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4章 報恩還是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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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想不明白這事是怎麽發生的,可誤會就是這麽產生了,她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憑本能火燒般地跳到一旁,迫切地想要解釋,誰料剛一站起,便踩到裙擺,整個人直往前撲。

小白焦急地仰面一接,將她抱個滿懷,還體貼地為她順氣,安慰她受驚的小心靈:“娘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以後咱們小兩口還是和和睦睦地好,可別再讓人看了笑話去,等關起門來,人家任你欺負。”

他暧昧地勾著尾音,令門口的兩張老臉臊得通紅,李叔和蘭嫂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變故突然,沈煙一時不知如何辯駁,只是羞惱交加,她真恨不得將他那張破嘴縫上,又或者一榔頭敲暈自己,省得面對。

小白反客為主,熱情地沖著門口的兩人招呼道:“李叔,蘭嫂,你們早啊!這些年辛苦你們照顧娘子了,以後有我在,你們就可以安心了。”

明明是初次見面,卻熟稔得好像多年的老鄉,李叔和蘭嫂腦子一懵,不知道此人為何會認識他們,但見著他與小姐如此親密,便自然而然地腦補成是小姐的未婚夫君尋上了門,那他們的情況當然就是小姐告訴他的。

想通了這一層,兩人不約而同地揚起了笑臉,向他躬身行禮:“姑爺好!”

李叔見著自家姑爺如此俊美不凡,不禁為小姐高興,滿懷激動道:“姑爺,您可算是找來了,您都不知道,小姐這些年過得有多辛苦,老爺夫人去得早,這家業都是小姐一人操持的,如今有了依靠,老爺、夫人泉下有知,終於可以安息了!”

蘭嫂是個四十出頭,面相和善,身材圓潤的中年婦人,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一顆芳心砰砰亂跳,早飛到小白身上,直恨自己早生了三十年。等到李叔拿胳膊肘頂她,她才如夢初醒,識趣地對二人賠笑道:“嗯……那個……小姐和姑爺請自便,奴先下去準備早點,晚一些再給你們送來。”

話雖這麽說,但一雙眼睛仍舊依依不舍地盯著姑爺,李叔十分上道地將她拖走:“小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奴這就去給老爺夫人上柱香,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去!”

沈煙見他倆這副架勢,暗道不好,慌忙推開小白,迅速爬起,隨意理了理衣衫,便一個箭步跨出門檻,攔住那兩個樂滋滋,暗搓搓地對新姑爺讚不絕口的人。

“你們誤會了!”沈煙脫口便連珠炮似的道:“你們聽我解釋,裏邊兒那人腦子有問題,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我房裏,雖然他在我房裏,但我們什麽事也沒發生,你們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誤會,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爹娘在世時也從未給我定過娃娃親……”

沈煙巴拉巴拉,不帶喘氣地把話一股腦兒說完,等吐出最後一個字,她只覺舌頭都捋不直了,然而李叔和蘭嫂卻只是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她揪心地問:“說了這麽多,你們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地認為小姐害羞了,畢竟屋裏的那番響動,他們聽得清楚,也看得明白,雖不記得那門怎麽突然就自動開了,但任誰瞅見門後的那一幕,都會篤定昨夜紅燭帳暖,春宵意濃。

蘭嫂瞄了沈煙一眼,捂著嘴偷笑,以過來人的姿態提點道:“小姐,對姑爺溫柔點兒,太彪悍了,會把男人嚇跑的。”

李叔暗道自己看走了眼,向沈煙遞去一個“年輕人嘛,我懂”的眼神,而後裝作一本正經地道:“小姐,挑個黃道吉日,將喜事辦了吧,若小姐不嫌棄,便由老奴來為小姐主婚吧!”

這個話頭一挑起,蘭嫂便興奮得兩眼直冒光,跟著瞎參和,這八字還沒一撇,兩人便從婚禮瑣事談到了未來的小少爺、小小姐身上,無視沈煙那張黑透的臉,自顧自地越走越遠。

沈煙憤怒了,在他們身後,高聲質問道:“你們就不奇怪,他是怎麽冒出來的嗎?你們根本就不認識他,什麽身世來歷你們通通都不知道,難道你們就不擔心他是壞人嗎?”

蘭嫂回頭,羞赧地一笑:“俗話說,相由心生,姑爺生得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是壞人呢?至於姑爺何時來的,怎麽來……”

蘭嫂虛掩唇畔,向她投去一個“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小姐”的眼神,意味深長地道:“這就要問小姐自己了,主子的事兒,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過問什麽。”

李叔難得露出雞賊的笑容:“老奴相信小姐的眼光,若姑爺是壞人,小姐也不能將終身托付不是?”

言畢,兩人又絮叨著越走越遠,商量著今晚要加什麽菜,蘭嫂提議最好燉只老母雞,給姑爺和小姐補一補。

“你們……這兩個……認皮不認骨的……花癡!”

沈煙咬牙切齒,話都說不利索了,她不得不捏緊拳頭,強迫自己深呼吸,否則她的肺就要被氣炸了。她無法點破那將他倆迷得七葷八素的絕世美男,是徹頭徹尾的非人類,要不然就會引起恐慌,但就這麽莫名其妙多了只妖怪夫君,怎麽想就怎麽驚悚!

“哈哈哈哈……”

屋子裏傳出小白暢快的笑聲,沈煙氣都不打一處來,自從他出現,她的涵養就不斷刷低下限,她真的很懷疑,他出現的目的就是為了氣死她!

一回到屋裏,便見那白衣美男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地坐在竹榻上,愜意地用著她的茶杯品茗。

見狀,沈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方才那一出分明就是他故意使壞,叫人誤會的!

她氣得牙根癢癢,卻拿他沒有絲毫辦法,只記得,那壺茶還是昨日的隔夜茶,不禁心中暗咒:喝,使勁喝,最好喝到穿稀,穿死你!

小白似是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招呼她道:“娘子快來品品,這是今年新采的春茶,滋味可好了。”

沈煙一聲嗤笑,大踏步走到他面前道:“這怎麽可能……”

言猶未了,卻被陣陣茶香所驚,小白為她斟了杯茶,放到對面,一副居家好相公的模樣道:“娘子,快坐,小心燙啊。”

那口氣,真是半點不拿自己當外……嗯……外妖。

沈煙好奇地坐下,望著那杯清茶,喃喃自語:“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的幻覺?”

小白妖嬈一笑:“咯咯咯……移花接木的把戲而已,但凡這百裏之內的好東西,只要娘子想要,夫君我就能為娘子喚來。”

沈煙蹙眉,不齒道:“那不是賊嘛!”

小白笑著狡辯道:“凡人這麽幹叫做賊,我們妖這樣幹,叫本事,這把戲雖小,也不是所有妖都能辦得到的。”

沈煙深吸口氣,壓制自己想要反駁的沖動,和只妖扯這些有的沒的,簡直瘋了!

“你到底是何方妖怪?為何要死纏上我?”沈煙開門見山。

小白嫣然一笑,翹起蘭花指,風華絕代地比了個嫦娥奔月的姿勢:“人家呀,可是修煉了萬年的白狐妖。”

沈煙恍然大悟地默默想著:哦……原來是只老狐貍精啊,難怪如此孟浪。

小白一甩袍袖,揚聲唱道:“小生本是山中與世無爭一只狐,奈何無端端遇獵戶險把命兒送,幸得小姐及時出現將我解救,小生佛前許下宏願定要將這恩情報,現今修成人形特來尋娘子續前緣,無奈轉世輪回娘子早把小生忘,可憐我一腔癡情無處安放,娘子……”

小白聲情並茂,唱得婉轉動人,情真意切,一聲“娘子”更是喚得抑揚頓挫,百轉千繞,足教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然而沈煙只是一臉木然地抽了抽嘴角,渾然不為所動。

小白輕輕拭了拭那眼角勉強擠出的兩滴小淚花,淒然問道:“娘子,你不信?”

沈煙心中冷笑:我信你個鬼。

她面上卻一松,扯出一抹尚算誠懇的笑容:“信!既然我曾救過你,你也救過我,那我們豈非兩清了?如此甚好,從今以後,各安天命,各不相幹。”

小白聞言,慌忙阻撓道:“娘子不可!”

沈煙沈下臉來:“為何不可?”

小白舉袖再要吟唱,沈煙忍無可忍,一拍茶幾,喝止:“好好說話!”

小白抽抽嗒嗒,向她遞了個哀怨綿長的眼神,好像在說“娘子好兇,小生好怕”,瞧著沈煙的臉色明顯又黑了兩分,這才忙開口道:“人家可是對佛祖發過誓的,若是不能以身相許,便要不得好死,死無全屍。”

沈煙狐疑道:“你們當妖的,還信佛?”

小白信誓旦旦:“信!我們妖也是有信仰的,信什麽的都有,什麽西天佛祖,東方天帝,萬妖之王,還有……先天神女。”

小白說到最後,眸光一動,音量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

沈煙頭遭聽到這許多新鮮人物,哦不,是異類,正感新奇,倒也沒註意到他神情的微妙變化,只是一回神,想到他說的報恩方式,頓覺腦袋抽著疼。

“其實,報恩有很多種方式的,不必以身相許,今番你從狼妖手上將我救出,我感激不盡,這恩便算是報了,佛祖不會怪罪於你的,你不必耿耿於懷了。”先不論他說的是真是假,且先將他請走才是正理。

小白卻道:“我們狐族都是這樣報恩的,食言而肥是要遭天譴的,不論我救你多少次,若是不能以身相許,這報恩一事便不算完成。”

沈煙一聽,頭皮都發麻了:“可你我並非同類,以身相許,簡直荒謬!”

小白暗昧地一笑:“娘子放心,我已修煉萬年,除了這身法力,餘下的與凡人男子無異,只要娘子點頭,我們立刻以人間之禮結百年之好,成親後,再生上兩只小狐貍,人家這狐生便算是完滿了,娘子,人家不貪的,兩只就好,一女一子,湊一個好字。”

他越說越是光彩照人,沈煙越聽越是毛骨悚然,她一個好好的人,竟要給只狐貍生那狐貍崽子,這……這哪裏是來報恩的,分明是來索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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