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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定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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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惡僧氣急敗壞,雙拳化作鐵錘,瘋狂捶打,山巒都被捶平了,也不見林濁江的蹤影。

老惡僧停下動作,面色陰沈如水,一個人如何能憑空消失呢?要麽高人出手,要麽有隱匿蹤跡和氣息的秘寶!

當然,還有神奇的隱匿秘術。

大意了啊!這事若讓師兄弟們知曉,是要笑話他一輩子的啊!!

老惡僧不肯放棄,神識感應,目光如炬,佛光普照四方,囊括十裏之地,飛掠如風,進行地毯式搜查。

到了最後,老惡僧絕望了,往後不管要殺誰,絕不能讓其離開自己的視線一瞬……過了過了,天底下有幾人能有這種本事?以為那什麽秘寶、秘術是爛大街?

“他娘的!!啊啊啊啊!去你老佛祖宗啊!”

老惡僧抓狂,揮拳亂砸,盡情發洩,得到消息說天印被一個年輕修道者殺掉,寺裏要超度那個仇人,在青平府地界,向來只有往生寺殺人,哪有別人殺往生寺的僧人的?

老惡僧便主動請纓,領了兩個往生寺弟子前來,是想磨礪兩個後輩的道行,結果卻是這般情景,何等憋屈啊?真是要炸了。

女光頭天真遠遠就瞧見了自家師叔祖暴跳如雷的模樣,發狂了,實在可怖,不敢接近,遠遠躲著為妙,免得被師叔祖當成出氣筒,將她給超度了……

……

林濁江在老惡僧踩得地動山搖之際,人劍合一往地下鉆去,如此數次,已經到了地下水層,還不斷被沖擊擠壓。

老惡僧一次次踩踏捶拳,都能給林濁江帶來猛烈沖擊,就像臉皮下的白痘在不斷被擠壓。

這對林濁江影響不大,跟溫如照的混元勁相比,簡直是撓癢癢一般。

林濁江在地底下待了兩個時辰,感應不到老惡僧的存在,這才鉆出,仔細感應,往水汽濃郁之地行去。

他找到了一條河流,好好清洗一番,衣衫晾好烘幹,隨即一揮手,將馬追和兩個小丫頭放出。

馬追口中銜著一顆靈石,一仰頭,咕嚕一聲,將靈石吞下,身上寶光彌散,眼中神采奕奕,蹦來跳去。

韋咒滿身疙瘩,捂著領口,突然吧嗒一聲,一顆靈石從袖口掉出,猶如連鎖反應一般,懷裏和褲腿都有靈石掉落。

董玉明垂首不語。

林濁江眼角輕跳,嘖嘖道:“馬肉不知道好不好吃,還有啊,小丫頭沈江不知道會不會變水鬼?”

撲通!

馬追奔到林濁江面前,後腿彎曲跪下,前腿合在一起,竟是磕頭求饒,可憐兮兮的模樣,一雙碩大馬眼有晶瑩光澤。

韋咒急忙將身上的靈石取出,堆放林濁江面前,說道:“大哥哥,裏邊好多寶錢啊,一座山都是,乍一看,我都認不出來,是你的嗎?我拿來好好感受了一把,真好啊。”

她在林濁江家待了一陣子,曉得那些散發著令人舒適的氣息、如寶石一般的石頭叫寶錢,妖魔鬼怪都愛,比金銀和冥錢都值錢呢!

董玉明也從懷裏取出兩枚寶錢放在寶錢堆裏,像做錯事的孩子,垂首不語。

“小玉米,你怎麽學韋咒啊?我還想著讓你潛移默化,感染韋咒,讓韋咒跟你學好,你怎麽還被她帶歪了?”

林濁江看向董玉明,皺眉問道。

董玉明囁嚅,不說話。

韋咒梗著脖子道:“我知道大哥哥瞧不上我,一點錯不了,我是不學好,董玉米的寶錢都是我塞的!”

林濁江雙手叉腰,瞪眼道:“怎麽的?你還有理了?”

韋咒道:“你有一座山的寶錢啊!給我一小堆都是九牛一毛,達則兼濟天下,接濟一下我不行嗎?大哥哥,難道你也要做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大惡門閥嗎?”

林濁江愕然,笑道:“言之有理啊。”

韋咒驚喜道:“大哥哥!你認同我的道理了?”

林濁江提起韋咒,往河裏一扔,撲通一聲,就砸入了水中。

“好好清洗一番,順便醒醒神,醒醒腦子。”林濁江揮手收回寶錢,“跟你講道理,是浪費唇舌,你只要記住,我就是一毛不拔,我給你,你才能拿。”

隨即,他瞪了馬追一眼,斥道:“下不為例!”

馬追撅蹄子叫了幾聲,喜滋滋站起,又蹦又跳,氣息驚人,顯然吃了好些寶錢,收獲良多。

“你也去沐浴吧。”

林濁江從乾坤袋中取出兩個丫頭的衣衫,長衫長褲,非常簡潔。

衣衫放下後,林濁江走遠回避。

董玉明沖出,跳進河裏。

韋咒冒出頭來,神色抑抑,咬牙道:“我還以為大哥哥是天大好人呢,結果呢,九牛一毛的靈石都不肯給我。”

“林大哥是天大好人。”董玉明道,“但你說的這些,天底下沒人能做到的,人家又不欠你的。這樣討要,誰不憎惡?”

韋咒翻白眼道:“誰說天底下沒人能做到?我就見過一個,散盡家財了,去當和尚呢!”

“散盡家財了,又能救多少人呢?當和尚了,又幫了幾個人呢?”董玉明搖頭道,“道理不是這樣算的。”

韋咒瞪眼道:“你又拆我的臺?”

董玉明道:“你不要再用歪理來跟林大哥說了,這樣只會惹惱林大哥的。”

韋咒橫了董玉明一眼,昂首道:“我就不!”

“……”

……

兩個小丫頭換好了衣服,還清洗了舊衣服,這才呼喊林濁江前來。

林濁江以禦風訣卷起衣衫,再以聚水訣抽取衣衫的水漬,然後焰火訣一烤,衣衫就幹了,然後照例裝入乾坤袋。

韋咒每每見此,都心神搖曳,如欣賞藝術一般。

林濁江揮手道:“走咯!”

他摸出地圖,看了一遍,又看看太陽的方向,前方領路。

韋咒習慣性的攀上馬追的背……

林濁江忽然說道:“都走路,多多接觸自然與大地,我作出表率。”

他脫了鞋襪,赤足而行,韋咒和董玉明愕然相視。

“腦子有坑?”韋咒嘀咕一聲。

馬追尥蹶子了,又蹦又跳,一副要將韋咒甩飛的架勢。

韋咒大驚失色,連忙道:“馬追大爺!我認栽!我下去!”

她翻身下馬,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鞋子,猶豫著,咬牙脫下,腳踩尖銳沙石,痛得齜牙咧嘴。

林濁江回頭看一眼,喊道:“嘿!你幹嘛呢?”

“你不是說接觸自然與大地嗎?”韋咒嘟囔道。

林濁江側目,看到董玉明也在猶豫著要不要脫掉鞋襪。

“就你們的小嫩腳,走幾步就磨破了,能不能動動腦子啊?我說的接觸自然與大地,是跟騎馬相比的。”林濁江數落韋咒。

韋咒穿回鞋襪,怒道:“都怨你,我做什麽都不對,當然要不折不扣的執行你的命令了!”

林濁江撓撓頭:“那讓你們光腳走山路是尤其不合理的,你不會提出質疑嗎?”

韋咒冷笑道:“我哪敢啊?”

林濁江拉下臉來,揮手道:“少說話,多走路!”

韋咒撿起一顆石頭朝林濁江扔去,呸了一聲。

董玉明連忙扯了扯韋咒的衣袖,低聲道:“林大哥背後長眼的,你可不要犯渾了!”

這二位在洞天秘寶之中聊開了,關系融洽,董玉明不想讓韋咒被林濁江越來越討厭。

“是啊是啊,屁眼嘛,誰沒有?”

“……”董玉明面色漲紅,韋咒妹妹怎麽什麽話都說啊?

“韋咒妹妹,你啊你……怎麽了?怎麽擠眉弄眼啊?”

韋咒腮幫鼓鼓,微張小嘴,呃呃兩聲,瞪大眼珠子,手舞足蹈,滿臉焦急。

“怎麽了?怎麽了?”

“呃呃……”

“你……你啞了?”

韋咒不斷的點頭。

“這麽突然?是林大哥的法術吧?”

韋咒懵了,擡頭看向林濁江,這一看,就見到林濁江淩厲的眼神,不由縮了縮腦袋,可憐兮兮,求饒一般看向林濁江。

“上路!”林濁江呵斥一聲。

韋咒便屁顛屁顛跟上,纏在林濁江身邊,嗚嗚出聲。

林濁江置若罔聞。

……

大業天載九年十一月中旬。

金川縣,縣城內。

定風堂明面上是一個幫派堂口,實則是奇門分壇。

在十月末,堂主就收到一紙薦書,是溫如照給的,要推薦一位修道者入奇門,委托他好好看顧,若有解決不了之事,可通知溫如照。

堂主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月。

按理說,一位修道者,還是築基境的,便是步行而來,也不至於如此慢啊。

會否途中被人給殺了?

難說啊,不來就不來咯,可他已經跟堂口裏的諸君說過此事,大家都是一副平淡模樣,只有一些活躍分子、怪才、奇人、不安分的、稀奇古怪的成員,甚為期待,一個個摩拳擦掌,想鎮壓新人,立威震懾。

這下好了,興起的振奮感就此萎靡下去,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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