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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暗香館的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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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和大嬸在小白未至之前,便已心如鹿撞,待他靠近,已然心潮澎湃,再聽他開口言語,立刻便暈頭轉向,哪裏還記得身上的傷痛,只知道搖頭傻笑:“沒事,沒事……”

小白淩波一點,轉了個圈兒,袍袖飄飄,帶起一陣香風,所有人皆情不自禁地探出鼻尖,使勁兒嗅著空氣中若隱若現的幽香,一臉陶醉地呢喃:“真香啊……”

小白微笑著對這場鬧劇的參與者道:“各位,我看這本來就是場誤會,大家彼此都動了手,誰也沒占便宜,誰也沒吃虧,不如看在我的份上,就這麽算了吧,有道是和氣才能生財嘛,你們說呢?”

眾人早被他迷得七葷八素,聽得他勾人的聲音緩緩吐出柔語,一顆心早已蕩漾開了,皆恍恍惚惚地跟著點頭。

“那便都散了吧,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杵在這兒天上也不會掉金子啊。”他盈盈一笑,如來時般瀟灑飄逸地一拂袖,轉身步入香鋪。

“方才聽外邊兒熱鬧,是出什麽事了嗎?”剛掀開門簾,走進香鋪的李叔問小白道。

“鬥雞打架,無趣得很。”小白漫不經心地隨口一答,翻看起貨架上的香品。

李叔探長脖子,向門外一瞧,並未見什麽鬥雞,倒是有幾個鼻青臉腫的人經過,還一步三回頭地往鋪裏張望,他一頭霧水地問道:“那鬥雞為何打架?”

“這個嘛……”小白一頓,美眸一閃,送他一記促狹的微笑:“為了……天上的驕陽。”

“哈?”李叔這就更聽不懂了,只是在小白那顛倒眾生的笑容下,他有些腦子發暈,也就不記得去追究了。

這時,有個少女挎著個籃子,扭扭捏捏地走進暗香館,李叔瞧著她淩亂的發髻,紅腫的臉頰,仿佛明白了鬥雞是什麽。他謹慎而客氣地問少女道:“姑娘有什麽事嗎?若要買跌打藥,那得到藥鋪去,小店只賣香品。”

不料少女好似聽不見他的聲音,一雙眼睛雖然腫得只剩條縫兒,但仍閃爍著豆大的精光,直楞楞地向小白走去,周圍的一切於她而言宛如都不存在。

“白相公。”她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小白好像才剛聽見似的,放下貨品,慢悠悠地回眸,笑容可掬地問:“姑娘,可是要買香?”

少女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傻傻地沖他直點頭。

小白風雲清淺地一笑:“那姑娘要買什麽香呢?”

少女呆呆地望著他美麗的面龐,嘴唇微張,唇角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小白微微挑眉,舉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少女這才回神,自覺失態,不由埋下了羞紅的臉蛋。

小白微微斂容:“姑娘,暗香館開門是為了做買賣,若不買香,就不好在這兒耽擱人家做生意吧?”

少女連忙搖手如撥浪鼓,點頭如搗蒜:“不不不!我,我是來買香的,對!買香!”

小白隨即展顏問道:“不知姑娘要買什麽香?”

少女在貨架上巡脧一遍,忽而指著小白道:“和你身上香味兒一樣的。”

小白了然地拿出一盒香粉,巧笑嫣然:“這是清遠香,最是提神醒腦,一盒三兩銀子。”

“啊?這麽貴!”少女巴巴地看著那盒香,但覺囊中羞澀,三兩銀子足夠他們家一個月的家用了。

“你不買,我買!”

突然,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從旁響起,卻是方才那個與少女扭打成一團的大嬸,她頂著一臉撓痕,從櫃臺上搶過那香,尖酸刻薄道:“瞧你這副窮酸樣兒,沒銀子還敢來這裏,人家白相公神仙似的人物,也是你這種人配瞧的?”

那少女被她一激,立即將自己的錢袋往櫃臺上一拍,嗆起嗓子回嘴道:“誰說我買不起的,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愛俏,真不知羞!”

那大嬸聞言,佯作四處張望,好笑道:“小姑娘?在哪兒呀?可別是在說你自己吧?就你那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敢在人前晃悠,這是想大白天的嚇唬誰呢?”

那少女心中不忿,新仇舊賬齊在胸中翻滾,她叉腰啐道:“潑婦!你才不人不鬼呢!問問左鄰右舍,誰不知道王二家的婆娘是個兇悍不講理,又愛占便宜的,就是買把青菜都要順根蔥走,你這樣的人,也會來暗香館買香?我看買香是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才是真!”

當著小白的面,大嬸被揭了短,一張臉早已氣成了豬肝色,胸口起伏不定,似乎馬上就要炸了。

少女見她動怒,不由得越說越興奮:“呸!人老珠黃不要臉,一把年紀還打白相公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你家老王要是知道了,可不知回頭要怎生收拾你呢!”

“小浪蹄子,給臉不要臉啊……”

大嬸怒不可遏,高聲謾罵,揚起手來,便要打人,小白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手裏的那盒香不動聲色地取出,放回櫃臺,面上笑若春風道:“大家都是街坊鄰裏,擡頭不見低頭見,說好的以和為貴,怎麽又動起手來了呢?我看這一盒香份量也不少,不如你們湊著買一盒,一起用,便算是握手言和了,可好?”

“可是她……”大嬸不服,還要再說,小白微微加重手勁,挑起妖媚的眼角,軟言道:“誒,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成嗎?”

那大嬸頓感呼吸一滯,她哪裏經得住小白的溫柔撫慰,人已暈乎乎如飄上雲端,魂好像被勾了般只知點頭說“好”。

那少女見狀,心中吃味,還要再生事端,小白回眸,將那電力十足的媚眼一掃,她當即沒了脾氣,只剩點頭答應的份兒。於是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合買了一盒香,興高采烈地被小白送出了門口。

“白相公,我叫萍兒,您可別忘了。”少女壯起膽子,沖小白一喊,便轉身嬌羞地跑了。

大嬸也不甘示弱,連忙報上家門,自誇一番,似要將那少女的“汙蔑”澄清幹凈,那春風蕩漾的模樣,猶如回歸青春年少。

“慢走。”小白有禮地一回,終於送走了兩只鬥雞,心中只覺這人間的女子實在是又煩又沒見識,想到方才他這冰清玉潔的纖纖十指不知沾了多少汙穢,胃裏就直犯惡心。

他暗暗施了個清潔術,將自己的手洗了個白嫩透亮,想他玉樹臨風一枝花,想勾引的人不上鉤,反遭蒼蠅圍攻,實在是……悲哀啊!

這白相公今日親自迎客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不一會兒,來客漸多,且越來越多,比以往多得多,直接將暗香館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不知情的還以為這裏頭發生了多轟動的事,究其原因,卻原來只是為了看那傳聞中的白相公一眼。

自那日小白現身散財之後,宛城裏便流傳起關於白相公的傳奇故事:有的說他本是天上的仙君,只因看上了沈小姐,這才下凡以身相許;有的說他是京城大官之子,而沈小姐不過是他的外室,入贅一說,純粹掩人耳目,他遲早是要離開的;有的說他是個大富商,偶然經過此地,見了沈小姐的顏色便挪不動腳步,甘心留下入贅;還有的說,他是勾魂的狐妖降世,本要迷惑君王,卻被沈小姐降服,化作男身做了她的裙下之臣……

在諸多說法中,狐妖的版本與事實最為接近,但流傳最廣的卻是仙君的版本。只因世人皆易為表象所惑,如此美麗的皮相,沒有幾個人願意將他往壞處想,即便他真是害人的妖精,在他未露出猙獰的獠牙之前,人們也願意在他帶來的美好幻象中沈淪至死。

當然,在眾多形形色色的包打聽不厭其煩的追問下,李叔終於給出了“官方”說法:“我家姑爺與小姐是自小定了親的青梅竹馬,只因後來老爺遷居,兩家才斷了聯系,但姑爺對小姐一往情深,不惜舍了家業,千裏迢迢來尋小姐,只為和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番說辭,可把那些懷春少女感動壞了,個個想著嫁夫當嫁白相公,也讓那些明日黃花恨不相逢未嫁時,更有甚者,那些大好兒郎,竟在暗地捶胸頓足,只因白相公不是女兒身。

至於這說辭是怎麽來的?自然是小白有意無意地暗示李叔,李叔通過自己這顆睿智的頭腦,聯想出來的。

眼下,李叔可犯了難,這幫人無論男女老少,皆是兩眼冒光,將織得細密的視線,千絲萬縷地纏繞在自家姑爺身上,不說話,不問貨,也不走,直將那真正的顧客擠在門外,想進都進不來。

而小白呢?他在鋪中鋪席置案,擺開香具,怡然自得地焚香品聞,那一舉一動,皆是優雅動人,一顰一笑,盡是無限風情,再兼之熏香飄渺,煙雲繚繞,眾人早已心神俱醉。

李叔悄悄行至小白身後,彎腰附耳道:“姑爺,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都快晌午了,還一筆買賣都沒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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