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真兇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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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瞧“仙兒”面色煞白,滿額冒汗,小臉扭成一團,一副體力難支的模樣,心中暗道:再這樣耗下去,這小短腿兒的身體可受不了,等她送了性命,娘子可饒不了我。

當下決定速戰速決,他閉上狐貍眸子,卸下防禦,暗暗於右掌凝聚力量。“仙兒”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敢掉以輕心,眼見那死屍逐漸向他逼近,張著陰森大嘴,等著撲咬,她又不禁暗自得意:這麽多死屍,我看你要先對付哪一只?

此時,在小白的腦海裏,一切都是空白的,沒有聲音,也沒有畫面。漸漸地,他聽見了四周狂風怒吼,死屍嗚咽低嚎,沙石隨風呼嘯,雲層流動若水,他的腦海裏也隨之勾勒出生動而可怖的畫面。

然而,這一切在小白眼裏,不過虛張聲勢,所有的關鍵,都在於“仙兒”那低低的念咒之音。

那聲音自“仙兒”口中發出,卻重疊著另一個更加低沈細弱的聲音,她借著“仙兒”的聲音隱藏,卻掩蓋不了,原本兩種完全不同的音色。

追蹤著蛛絲馬跡,敏銳的聽覺很快捕捉到了聲源,那並不遙遠,就在附近,甚至於,他已能確定具體的方位,可是,他明明記得那個方位上什麽也沒有。

群屍的哀嚎就在腳下,差之毫厘,便能揪住他的足尖,狂風沙石亦狙擊而來,似要將他席卷其中,那魔音加快念速,如此刻的情勢愈加緊迫,他豎起耳朵,愈發仔細地傾聽,做著最後的確認,指尖的力量也如拉緊的弓般,離弦待發。

這一刻,周圍重歸靜止,唯有那個細弱之聲是鮮活的,隨著急促的呼吸,加快的心跳,小白揚起了勝利的微笑。

就在那身周的危險距離他不足一指節時,那右手指尖蓄勢待發的力量,便在一念之間,揮之而去……

隨著一聲女子淒慘的高呼,所有的危機瞬間粉碎,群屍若脫力般墜落地面,摔個粉碎,狂風止歇,沙石化作塵埃,揉進泥土碎骨中,烏雲散去,露出月明星稀,仙兒痛呼一聲,倒地不起,慢慢化作一株綠萼。

那三十步開外之處,剎那現出一抹湘色身影,她閃著碧幽幽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小白,嘴角掛著一行行鮮艷的血絲,繼而她緩緩垂頭,望向自己胸口上的窟窿,那力量竟是穿心而過,狠狠砸入地面,生生攪碎了她活潑的心臟。

若是凡人中了這一擊,自是必死無疑,只可惜她不是人,碎了心臟,也可以修覆,並不危及性命。

小白的目標顯然不是她的心臟,而是對魔族來說,至關重要的魔元,便如妖的妖丹一般。所幸,她的魔元並不藏於心臟,但受此重創,她已無法應戰,唯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身隨心動,她縱身躍起,踉踉蹌蹌地飛身退離。

“果然是隱身術!艷姬,你今日跑不了了!”機會難得,小白怎能輕易放過,未及細思便追了上去。

艷姬回頭,憎恨地一閃碧眸,她一手捂著傷處,另一手勉力凝起法力,彈出一點碧光,不偏不倚,正向沈煙擊去。

小白心中一凜,只得放過窮寇,掉頭趕回,擋在沈煙身前,化解那微弱的力道。艷姬趁此良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畢竟,逃命這種事,不論對於哪個種族而言,都是天生的本能。

小白遙望艷姬消失的身影,只覺可惜了這難得的機會,但比起追殺她,當然還是娘子重要。他抱起沈煙,打算回竹屋,才走出幾步,腳下“咯嘣”一響,似踩到了什麽,他低頭一看,乃是一株蔫吧的綠萼花,這才想起仙兒這只小花妖的存在。

他挑了挑眉梢,暗暗嘀咕著,自己該不會把仙兒的腰給踩折了吧?

好在草木妖自身的修覆能力不差,只要留一根枝節在,加以輔助,很快便能恢覆,若是她醒來問起,大可推到艷姬頭上,橫豎跑無對證,免得她知道真相,追究起來,沈煙也不給他好臉看。

小白對這個聰明的決定,甚覺滿意,他伸手一吸,將仙兒收入袖中,抱好沈煙,離開了這片亂葬崗。

艷姬一面張望著小白是否追來,一面慌張地逃命,待確定他沒有追來,這才放心停下,她尋了個僻靜處,潦草地療了一會兒傷,將自己破碎的心臟修覆了個大概,封閉了心臟的痛覺,這才慢慢走出藏身處,尋思著此番空手要如何向尊主交代?

她心中忐忑,想養好傷再繼續行事,但尊主給的時限已迫在眉睫,逾期不歸,只怕要被當做叛徒處置,可若是這麽回去,辦事不力,一樣沒有好果子吃,哎!真是橫也死來豎也死!為今之計,只能賭一把,看在自己擅長傀儡術,能駕馭死亡軍團的份上,尊主或許會網開一面。

她自我安慰了一番,心裏方覺得好過些,恍然間一擡眼,便見前路樹上斜臥著一個人,她有傷在身,敵我未明時不敢貿然出頭,當下想也不想,便閃身躲入樹叢,暗暗打量起那人。

那人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提著酒壺,悠閑自在地對月獨飲,金色的卷發,隨著他一仰脖,傾瀉而下,閃耀著迷離的色澤,在微風中徐徐搖曳,竟比皎潔的月光還要迷人三分。

酒水緩緩入喉,幾絲溢出菱唇,蜿蜒而下,順著剛中帶柔的下頦,性感而粗獷的頸線,一路留下清晰而暧昧的水痕,最後沒入牙白的裏衣中。

他喉結一滾,咽下酒水,艷姬的喉嚨也跟著“咕嚕”吞咽,若不是她那顆心受傷不輕,此刻定然要怦怦亂跳。真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地,居然能碰見他!

艷姬碧色的瞳孔急劇收縮,癡迷地望著他,險些就這麽失魂地走出去,所幸她還有一絲理智,知道自己不該露面,心下懷著幾分遺憾,便要悄然溜走。

誰知剛擡腳,酒壺便迎面飛來,艷姬慌忙閃身,滾入樹叢,狼狽地躲了開去,酒壺“哢嚓”脆響,碎在亂石上。

“誰?”磁性撩人的男性嗓音慵懶地拉長調調兒,讓人感覺不出絲毫的攻擊性。

艷姬鬼使神差地爬起身來,施一個術法,理好衣衫雲鬢,揚起嫵媚的笑容,蓮步輕踩,如嬌花般娉娉裊裊地走出樹叢,向他而去,有意無意間,輕拉衣袖,露出一角香肩。

艷姬端莊有禮地福身道:“拜見朱雀神君,艷姬偶然路過,不知神君在此賞月獨酌,擾了神君的雅興,還請神君恕罪。”

黎燁挑著上翹的眼角,隨性地側身橫臥,單手支頤,輕飄飄地瞟了她兩眼,玩味地勾起唇角:“你認識本君?”

艷姬探出手指,虛掩嬌唇,媚笑道:“誰不知朱雀神君,乃六界第一風流名士,六界之中,有哪個女子不認得您,又有哪個女子不愛慕您呢?”

艷姬說到最後一句,一雙碧眼含情脈脈,看向黎燁,待觸及他的目光時,又羞赧地瞥向別處,其中暗示,不言而喻。

黎燁灑脫地放聲大笑,笑聲內外,盡是不羈的誘惑,等笑夠了,才緩緩說道:“你家尊主向來與本君不對頭,你這般暗送秋波,怕是不合適吧?難不成你想棄暗投明,改換門庭?”

艷姬微微青了臉色,逢誰都說朱雀神君最懂風流韻事,不想竟如此不解風情,男女之間的情趣,欲說還休,最有滋味,他偏要直言揭破,令她難堪。

但她活了六千年,也不是吃素的,盡管對方不給臉,她也能泰然自若地順水推舟:“我家尊主日理萬機,這等兒女情長之事,又怎管得過來,艷姬愛慕神君,若是神君也有此意,這佳偶天成的美事,我家尊主還是願意玉成的。”

黎燁不由失笑,這魔女倒也熱辣大膽,三言兩語,便想賴上他,看來墨澤禦下的本事可不太高明啊。

艷姬看不透他的心思,心裏不由敲起鼓來,她此時處境艱難,若能另尋靠山,委實比回魔宮受罪強得多,只是,想讓對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還真沒有這份自信。

黎燁收斂笑容,眸光似情人的手般,若有似無地撫過她的臉,再慢慢往下,艷姬只是與他對視一眼,便覺面熱心跳,身子酥了大半,她嬌羞地一扭細腰,回眸嗔視,咬唇喚道:“神君……”那故意壓抑的輕吟,毫不遮掩引誘之意,似要將對方拉入欲海深淵。

黎燁坐起身體,彎腰俯視,琥珀色的瞳眸逐漸深邃,沙啞的氣息緩緩吹拂她的眉眼:“那……為了這份愛慕,你可願為本君犧牲?”

艷姬聞言受寵若驚,卻不敢得意忘形,她怕癢般地一扭身子,卻“不慎”扯開衣領,露出頸下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來,如蘭似麝的體香立即隨風浮動。

她嬌笑一聲,仿若未曾察覺似的,粉黛低垂:“艷姬當然願意,不知神君大人想讓奴家做什麽呢?”吐音如泣如訴,惹人憐愛。

黎燁挑起她的下巴,她害羞地配合他的動作,將含情眉眼轉向了他,黎燁的眸光鎖定她的碧眸,醉人的聲音幽幽說道:“也沒什麽,只是閑來無聊,想摳下你的眼珠子,聽個響兒。”

艷姬的如花笑靨不禁一僵,她心中惶恐,卻仍然強顏歡笑:“呵呵……神君大人可真會說笑!”

此言方畢,但聞一聲慘叫,黎燁的手裏赫然多了對碧幽幽的眼珠,映著月光,如琉璃彩珠般,璀璨奪目。

艷姬痛苦地滿地打滾,嘶聲哀嚎,待略微回神,即刻如風般飛速竄逃,消失無蹤。

掌中的琉璃彩珠漸漸失了顏色,化作灰燼,隨風消散。

黎燁輕佻地勾起半邊唇角,不屑地收緊空空如也的掌心,目光又恢覆無波無瀾。

“本君向來不喜說笑。”

他呢喃低語,掌心倏然一攤,又多出一壇美酒,他繼續斜臥仰頭,對月自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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