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默默不語2 (4)

關燈
到假山旁邊嘩啦啦的流水聲,怎麽也靜不下來。平日聽著這些叮咚作響的水聲,只覺得清脆如同珍珠落玉盤辦清脆可人。唯獨今日,聽著繁雜得像是噪音一樣刺耳。

她的腦中開始幻想著那兩個白衣侍女靠近卿晨墨的樣子。那兩雙手可以任意地撫摸卿晨墨的青衫。絲滑的布料在侍女的指尖如同流水般滑過。留下來的是一抹永遠忘不掉的觸感,以及卿晨墨身上的淡雅香味。

他長如黑緞的青絲會和那些侍女的手指交纏。一圈繞著一圈,一絲纏著一絲。他的發香留駐在其他人的身上。而且他面容上會出現她永遠都見不到的動容。那是一種叫做欲望的表情。

他琥珀色的眸色在燈火下亮如明珠。深邃得像是一個具有吸力的黑洞,可以將任何人都吸入其中。他白玉一般的臉上會出現淡淡的紅暈,汗水從他的臉頰上滑過,猶如琉璃珠串斷裂,脆嫩的琉璃珠灑落開來。

阿青越發覺得自己的心中壓抑。四周都是蟲鳴的聲音,夜風一直吹。但是她的身體還是火熱一片。她的後背幾乎都被汗水打濕了。

她急得在亭中踱步,一步往覆著一步。每走一步,心跳便越是加重一分。她只要一停下來,腦中又會繼續臆想卿晨墨房中的畫面。

他雪白的身體和侍女的身體重疊在一起。他的每一寸肌膚都會讓侍女的纖纖素手碰觸。她們半透明的泛著粉嫩紅暈的指甲在他白玉的肌膚上留下瑕疵。而他的大手則會在她們的身上留下掌痕。

他會對著她們笑,會用著緊繃低沈的嗓音對她們說著好聽的話。而他的身上會留下她們的味道、、、、

她們的味道、、、

那是一種混雜著胭脂水粉以及花香的味道。他幹凈的身上不應該有的味道。

那些都不屬於他的味道。那些味道不是她的。

阿青想到此處,那種轟的一聲炸開了。心裏面一疼,一種酸楚凝結在了她的胸口。

她靠著涼亭的大柱子,用粉嫩的小拳頭捶打自己的胸口。但是那郁結在胸口的酸楚怎麽也趕不走。

天上的烏雲開始聚攏,叮咚作響的水聲變被淅瀝瀝的雨聲也壓制住了。阿青跑到涼亭外面淋著冰冷的雨。冰冷的雨水將她發與衣裳都弄濕。雨水是冰冷的,但她卻覺得臉上有著熱熱的液體滑落。

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眼睛裏面還是有著止不住的淚水流下。

只是此時此刻她又能夠做什麽呢?

侍女是他傳召進去的。沒有任何人逼迫、強求他。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下人,連籍貫都沒有的次等人。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想必此刻的他正在享受著魚水之歡吧。那些事情對於她而言是一件痛徹心扉的事情,但是對於他而言卻是一件極為快樂的事情。

阿青的腦海裏面驀然浮起了一對男女交纏的畫面。而畫面中的女人不是她,她只不過是一個過路的人。她在房門的外面聽到裏面的身體撞擊聲和羞人的水漬聲。她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就像是現在一樣。

雨中,阿青脫下外袍,在借著燈籠的光亮在園子中采摘著花瓣。她在尋找那種淡淡的幽香。一個園子找遍了,沒有找到那種花,她就另外換一個園子。

她發瘋了一樣在黑夜之中尋找著。從雨落到雨停,從黑夜到天際微亮,阿青找了一整個晚上終於在筋疲力盡之前找到了一種淡紫色的小花。

那小花盛開在石頭縫隙之中。雖然花瓣嬌小,但是卻有這一種別樣的美。

阿青高興地伸手去摘,結果卻狠狠地刺了一下。仔細一看,這花莖上面有著尖銳的刺。鮮血從阿青柔嫩的手心裏面溢出來,但是她還是繼續采摘著。

阿青想著天大亮了以後就要離開卿晨墨的身邊了,心裏面立刻焦急了起來。

她急匆匆地跑到傻丫頭的房間裏面,傻丫頭和阿青的關系很好。立刻從床上翻起來,為阿青找足了材料。

阿青的手工其實並不算太好,尤其是雙手又被刺給刺傷了之後,更加不靈活了。可她現在是在和時間競爭,她要趕在天黑之前,把香囊做好。

她只是很單純不想讓這種和卿晨墨身上味道一樣的香囊蓋過那些女子的胭脂味。完全忽略了香囊是一種定情之物。

------題外話------

初戀啊,初戀。初戀真是一個美好的感覺。對於失憶的阿青而言,這就是初戀。只是現在阿青倒是開始有些明白那是愛情了。但對於卿晨墨而言,愛情是啥玩意都不知道。

回憶篇之小奴隸撲到二皇子 第八章 下毒傷人

傻丫頭陪著阿青坐到了天亮,傻丫頭一手托著腮,有些好奇地望著阿青。

“青哥哥,你還會這些女孩子做的東西。可是我一個女孩子卻什麽都不會。”

“我做的不怎麽好。你娘親的手藝才叫做好!等嬤嬤有空的時候,你可以跟她學學。”

阿青看著自己手上的成品,臉上的表情不怎麽好。她的這個三流手藝根本就配不上卿晨墨。那恍如天人的他,身上的每一件玉飾都價值連城。手工精致得讓人喟嘆。平日裏她的手藝就不見得怎麽好,更何況是現在趕時間的東西。

看來一個晚上的勞累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她亦不知道求的是什麽,只是想要守護那一份不惹塵埃的美好。只要一離開他,她的心裏面空蕩得厲害。她像是饑餓已久的人一樣,但是無論吃下什麽東西都無法填飽自己。

傻丫頭不懂得察言觀色,她也不知道阿青此刻的心情百味陳雜。她癟癟嘴,撓了撓腦袋,問道:“青哥哥,你這東西是要送給誰的?真的好香啊!”

阿青的臉色有些陰霾,“我做著好玩的。謝謝丫頭陪了我這麽久,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丫頭乖乖地睡覺吧。我會幫你把你的活做完的。這樣你娘親就不會罵你了。”

“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丫頭陪著青哥哥是自願的。又怎麽可以讓青哥哥幫丫頭幹活。”

傻丫頭拍了拍胸口,執拗地盯著阿青。

“你呀!”

阿青原本像揉揉傻丫頭圓圓的臉,但是她低下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滿是血痕。她怕把傻丫頭的臉給弄臟了,便把手給收回來了。

看著天已經亮了,阿青心想著那些侍女也應該離開了吧。她今天還要到大護衛那邊去報道。如果遲到了,肯定會讓人不高興的。

“丫頭,再見!”

阿青給傻丫頭揮了揮手後,快步往回趕去。出了這個院子後,她便飛身用輕功趕回去。府裏面不是一般的大,好在她來這裏有些日子了,已經將府裏面的地形給記得七七八八了。

吱嘎一聲,把那雕花門打開後,阿青見著卿晨墨已經起身了。她嚇得顫抖了一下。現在時辰還早著呢,卿晨墨怎麽已經起身了。

她的心裏面有些疑惑,她現在是去給卿晨墨打水梳洗,還是去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你昨天晚上到什麽地方去了?竟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卿晨墨見著阿青一身衣裳皺巴巴的,一看便知昨夜淋雨了。而她的手束在身後,一副神秘的樣子。

“我、、、奴才只是、、、只是、、、”

阿青的話卡在喉嚨裏面,就是說不出來。卿晨墨的眼神無形中帶著一絲壓迫。讓她的身體不由得緊繃起來。

“算了。你不想說便不必說了。”

卿晨墨覺得自己有些奇怪,不過是一個將死的下人罷了。他竟然有些在意。見著她窘迫的樣子,那種毫無掩飾的純潔,讓他的心隱隱不安。

“是!奴才這就去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如果去晚了,大護衛該生氣了。”

阿青囁嚅著說道。接著逃似的跑到房間裏面,她的東西並不多。只有隨身的幾件衣裳和平日裏卿晨墨不要的字畫。她雖然不是附庸風雅之人,但還是覺得他的畫中含情,那一絲一縷都如同拉扯著她的心。

阿青把東西用一塊布包好後,兩頭打結做成了一個包袱,便背著出去了。見著卿晨墨已經出去了,她的心裏面怪怪的。她對卿晨墨而言,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

她拿著包袱低下頭,硬壓下心裏面的酸楚大步往外走著。穿過了好幾個院子,離卿晨墨所住的地方隔著有些遠。但是每一天都得在府裏面巡邏。只有暗衛才可以貼身在卿晨墨的身邊。她的武功不弱,但也必須從護衛做起。只有等到她的資歷增長到一定的程度,經歷過重重的嚴格考驗,才可以成為暗衛。

她拿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到了大護衛那裏,見著一行人身著甲胄的人在外面操練著。

她隱約記得,府裏面有幾百的護衛,每一天有些是負責巡邏的,有些人是跟隨卿晨墨外出額,而另外資歷尚淺的人則要時刻操練,謹防有人偷襲。

“請問誰是大護衛?”

阿青一手握著包袱,有些緊張地問道。但是其餘的人就像是木頭一樣,繼續拿著紅纓長槍揮舞著。一聲聲洪亮的叫喊,震耳欲聾。

阿青見沒有人打理她,她便徑直往屋裏面走去。她一進去才發現,護衛都是很多人睡在一個房間的。心道:這下麻煩了!

突然間,方面想了一聲,阿青便急急地回過頭。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瘦弱的阿青,臉上有些驚訝之色。

“你就是阿青?”

“對啊!”

阿青點了點頭。她看到男人手中握著的佩劍,便也清楚這個男人在護衛中的地位了。

“喲,小兄弟長得眉清目秀的。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小娘子呢!”

大護衛開了個玩笑。接著一個小護衛端著一壇酒走了進來。小護衛見著阿青後,也有些驚訝。他便是那天晚上和阿青交手的人之一。晚上的時候,他沒有看清楚。但是現在很清楚的發現,那天晚上和他交手的人竟是這般的弱小。用弱柳扶風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小護衛扶著酒壇,到了滿滿的一碗酒。這酒中摻有鴆毒,未入腸胃已斷喉。

“小兄弟,喝了這酒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日後大家在辦事的時候可得同心協力。”

大護衛把酒遞到了阿青的面前。頗有些豪邁地望著阿青。他黝黑的皮膚在黑色的披風下更下得沈穩。讓人看著無緣有些安心老實的味道。

“謝謝!”

阿青笑了笑。她心想這府裏面的人可真好。她才來這裏一個多月,先是遇到了好主子卿晨墨。又和府裏面的下人相處的融洽,交了傻丫頭這個好朋友。現在還結交了兄弟。她來這府裏算是來對了。

她結果酒碗,仰著頭一口氣咕嚕得喝了一大碗。大護衛見著阿青如此不設防備,心中有些納悶。但是見著這個人不像是城府過深的人。如此便白白地葬送了性命。日後做鬼了,也估計不會甘心吧。

“大哥先出去監督他們了!你先收拾一個鋪位吧。否則今晚,你還沒有地方睡。”

大護衛說完後,便匆匆離去了。他的步伐有些淩亂,臉上的笑容也虛假得可以。

阿青見著兩人走了後,趕緊去最裏面找了一個床鋪。她無緣地嘆了一口氣,心想她一定快點立功,只要升級了,就可以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了。否則像這樣,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她打開自己的包袱,猛然間發現自己的肚兜還在卿晨墨的院子裏面。她這下悲催了。如果讓卿晨墨看到,一定會懷疑她的身份。說不定他還會以為她來府裏面,是別有所圖。

阿青見外面還有人在操練,她便從窗戶爬了出去,接著用輕功飛越房頂。快捷地躲過下面那些人的視線。

她急匆匆地回去後,見自己的那個小房間窗戶開著,便一躍而入。看著自己的肚兜還安然無恙地躺在放縱,便松了一口氣。趕緊拿出來塞到自己的懷中。當她打算離去的時候,聽到卿晨墨的房中有人的聲音。阿青便貼著墻,小心翼翼地聽起來。

“卿晨墨,那個阿青又沒有犯什麽事。你幹嘛把他給處死?不就是會點武功嗎?又不是啥大事。”

一身紫衣的君慕言搖著扇子,狠狠地盯著面前那個處之淡然的卿晨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他是潛伏於府中的細作,出了任何岔子,你可擔當得起?”

卿晨墨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寒霜。他的手指撥弄著七弦琴,悠揚的琴聲如同流水一般細細地流淌著。

“那個孩子天性善良,我這麽多年來,看人從未看錯。她只不過是一個西域販子手中的小奴隸。”

君慕言帶著怒氣說道。他的臉部抽動著。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卿晨墨身上已經有許多的窟窿了。

“一個中原人又豈會落到西域販子的手中?況且她武功極好,又豈會任人宰割?”

琴聲越發地鏗鏘有力,恰若波濤洶湧,氣勢雄渾。讓人渾身熱血沸騰。

“現在說啥都晚了。我就離開京師一個月,一個好好的小倌就被你給弄沒了。我還指望著他給我帶來些樂趣。誰知道你這個人一點也不上道。”

君慕言有些失望地說道。

“我不是斷袖。對男人不敢興趣。”

琴音突然收住,但餘音繞梁,回味無窮。卿晨墨的表情有些冰冷,他就知道阿青是這個男人弄到他府裏面讓他難堪的。

“那更可惜了。我對他挺有興趣的。”

君慕言心想著那個白嫩得滴水的小倌,傻呼呼的,很是可愛。原本以為是卿晨墨喜歡的類型。早知道他就把那個小倌給帶走了。

阿青聽到兩人的談話,心裏面猶如巨石抨擊。她手上的傷痛根本不及心上的傷痛萬分之一。她以為卿晨墨是見她武功厲害,覺得不當護衛可惜了。現在她才知道,他不過是想辦法殺掉她。

等等、、、剛剛大護衛給她的酒。難道那酒裏面?

阿青立刻覺得肚子開始發疼,渾身如同火燒一般。或許她不知道,自己曾是神醫弟子,早就修得百毒不侵之身。即便是鴆毒,也不足以致命。

她心裏面難受,便氣得匆匆往外走著,一定當著卿晨墨的面問個清楚。

然而她一下子忽略了腳下的門檻,一踏步便撲通一聲倒在了上。而懷中繡著花朵的肚兜也跟著飛了出去,緩緩地飄落到她的面前。

回憶篇之小奴隸撲到二皇子 第九章 死前懂人心

卿晨墨和君慕言聽到聲響後,都不約而同地朝阿青望去。兩個大男人看著地上的肚兜後,兩人的眼中都閃現出了瞬息萬變的驚悚之色。

君慕言搖了搖扇子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心想著阿青不過到卿晨墨的府裏面只有一個月,卻已經贏得女子的芳心,竟將這貼身之物贈與了這個小倌。

卿晨墨的雙眉緊皺,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的心思並未在這肚兜上面,而是阿青為何還活著?而且這個人偷偷潛入,他竟毫無擦覺。平素他的心思縝密,即便是武功再高,也難以在他身邊潛伏。更何況外面還有那麽多暗衛。

阿青見著卿晨墨和君慕言都看著自己,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七手八腳地把面前的肚兜給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現在她的身體裏面,毒素亂竄。她站起來的時候,腳下開始發軟。幾乎連走路都有些難受。

“我真的不是什麽細作。我只是、、、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我從未想過要去無緣無故傷害任何人。尤其是對我好的人。”

阿青見到卿晨墨鳳眼中的點點寒光。她的心涼了一大片。她好不容易想對一個人好,但是那個人卻連半點機會都不給她。

“算了。卿晨墨不收你,你就到我府裏面去做事吧。”

君慕言看著阿青老實地低垂著嘮叨,心裏面頓時湧上了一抹說不出的情緒。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斷袖之癖。誰讓這個水嫩的小倌看起來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謝謝慕言大哥,我大概活了不了多久了。剛剛在那邊喝了點毒酒。好像是沒有解藥的。”

阿青木木地說道。她不敢去看卿晨墨的眼光。她現在肚子一陣接著一陣的發疼。渾身上下就像是火燒的一般。

她現在只想趕快從這裏出去,她聽人說中毒之人死時的畫面都相當的恐怖。她不想讓卿晨墨看到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啊?”

君慕言停住了手中的扇子。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阿青。他見著阿青的臉色發白,站著也飄乎乎的。也猜測他是中毒了。不過中毒之後,還能夠這樣冷靜的一個人,還真是罕見。恍然間,他似乎有點害怕這個小倌就這樣消失在人世間。

“卿晨墨,你讓人給她下了什麽毒?快點把解藥拿出來!”

君慕言沖過去把阿青納入懷中,他之前沒有見到阿青的時候還好。現在已經由不得他不著急了。看到阿青滿手的傷痕,他的眉頭立刻開始打結

他深知卿晨墨一向體諒下人,阿青在府裏面怎麽會遭到這樣的待遇?

“謝謝慕言大哥了。我以前好像學過點醫術。這毒貌似是鴆毒。不用為難殿下了。其實殿下的身份特殊,能夠留阿青這麽久,已經是阿青的幸運了。”

阿青的腦袋開始暈乎乎的了。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只是她很遺憾以後都不能見到卿晨墨那張臉了。然而在這一刻,她才知道他肯定不會是她的良人。

卿晨墨見到阿青臨死之前還在說這些話,終究還是有些動容。他從未完整地了解過一個人。只是現在他突然有興趣想要真得去了解這個人。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站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說道:“阿青,你的家人在什麽地方?以後會把你送回去的。”

這是他第一次為一個下人做這樣的打算。他一向不是一個好人。可是此刻他只想做一回好人。

阿青聽到卿晨墨的話後,心裏面暖暖的。似乎身子也不像之前那樣疼痛了。她挪了挪發白的嘴唇,說道:“阿青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我被人賣到西域,又從西域賣到京城。之間輾轉了好幾個奴隸販子了。我也記不得自己是在什麽地方被賣的了。而且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了。哪裏還記得自己的家。”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她在想如果自己的父母還活著,現在是不是很想念她。

卿晨墨眼睛依舊如同古井一般幽深,看不透任何的情愫。他轉身到琴案上用著修長的十指撥弄著琴弦。

“阿青,我帶你走。”

君慕言狠狠地瞪了卿晨墨一眼,便抱著阿青離去了。他心裏有過一絲悔恨。如果之前他帶著阿青到自己的府裏面去,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這樣一個心底善良的小人兒就沒有了。多年以後,他肯定更加痛恨自己吧。

君慕言抱著阿青瘦小的身子打算離開的時候,那個手工劣質的香囊從她的身上落下。啪嗒一聲掉在了五彩的地毯上。

君慕言聞聲撿了起來,他有些迷惑地看著阿青。但是此刻阿青已經痛暈了。根本無法交代這個香囊的出處。

“藍色荊棘花做的香囊。還真是奇了,這花只在晚上綻放。花期短得跟曇花差不多。阿青怎麽會有?”

君慕言吶吶地說著。

在他出門的那一刻,卿晨墨的琴音停止了。他開口說道:“君慕言,他怎麽說也是死在了我府裏面。他的後事便由我來處理吧。也算對得起他的一片忠心。”

君慕言望了望阿青毫無血色的面容,再看了看卿晨墨有些愧疚的臉色,也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阿青是一個執著的人。之前她本來已經從人販子的手中逃了出來。可是為了那些同行的西域美人,又跑了回來。我三兩句話就把她騙進了你的府裏面。他認定了你是他的主人,就讓他在這裏吧。”

半天,君慕言把邊疆的軍務交代完了之後,也回了自己的府中。房中,卿晨墨看著安靜躺著的這個人。他的心裏隱隱有著一絲刺痛。從很早之前,他便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完整地擁有一個人。無論是誰,只要都不可能這樣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性命交付給他。

他的手指把玩著這個手工拙劣的香囊,心裏面百味陳雜。這個味道很熟悉,和他身上血桃花的味道差不多。但是這個花比血桃花難找得多,在晚上開放就罷了。偏偏這花是生長在荊棘之中的。在大晚上,只要一采摘就會弄得滿手是傷。

他低眼一看,果然阿青的手中皆是道道血痕。斑駁交錯得讓人頭皮發麻。

在何離與太子訂親的時候,他都沒有過一絲的動容。可偏偏見慣了生死的他,在看到阿青命喪黃泉之時心中開始疼痛。他似乎還真是多日沒有去邊疆打仗了。

他的手不自覺撫上了阿青蒼白的面容。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心傳入了他肌膚。仿佛身處於天寒地凍的雪山之巔。

“阿青,你當真是一個比傻丫頭還要傻的人。”

卿晨墨默默地說著。

他薄涼的唇抿得很緊,只怕自己一松懈便會忍不住發抖。他心裏面嘆道:現在只是短短的一個月,他便已經對這個人心存不舍了。若是再相處些日子、、、

沒有下文了,因為他一點也不敢去想。一點也不想去碰觸那絕對不敢碰觸的地方。

突然阿青的雙眼眨了眨,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眸。

那一刻,卿晨墨真的震驚了。他從未見過這樣清澈如水的雙眼。那不摻雜嫉妒,邪惡的雙眼,癡癡地望著他。就像是一個迷路的小孩子一般。

“殿下、、、我怎麽還沒有死?”

阿青吶吶地喊了一聲。

“你沒事!太好了!”

卿晨墨有些動容地說道。那種從心底散發的喜悅如同潮水一般漫延開來。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這笑容是發自真心的,堪比天上的雪一般純。

“殿下笑起來真好。那些畫裏面的美人都沒有殿下好看。”

阿青似乎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也跟著笑了起來。

後來卿晨墨才知道她的癡笑就像是一條柔韌的天蠶絲一般,牢牢地困住了他的心,將他的心永遠囚禁在了她的身邊。

她不是一個小孩子了,很清楚自己喜歡的什麽,想要的是什麽。原來卿晨墨的笑,比找回自己的記憶更重要。

“我去讓人請大夫給你看一下。”

卿晨墨有些受不住自己心裏湧起的莫名情愫,便急匆匆地從房中出去。這個笑容,他仿佛等待了許久,但卻又似乎從未想過。

阿青一直望著卿晨墨出去的地方,臉上的笑容持久都沒有散開。她心想著只要他不趕自己走就好了。反正她就算是再努力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下人。日後他的妻子定然是一個身份非凡之人。無論她怎麽妄想也求之不得。

她只要能夠像這樣守在他的身邊便好了。

其實她一直覺得這個世上不會有人對她不摻雜私欲的好。既然如此,她就對別人好。不求任何的回報,只要那個人幸福便足矣。

剛剛她似乎經歷了一場生死。在自己快要死的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喜歡這個男人。她也不知道是一見鐘情,還是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只是她在心裏面執拗地想要對他好,想要讓他每一天都能夠露出剛剛的笑容。哪怕那個笑容不是為了她。

回憶篇之小奴隸撲到二皇子 第十章 不能靠近的愛

花白胡子的太醫把了把脈,兩道劍眉緊皺。他捋了捋胡子,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夫行醫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脈相。這位姑娘雖然中了劇毒,但她的身體百毒不侵。一般的毒對這位姑娘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姑娘?”

卿晨墨聽到太醫的話後,臉上湧上了更多的奇怪。他一直都覺得這個阿青長得眉清目秀,說起話來那聲音也柔得可以滴水。但是因為是君慕言來的人,他才沒有對她產生懷疑。現在看來,不止他,就連君慕言都給騙了。

“對啊。這位確實是個姑娘!”

太醫誠懇地點了點頭。他見這位姑娘一身男兒的打扮,不禁納悶道:“殿下難道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女扮男裝嗎?”

卿晨墨的臉色一暗,眼神如同利刃。太醫見著卿晨墨的臉色後,立刻清了清嗓子。

“下官明白。這就去給這位姑娘寫藥方。這幾日姑娘的身體薄弱,萬萬不可妄自與人動武。”

太醫說完後,立刻逃也似的出去了。別人都道二皇子生性溫和,是個世間少有的好脾氣。但是只要對卿晨墨稍作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平素都是不發火的,但若是惹到了這位皇子,後果是比死還不如。

太醫出去後,卿晨墨見著昏睡的阿青。他的心裏面湧上了一絲奇異的感情。只是這種感覺近乎喜悅,讓他的心裏面很舒服。

他的手不自覺地拉開她的衣裳,見著裏面的春色。她果真是一個女子!

然而此時阿青的衣裳之中沒有穿肚兜。他一拉開的衣裳,便見到了她白皙的肌膚。他的手一抖,立刻把她的衣裳蓋好。然而此刻阿青卻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啊!”

阿青叫了一聲後,一手拉著被子,快速地往身後退著。

“你、、、殿下都知道了。”

她的眼神和聲音都一樣的閃爍。“對不起,阿青不是有意騙殿下的。只是在被賣到奴隸販子的手中時,阿青是假扮男子才逃出來的。慕言大哥見到我之後,就以為阿青是個男子了。跟阿青在一起的姑娘都被賣給了男人。阿青是怕自己也遇到那些人,所以、、、所以、、、”

“算了。你的傷好了之後,就繼續假扮男子吧。在這府中倒也省下了不少的閑言碎語。你是女子自然是不能去護衛那邊的。你就留在我身邊繼續做書童吧。”

卿晨墨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他見著這個女人斂眉垂目的樣子,心中某處便已經深深地觸動了。剎那間他仿佛端坐在血桃花的樹下,他一身白衣勝雪,任由血色的桃花飄落在他的身上。

春日中的陽光很是溫柔,淡淡的讓人無緣有著慵懶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覺得自己見著這樣一個腦袋簡單卻有心底善良的女子,心中有著一絲疼惜。他只是擔憂像這樣一個女子,日後若是離開了他府裏,到了外面難免會吃虧的。而且他的身邊需要一個武功高強又完全聽命於他的人當書童。

阿青不知道卿晨墨的心中的想法,只覺得卿晨墨是為她好。她便匆忙地點著頭,笑道:“謝謝殿下!阿青以後一定會本本分分地辦事。不會讓殿下失望的。”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喜歡一個人,只要見著這個人的笑容,便覺得整個人世間都是光明之處。

幾日後,阿青的病便好了。她的身體底子是一般人沒有辦法比的。在她不記得的那些時光之中,她的師父為了她不知道廢了多少的心思,才讓擁有了這樣一副身軀。

傻丫頭,一如既往地愛黏著阿青。只要阿青得到空閑的時候,兩個人就會到湖邊的小亭子裏面聊天。阿青知道傻丫頭不會把自己的心裏話告訴其他人。她便也放心地將自己對卿晨墨的情愫告訴給她聽。

那一日湖中的睡蓮多姿多彩地綻放,風和日麗,微風習習湖面而過。湖中的睡蓮就像是美人一般綻放著自己嬌嫩的身姿。

阿青拉著傻丫頭在湖的一旁共同分享著從廚房中偷來的芙蓉糕。傻丫頭平素很少去幹過這樣的事情,也就沒有吃過這樣美味的小點心。阿青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喜歡吃的東西,見著傻丫頭一副小饞鬼的樣子,便把一盒點心都給了傻丫頭。

“丫頭,你在這個地方好好地坐著。我去前面逛逛。”

阿青見著遠處一片如煙的綠柳下,卿晨墨正和一個女子談話。作為女子的直覺,她很不喜歡那個女子。雖然隔著有一點遠,但是她都已經可以見到那個女子修長的身姿。

阿青的輕功極好,她輕輕一躍,便飛上了一旁的大樹頂上。隔近了看,

她才看清楚下面這個女子的樣子。她一張可愛的鵝蛋臉,粉嫩地臉頰幾乎像是要滴出水一般。她有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睛再輕眨的瞬間,仿佛帶著萬千情愫,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拖地長裙,肩上帶著淡綠色的半透明披帛。衣裳的上面繡著菊花暗紋,色彩艷麗卻又清理脫俗。

阿青在心裏面默默嘆了一句,這個女子真是一眨眼就讓人失了魂啊。如此絕色佳人,卿晨墨定然是非常喜歡的吧。

阿青低頭一看看自己,一身男子緊衣裝扮。身形雖然還算過得去,但是和下面這個女子比起來還稍遜一分。不過論長相,她倒是比下面這個女子美上一分。但是她不愛裝扮,若是她站在下面這個女子的身旁,定然是失了顏色。

“墨哥哥,再過一個月,我便要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