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3章 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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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別這麽笑,我會以為你是小黑失散多年的兄弟的。”

女子不疾不徐的調侃,將他從幻想中拉回現實,他甫一聽,頓覺奇怪,小黑他認識,就是縹緲山裏的一頭小豬妖,渾身漆黑,她便管人家叫小黑,那小白是誰?難道是……

“誰是小白?”他緊張地試探道,實則已心如明鏡。

“橫豎你也不願自報姓名,你這麽白,幹脆就叫小白吧。”

他再次磨牙:“你起名的本事實在太爛了!”他抗議,必須抗議,如此沒有品位又隨便的名字,簡直是在侮辱他!

“嗯?”她睜開一只眼,瞄了他一眼,懶懶問道:“難道你想叫大白?或者……中白?”

他一翻白眼,頓感萬箭穿心,牙齒磨得更響了。

她伸手擼了擼他的小肚子,沈吟道:“嗯……胖白也是不錯的。”

“小白!”他立即插口:“就叫小白好了!”要是真被她喚作“胖白”,他怕是撞樹的心都有了!

女子輕聲微笑,對這只只敢沖她齜牙咧嘴,卻又無可奈何的小狐貍很滿意。

從此,這個簡陋的名字隨了他一生……

“風曦,你這個壞女人……”

細細的呢喃不經意脫口而出,小白隨手一動,似是觸及她滑膩的柔荑,便本能地一捉,握在掌中,就不撒手了。

沈煙生怕吵醒了他,一時不敢動彈,只得單手將薄衾披在他身上。

她擡眸望向窗外,正是破曉時分,今日暗香館重新開張,有許多事要準備,所以她起了個大早,要與李叔一同整理香鋪,誰知路過作坊,竟看見燭光隱隱,推門而入,才發現小白竟趴在案上睡著了。

雖不知妖會不會受涼,但出於習慣,她還是取來薄衾,為他蓋上,不想他竟捉了自己的手就不放了。

沈煙悄悄蹲下,趁著他沈睡放松時,將手緩緩抽出,但聽得他低聲囈語,她忙停下進行一半的動作,靜待時機,卻見他好看的唇瓣一翕一張,不時勾起笑意,她好奇地湊上耳朵傾聽。

“風曦,你又捉弄我……”

“風……西?”她順著模糊的音節,念出他的囈語,並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麽,隱約猜測是個名字。

小白砸吧一下嘴,又安靜了,沈煙這才得以脫身,她吹熄了早就奄奄一息的燭火,關了花窗,又為他掖了掖薄衾之後,便悄然離開了。

“別走……”

陷入空虛的手受驚般地一捏,卻空空如也,小白猛地一激靈,直起腰來,薄衾落地,他也隨之驚醒。

燈已滅,天剛亮,晨曦透過窗樞灑落屋內,也傾瀉在他身上,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緩得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睡了一夜,夢中那抹紫影是那樣的真實,連手心的觸感都是如此逼真,輕輕摩挲,隱有餘溫。

斜眼一瞥,竟發現地上多了條薄衾,他拾起放在鼻尖一嗅,不禁眼前一亮:娘子來過了,是她為我蓋的薄被!

這個認知令他興奮不已,可想起昨晚她對自己的質疑,他就不服,憑什麽斷言他不是真心?若非真心,何以等她、尋她、思她、盼她,萬年不悔?誰說他不曾心動?若不心動,他怎願親近她,保護她,包容她,哄她開心?

誰說他不曾為她輾轉反側,茶飯不思?她深夜獨行,他提心吊膽;她出言趕他,他心痛如絞;她心懷隔閡,他心急如焚,哪一回有了別扭,他不是食不知味,操碎了心?

相貌變了如何,脾性不同如何,沒有從前的記憶又如何?不管她變成什麽樣,他始終不曾忘卻愛她的心,對,不是喜歡,是愛!愛從前的林林總總,愛如今的點點滴滴,她是她,便是她,至此一點,一切足矣。

他披著薄衾,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太陽已然高懸,燦爛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給予萬物溫暖,也給予萬物希望。

他像只快樂的小鳥,撲淩著翅膀,奔回自己房間,將薄衾疊整齊放在床上,攬鏡自照,欣賞起自己的盛世美顏,想著要如何美美地打扮一番,才能讓她驚艷。

他原地轉了個圈兒,便換上了一襲青蓮色長衫,頭上松松綰個發髻,插上一直碧玉簪,身後青絲如瀑,隨性及腰,動則飄逸若仙,靜則灑脫風流,雅致而又不失高貴。如果這樣她都能視而不見,若非刻意逃避,便是真的眼瞎,顯然,沈煙的眼沒瞎。

小白拈著鏡子,又照了照,指尖輕輕拂過如雲鬢發,感嘆世間竟有似他這般完美的男子。他想,他該找個機會,好好告知她真相,清清楚楚地傾訴自己的情意,並霸道地擁緊她,深情地對她道:“我愛你,無論你答應或者不答應,你都休想擺脫我,在我的愛中沈溺至死,是你今生的宿命。”

如此強有力而又甜蜜溫柔的告白,他就不信她不心動,說不定,她會感動得投懷送抱,獻上香甜的小嘴,讓他一親芳澤。想起那日的情不自禁,他輕撫唇瓣,唇上依稀還殘留著她的芬芳,心旌蕩漾間,他不由神游在外,腦海裏勾勒出一幅郎情妾意,繾綣纏綿的畫卷,不覺間,賊笑出聲……

“哎喲!你這是在笑什麽,哈喇子都流下來了,真惡心!”

小白吸溜一下口水,整整儀容,恢覆了舉世無雙的美男風采,這才放下銅鏡,斜眼瞪向不知何時溜進他屋中的仙兒,擾人做夢,實該千刀萬剮!

他雙手環胸,毫不客氣地道:“你來幹什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萬一讓人看見了,告訴娘子,豈不讓她質疑我的眼光太差?”

“哈?”仙兒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怕姐姐質疑你的眼光?你不是該怕姐姐誤會你用情不專嗎”

她話剛說完,又立即意識到不對,自己竟被他拐著彎子給損了,誤會他用情不專即是質疑他沒眼光,對象是自己,那不是明擺著說她醜嗎?這可還能忍得?

她掄起拳頭就要發作,小白一指點向她的腦門兒,將她逼退數步,不耐煩道:“廢話少說,偷偷摸摸來找我幹嘛?”

仙兒拍了拍胸口順氣,安慰自己正事要緊,她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展開置於桌上,哼道:“若無事,我還不稀罕來找你呢!諾,你答應過幫我尋人的,你該不是忘了吧?”

“切,我還道是什麽事兒呢,拿來我看看。”他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拽樣兒,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等著仙兒將畫像呈上來。

仙兒捏了捏拳頭,雖不甘心,卻也不得不屈服,只得乖乖遞上畫像。

小白本想接過畫像,直接揣懷裏也懶得看,只是當目光接觸到那畫像,他便再無法移開眼了,那雙狹長的狐貍眸子,楞是被他撐成了又大又圓的兩燈籠。

他一把奪過畫像,又認真看了兩眼,臉上的表情越發覆雜,仙兒只道有什麽不妥,忙問:“怎麽啦?”

小白隔了半晌,才瞇起眼睛,唏噓道:“此等超凡脫俗,別具一格的樣貌,你確定他出身仙族?”

仙兒面泛桃花,把玩起麻花辮子,忸怩地低下頭:“你也覺得他與眾不同吧?”

小白將畫像拍在桌上,但見那畫像上的人物,鼻歪嘴斜,眼睛一大一小,手腳還長短不一,說他像人已是擡舉,說他像鬼倒是更為貼切。

小白認真道:“我掐指一算,他應該出身冥界,定為鬼族一員。”雖說冥界已臣服仙界,一度曾並稱天界,但鬼族與仙族的身姿容貌相去甚遠,仙族委實不願與之混為一談,於是仍然各稱一界。

話說到這份上,仙兒也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她洩氣道:“我知道我畫工不好,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看的一張了。”天知道她忙活了多久,這一月以來,但凡有些空閑,她都耗在了畫像上,奈何天資不好,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聽她難得服一次軟,小白也不好繼續打擊她,只是將畫像疊好還給她:“我看你也別忙活了,出門找個畫師,也比你瞎折騰強得多。”

一言點醒夢中人,仙兒撫掌歡聲道:“對哦!我怎麽從來沒想過這個!”

“臭狐貍,你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她一時激動,一手揣著畫像,另一手便要去拍他的肩,小白眼疾手快地拎住她的尾指,蹙眉嫌棄道:“做什麽做什麽?拿開你的爪子,莫要臟了我的衣裳。”

才剛有一絲改觀,又因他這句話而幻滅,仙兒沖他翻了個白眼,依舊笑道:“難得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與你計較!”

她說完將畫像掖進懷裏,便哼著小調兒,蹦跶著走了。

小白拂了拂皺起褶子的衣袖,瞧著她那副花癡樣兒,也不知是六界哪位倒黴鬼,被她給盯上了,他為那位深表同情。

不過這也並不關他的事,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抱得美人歸才是正經,他再次執起銅鏡,左瞧瞧,右看看。

忽然,空氣中飄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異樣氣息,小白丟下銅鏡,推開窗子,使勁嗅了嗅,竟於雜亂的草木芬芳之中,嗅到了一股妖氣,是狐族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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