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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泉國師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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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大泉朝西邊數州之地的大小仙門都遭了殃,被一對師徒堵住了山門。

是師徒中的徒弟要挑門,一個月前是煉氣八境,一個月後是煉氣九境,幾乎橫掃了八境九境的仙門弟子,鮮有敗績。

有些仙門不堪受辱,也不稱稱師徒中的師父的斤兩,便悍然催動護山大陣,要鎮殺師徒二人。

這可不得了,師父鬥不過就跑,轉頭回來不斷騷擾,討要了大筆錢才滿意離去。

師父鬥得過,更是大麻煩,討要巨額賠償金才肯罷休。

一些仙門匯總訊息,竟然發現不是同一對師徒,經細查才推測出來,師徒二人是施展了障眼法,更用易容術變換了容貌。

容貌可變,劍法卻如出一轍……其實還有些許變化,卻難逃仙門長老法眼,更何況,還有人以真象鏡記錄下來了一切,對比驗證,劍法太相似了啊!

仙門炸鍋了,紛紛聲討那師徒二人,並從俠極宗這類較早受害的仙門中得知師徒中的徒弟叫林濁江,可知道名字有何用?

那對師徒還在挑門呢。

悄然而來,悄然而走。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瞬又至一年盛夏,烈日當空,大泉都城聖泉城之中,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揮汗如雨。

一些行商往來,在鬧市中裝貨卸貨,腳夫苦力們赤膊光膀,有人一身腱子肉,有人卻枯瘦如柴,裝卸貨物,渾身是汗,油光可鑒,黑油油的。

一些婦人拋頭露面,經過這類地方,往往是以手拍遮鼻,遠離裝貨卸貨區域,偶爾還有人嫌棄的啐一口,“臭男人,真臭真臭!”

不遠處有乞丐捧著破碗,朝路人笑呵呵的討錢,又有婦人遮鼻避開,罵道:“臭男人!臭乞丐!”

“你家男人不臭?不臭豈是男人?莫不是有了脂粉氣,一件百花裙,一根珠釵便是美嬌娘?哈哈……”

有一個胡子拉碴的雄壯乞丐朝那婦人一陣呼喊,跳起來,雙手叉腰,哈哈大笑,一番言語聽得旁人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那婦人大怒,指著雄壯乞丐厲聲道:“臭乞丐!你死定了!老娘我記住你了!給我等著!”

雄壯乞丐朝婦人吐了吐舌頭,一個縱跳,屁股朝婦人撅起,還扭了扭。

那婦人氣得面色鐵青,挎著籃子快步而去。

墻角一個年輕乞丐捂臉,待雄壯乞丐回來,便低聲道:“師父啊師父,你見過如此囂張的乞丐嗎?這不是惹人註目嗎?說好的低調呢?說好的體會人生百態,看世間精彩與醜惡呢?說好的遍歷三教九流呢?你全然融入不了啊!”

“比我囂張的乞丐我都見過呢。”雄壯乞丐撇撇嘴,隨口道,“融入不了人間百態的是你,太刻意模仿了,要釋放天性。以我的性子,即便當了乞丐,亦是這般性子,你呢?你又是什麽樣?”

年輕乞丐楞了許久,嚴肅施禮道:“師父,徒兒受教了!”

雄壯乞丐就拍了年輕乞丐一下,呵斥道:“施禮?施什麽禮?不要被下意識所驅使,不知多少反骨仔、斥候、臥底死於這種下意識,你也來?”

年輕乞丐嘆了口氣,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墻上,幽幽的道:“日日被師父教訓,徒兒已經不快活了。”

“原來你此時才不快活,看來,我當師父是挺失敗的了。”

“……”

這師徒二人,竟是武拓燼與林濁江。

師徒二人橫掃了大泉西邊大小仙門,林濁江劍敗諸多仙門八境九境弟子,師徒二人便總是遭人追蹤,武拓燼更是聽到幾個仙門之主匯聚,商議著要圍殺他們師徒二人的事,氣得差點大開殺戒。

隨後,二人又去堵了一兩座山門,就隱藏行跡,悄然來到了大泉都城。

不久前,武拓燼突然道出一件蓄謀已久的事,他要帶林濁江體味世間百態,化作販夫走卒,三教九流,甚至因此封禁了林濁江的修為。

這下好了,武拓燼嘴賤,又愛調戲良家婦女,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除了媼嫗老婦,武拓燼就沒有不敢胡言亂語的,結果可想而知,他和林濁江都遭到了多次毒打,他倒是不痛不癢的,慘叫嚎叫都不走心,林濁江卻總是受傷,手無縛雞之力,又反抗不得,被折騰得可慘了。

林濁江總是勸阻武拓燼去作死,奈何徒勞,講起道理來,林濁江只能乖乖受訓,生無可戀,真不知這樣的痛苦日子何時能結束。

興致一來,武拓燼也不管林濁江是否修為封禁,可否演練嘗試,就傳了道訣和道術,有時候還傳武道,因為仙、武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彼此皆可反哺。

在遇到對他們師徒二人痛下殺手的惡人時,武拓燼便給林濁江解封修為,命林濁江殺人,以烈火術毀屍滅跡。

這就是近日來,師徒二人在聖泉城過的日子。

聖泉城極為龐大,人口密集,個行各業繁榮興盛,師徒二人當過腳夫苦力,做過騙子,騙騙子錢,當過小偷,偷小偷錢……擺攤算過命,算過命,忽悠過人……當過屠夫,逛過青樓……

武拓燼突然笑嘻嘻的說:“徒兒,我們以靈魂之力融入青樓女子靈魂,關閉本體靈魂意識,好好體驗一番轉世輪回當娼妓如何?”

林濁江聽聞此言,渾身一個激靈,當場跪拜磕頭求放過,你不是師父,你是爺爺,是祖宗,真要當了一回“一雙玉臂千人枕,一片朱唇萬人嘗”的青樓女子,老子非要入魔成了神經病不可。

“逗你呢!”

武拓燼笑呵呵道,“哪能什麽都嘗試?那可不是看世間百態,品世間百味了,而是扭曲世間百態了。我記得有一個蠢貨體驗了一番當人肚子裏的蛔蟲和蛆蟲的感受,恢覆本體靈魂意識後,就瘋了,入戲太深出不來,若非得高人相助,就得搶熱乎屎吃了。”

林濁江臉都綠了,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便是此意?可怕,真可怕,唉,細細想來,師父也是半個神經病了……但願自己能出淤泥而不染吧。

叮!

一枚銅錢飛來,落在武拓燼的破碗裏,叮當作響,轉了幾個圈,而後躺下。

武拓燼連忙朝銅錢落來方向拱手,喊道:“謝謝老爺,謝謝大老爺。”

他動作忽然一頓,緩緩擡頭,見一位暗青長袍的清臒老者站在前方,笑容溫暖和煦,和藹可親,眼睛瞇成了老狐貍的狐貍眼。

林濁江笑呵呵,舉起碗,湊到了老者面前,一雙手抖呀抖,意思不言自明,雨露均沾,有錢一起給啊。

老者轉頭看向林濁江,看了一會兒,笑瞇瞇道:“你叫林濁江?”

林濁江面色微變,微彎的腰身更彎了,前者如卑躬屈膝的前兆,後者如虎豹撲擊前的征兆。

武拓燼捶了林濁江一下,斥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改天背一百遍!”

林濁江神色淒苦,撓撓頭,瞪了老者一眼,一臉埋怨。

“道友,可否移駕府上?”

老者轉向武拓燼,笑呵呵道。

武拓燼弱弱的道:“貴府是……”

“國師府。”

武拓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林濁江大驚失色道:“是……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泉王朝國師錢裕庚?”

清臒老者笑道:“老夫名諱正是錢裕庚。”

林濁江面色凝重,沈聲道:“師父說了,名字裏有金銀銅錢的人都是吝嗇鬼,鐵公雞,果然如此,這才給一個銅板!”

“……”

錢裕庚笑容微微一僵,這什麽邏輯?真是可笑。

“就是就是。”武拓燼重重點頭,朝錢裕庚擺手道,“不去不去,走吧走吧,莫阻我師徒二人修道,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

錢裕庚四下看了看,對武拓燼的話不甚在意,淡然道:“道友,大泉西域諸仙門告狀都告到了陛下面前了,陛下請老夫來與道友談談。”

武拓燼擺手道:“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我觸犯了哪條律法?按律擒拿就是了,若一切如常,何必談呢?”

“道友距離破壞規則已經不遠了。”錢裕庚搖頭道,“諸仙門被落了面子,少了還好,多了可是犯了眾怒。眾怒難犯,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頂得住。”

武拓燼瞇眼道:“你威脅我?”

錢裕庚搖頭道:“不敢不敢。”

“還有大泉國師不敢做的事?”武拓燼冷笑道,“別逼我動手啊。”

“人命如草芥,老夫並不介意這些。”錢裕庚環視一圈,笑道,“道友可就辛苦了,身負因果債,罪孽滔天,我聖泉城大陣啟動,借天之勢鎮殺道友,不費吹灰之力。”

武拓燼黑著臉,罵道:“老東西,你還是個人嗎?你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錢裕庚神色平淡,也不動怒,漠然道:“我不歸佛家管。”

佛門創地獄,道家創酆都,天生陰間黃泉,妖魔創冥界,都是收治厲鬼之所,人死如燈滅,魂歸天地間,這是主方向,而因諸多變化造成的厲鬼,第一步是去往黃泉,隨後由地獄和酆都劃分,冥界則是妖魔鬼怪的靠山,與地獄、酆都搶游魂。

陰間黃泉有天生神靈,是黃泉之主。

每當天下紛爭起,便是群魔亂舞,佛道橫行之時,一方以人為源,掠奪血肉與靈魂,一方悲天憫人,超度亡魂,獲得大功德,以蒼生為進階之跳板,鮮有大慈大悲者,難逆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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