對,就是同居!說到搬家,說到去許安那裏住,我都沒有什麽反應,但是搬了家後和許安一起住,不就是同居嗎?我這才後知後覺,以後我和許安就朝夕相對了?每天都在一起了?

面上一紅,我的思維開始甩動地脫韁了。

現在想想自己對許安的感情,他是我偶像,是我信仰,是我最喜歡的人,我覺得自己活著都是為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病態,但是我曾覺得能每天看他一眼就是一種幸福。

但是要命的是,我沒深究過許安對我是鄰家小孩的感覺還是什麽,雖然調戲地表白過多次,許安依然可以很純潔地笑而不答,或者反過來調戲一番我,但是到底如何,我從不敢探個究竟。

而許安對我的諸多照顧,從以前帶我回家,當家人一樣對待,到後來依然無微不至,歷史上的小竈,學習上的指導,不斷的信任支持,到底為什麽,我不知道。

不敢去問,只能心安理得接受,反正漸漸的就離不開許安了。

我也沒想太多,晃悠悠地走了一圈,觀察了樓下,客廳,飯廳,廚房,廁所,陽臺都是巨型的,圖享受和視野,陽臺自備游泳池,搖椅……從飯廳旁邊的廊裏進去就是書房,休息室,還有一個堆滿樂器、棋牌桌的娛樂間?我除了奢侈腐敗就想不出其它詞了!

而二樓是幾間臥室,加一個小型書房,巨型陽臺,那陽臺種滿花草,掛了吊床,還放了書架,玻璃桌,光是想想在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躺在吊床上,隨手拿本書,伸手可及桌上的咖啡,零食,那該是何等愜意!想至此我的小心臟抽搐了一下,想著何烈如果把房子送給我該多好……

回到樓下,我慢吞吞地將東西扛上樓,分了好幾次。選了個不那麽騷包的房子就開始整理。這房子好是好,但是選擇的金黃色帶刺繡的壁紙讓我接受不了,臥室倒是好一些,但也都是些燦爛的顏色……我想了好久才決定住這個綠油油的房間,比起大紅大紫和黑白,綠色反而讓人心情好些。

東西不多,收拾好後,許安也收拾了一番回來了。

我見他也不需要幫忙,便自己晃悠,想到該吃飯了,就去廚房看看,發現這房子肯定不久前還有人住,冰箱裏還有許多新鮮的菜。

但是何烈又怎麽……

難道何烈住這裏?我還以為這滿屋子惡俗的東西是何烈他爹裝修的,只是沒人來過而已,但想想也有可能是何烈的獨特審美……可是如果是何烈,那他現在住哪?難道回他自己家去了?我心底裏生出一種愧疚和心虛感,以後一定要對他好一點!

思緒回來,我從冰箱裏挑了點菜,想著做點什麽來吃。

盡管多年沒有下廚,但是想想以前,沒人管我的時候,我也可以將自己餵得好好的,除了喜歡去許安家蹭吃,其他時候都是我自己搞定的。

用電飯煲煮了些飯,我開始削土豆,想著一個醋溜土豆絲,一個胡蘿蔔炒肉絲,加上一個菠菜湯,兩個人足矣,便哼著歌手腳麻利地開工了。

只用了近半個小時,我就賢惠地擺好了飯菜,覺得手生了些,但練練還是可以的。如果以後要像寄生蟲一樣什麽都依靠許安,做這些讓我也好受些,欠債的感覺就輕了點。

剛想招呼許安下來吃飯,門鈴便響了。我習慣性地從貓眼往外看,差點沒被嚇死。

何烈那張臉正對著貓眼,笑得一嘴大白牙全露出來了。

我開門,便被何烈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呸,趕我走的時候牛氣沖天,還不是被許安連哄帶騙地來這裏了?就說你差別待遇你還瞪我!我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心裏就是一個許安!”他進門一見桌上的飯菜,又呱呱大叫:“喲!飯菜都做好了?太不夠意思了!我怎麽沒吃過你煮的東西?”

許安這時候也從樓上下來了,笑瞇瞇地說:“我家小引真是賢惠,就這半天,飯菜都擺好了。”

我被誇得飄飄然,也沒時間理會何烈了,忙招呼:“許安過來吧!我這幾年第一次下廚……”

何烈不滿地拉拉我衣服,我橫了一眼過去:“你還沒吃飯?”

他哼哼唧唧:“中午我吃了一碗白粥。”那委屈的神情,好像我不讓他吃飯就是天理不容了一樣。

許安倒沒理他,坐下來動起了筷子,不忘招呼我:“你也過來吧。”

我覺得奇怪,許安一向溫柔待客,現在他的樣子很明顯在忽略何烈。可是連房子都是何烈的,他沒理由對何烈區別待遇吧?

不過我看何烈理直氣壯地做到我的位置上開始吃飯的時候,也不再想其它了。

這麽無恥的人,哪需要別人的允許?

我從廚房另外拿了碗筷出來,發現何烈似乎一直在說話,許安反而愛理不理的樣子,聯想到許安進門時候的反應,明白過來,嘴角上揚。

許安這是在賭氣啊!何烈明明是讓許安帶我來這個房子,不告訴我這個房子是何烈的。雖然我一進門就發現了,但何烈是想悄悄地送溫暖對不對?可是剛才何烈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過來,這是我家來的啊”的表情,擺明了和對許安說的不一樣啊!

“許安,以後你家就多了個廚娘,你賺了啊!”何烈聒噪地鬧著。

“小引,下午去買壁紙吧,這裏晃得眼暈。”許安吃得慢條斯理,還跟我說著。

“餵餵,這是我家,壁紙是我選的!”何烈抗議。

“小引?”他尾音上揚,似是疑問我沒有回答。

我扒了口飯,“好。”

“靠,就像兩夫妻一樣,夫唱婦隨,我純粹當電燈泡來了!”何烈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吃得倒是很歡。

“再買只鸚鵡。”許安輕笑,“兩只才有伴嘛。”說完還沖我眨眨眼。

於是我噴飯了,何烈又開始呱呱叫著反抗,聽著他停不下來的聲音,確實是需要個鸚鵡老伴!

然後午飯就這麽愉快的吃完了,直到我開始洗碗,何烈還在研究自己哪裏得罪了許安,圍著許安轉個不停。

聽著吵吵鬧鬧的聲音,我洗碗洗著洗著眼睛發酸。老實說,那樣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才叫一家人呢。平時我一般在飯堂獨自吃飯,許安也遇不到幾次。有時候獨自占了一張桌,守著空蕩蕩的座位嚼飯,人多的時候倒也熱鬧,但都是不認識的,在嚷嚷著的桌子中間保持沈默,因為插不進話。那滋味不好受。尤其是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沒什麽好吃的,就這麽坐在床上發呆,感受到的只有鋪天蓋地的寂寥。

我想過熱騰騰的飯菜,熱熱鬧鬧的一家人,但只是想想,想完後自己依然面對無盡的孤獨和冰冷的家。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太強烈,只能逼自己不去想。

許安是不是給了我一個家?幾年前我蹲在家門口的時候,幾乎是沒有家的,那時候許安帶我回他家,他的父母和藹可親,我們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樣。

而現在,在我真正地沒有家的時候,依然是許安,還有何烈,把我帶到這裏,給了我一份熱鬧,讓我有了一個家的感覺。那種感覺太令人依賴,就算是一個夢,也會讓我忍不住長睡不醒。

想來我是寂寞太久,想要一個家太久。

吃完飯後何烈就走了,我還以為他會留下來一起住,結果他別扭了半天,說:“其實這整個小區都是我家的,我有很多地方住,就不做電燈泡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太小看何烈的家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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