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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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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封禪本來是在嬴政為皇稱帝的第三年才進行, 這輩子嬴政不想浪費時間,所以一開始就帶著文武百官去了泰山。

泰山在華夏歷史上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算是權利與實力的象征。

嬴政進行泰山封禪, 也有安定民心的作用。

同時, 也可將他自創的, 含有“德兼三皇,功蓋五帝”意思的皇帝稱呼,昭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品行與功德。

嗯……

至於老百姓認不認,就不在嬴政在意範圍內了。

他本就只是通知一下而已。

因為嬴政是華夏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皇帝, 所以他自稱始皇帝,並提前確立了子孫後世的稱呼為“秦二世”、“秦三世”, 並將一直往下延續, 有秦王朝可延續千秋萬世的含義。

“朕”本來只是尋常指代自己的稱呼,他也想下令確立為帝王專屬。

嬴政就像是圈地盤一樣,為了確立自己獨一無二的超然地位, 嚴格制定了屬於帝王的方方面面細節, 讓人……

想打人。

趙馨無語得緊。

雖然知道這些都是歷史上已經發生的行為, 但當這些事實就在自己眼前發生的時候, 她還是覺得心裏不適。

就連泰山封禪在趙馨看來,也是一種鋪張浪費且沒有實際意義的行為。

但這時候的百姓迷信。

已經走過一遭的嬴政心裏也沒了這方面的執念, 可結合世情考慮,卻又覺得必須走一遭。

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包括嬴政的文武百官都覺得,統一天下這樣的功績若是不去泰山封禪, 立碑昭告天下, 就是天大的遺憾一樣。

一直對朝政閉嘴不言的嬴稷, 都在嬴政猶豫的時候,出言支持。

連帶著嬴政其他行為,他也發自內心地讚賞。

趙馨:“……”

考慮到這種行為確實對凝聚民心有大作用,她也沒再多說。

泰山封禪之前幾個月,提前到達了齊魯,千裏東封泰山。

沒有皇帝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確定周圍沒有閑雜人等後,嬴政帶著文武百官先去了嶧山,在山上立碑記敘了大秦歷代君王之功業。

在嶧山之行沒出意外,也無齊魯文人跳出來反對之後,嬴政才帶著人前往泰山腳下。

嬴政前世曾經召集了七十多個儒生博士,想要讓他們商議確立封禪大典的具體儀式,但最後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儒生們提出,要用蒲草包裹車輪,以免損傷泰山上的草木。

不僅如此,還提議儀式一切從簡。

嬴政當時正是自信心最膨脹的時候,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他的功勞與威望。

儒生們的提議顯然與他期望不符。

然後,嬴政就將人趕走了,自己帶著文武大臣前往泰山封禪。

泰山封禪分兩步,上山行“封禮”,登上山頂後“立石頌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下山為“禪禮”,“禪於梁父”。

秦國一直與其餘六國割裂,被他們視為蠻夷之地,在儒生們被趕走後,具體細節也難得知。

所以嬴政前世的禪禮,是直接采用的秦國在雍城祭祀天帝的流程。

而且整個過程都封藏起來,秘而不宣。

有人說這種秘而不宣的行為是秦始皇自卑的表現。

嬴政當時是何心情已不得而知,他也不可能再將當時的心情告訴趙馨,但重活一世,嬴政就變得坦蕩多了。

有前世之鑒在,嬴政一開始就沒有召集齊魯儒生。

整個流程除了時間不同,其他就如前世一般,幾乎沒有什麽變化了。

不過在上山之前,嬴政仍是小心謹慎,找來當地老農勘測了一下天氣。

雖然泰山之上風雲變幻不可預料,但他仍想要有個保險。

畢竟他前世封禪之後下山遇上了雨天,明明雨不大,卻被那群儒生誇大為暴雨天氣。

泰山天氣變幻莫測,陰雨天都是尋常,可雷雨就不正常了。

嬴政也因此被儒生嘲諷,甚至造謠沒能舉行封禪大典。

等到大秦滅亡之後,這群儒生更是借題發揮,將他全盤功績都否定之後,連他先祖的功勞也被造謠抹黑。

雖然對那群儒生百般看不上,但他仍舊希望整個過程是完美無缺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先祖因自己的疏忽而被那群儒生全盤否定功績。

不過等到嬴政從泰山下來之後,並未再讓文武百官隱瞞自己的禪禮過程。

他顯然已經對此坦然接受,對那群儒生也無半點在意了。

也是天公作美,這次封禪大典沒有發生半點兒意外,天朗氣清,陽光也如金光一般傾瀉而下,讓人恍若看到了奇景,心生敬畏。

那群儒生就算想要顛倒黑白,也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泰山封禪順利舉行,嬴政緊跟著就頒布了許多聖旨法令——

如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如確立官話,大赦天下,免除稅賦三年;如教育免費,立國徽國旗,大力發展科學知識……

一部分是嬴政前世施行,並廣受後世好評的舉措,一部分脫胎於現代法令,另一部分則是他結合現代與各個朝代發展,確定的更適合如今情況的政策。

這些都是好的方面,但也有不那麽好的。

比如,焚書坑儒。

嬴政早與趙馨解釋,他焚書坑儒其實是兩件事。

焚書為真,但焚燒掉的大部分是各國史書,名家典籍雖然也有,卻大多容易引發民亂。

這並非他貿然之舉,而是為了讓天下百姓對大秦產生歸屬。

若有各國史書在側,舊貴族與各國遺民便容易沈湎過去,其後代子孫也容易被祖上榮光捆住,若只是想要尋根溯祖倒還罷了,最怕的是生出覆國之心。

春秋戰國幾百年,什麽意外沒有發生過?

這於大秦統治不利。

而且那些書籍被焚燒之前,都做了備份。

而備份,也被妥善地保存在了鹹陽宮,等到天下穩定,那些書籍未必沒有重見天日之時。

那些書後來會失傳,可不是他的過失。

至於坑儒一事則半真半假,他確實坑殺過幾百號人,其中也確實有儒生。

但這些儒生與後世印象中的儒生並不一樣。

後世儒生就只是讀書人而已。

但這時候的儒生,很多都兼修陰陽長生之事。

嬴政坑殺的那些,基本都是欺騙過他的。

他心底暗暗想到,既然這群儒生編造謠言毀他功績,還讓他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他何不幹脆將這謠言坐實,帶殺盡天下儒生?

他對那些儒生可沒什麽好印象!

看出嬴政眼底湧動的危險,趙馨趕緊開口否決了他焚書坑儒的想法:“焚書可以,你讓下面的人仔仔細挑揀之後,選入部分當做教材,只要入學就可學習。你也不必擔心其他,當所有人都學習同樣的知識時,他們與周圍同伴天然認同。”

“從小孩子的教育抓起,等到孩子們成長起來,天下泱泱都是秦人。”

嬴政看書,最關註的就是各個朝代政治舉措。

而現代那些紛繁覆雜的知識中,他也同樣最為關註全球利益交錯的政治格局,與各家政府施行的種種應對措施。

其中彎彎與香城年輕一輩在恨國教育下成長起來的樣子,讓他最為在意。

嬴政心底已經將教育,當做了大秦統一後的頭等大事。

“鹹陽的學校運行良好,教導出來的學生與諸子百家相比,也更註重實用,懂得更多知識。之後若無意外,這些人將會成為我大秦立朝後的供股之臣。這樣的向來多多益善,若是條件允許,母親便將這樣的學校開遍整個大秦吧。”

趙馨自然不會拒絕。

她又提起了坑儒一事:“我知道你對那些沽名釣譽,拿長生不老之事坑過你,還處處與你作對的儒生不爽。”

嬴政本來還算興奮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趙馨無奈嘆氣:“你不重用他們就行了,何必授人話柄?何況那些方士在化學一道上的天賦與造詣你也清楚,總不能殺了他們不是?”

可嬴政最痛恨的,追根究底其實還是方士。

若能放過方士,怎就不能放過儒生?

嬴政心情不爽:“方士難道還少了?殺了一批再培養就是!”

趙馨看著他:“可一旦讓下面的人知道了你對方士的厭惡,恐怕再不會有人願意投入道家,更罔論研習世人眼中的煉丹之道了。”

皇權時代,上行下效的威力完全不可估量。

嬴政何不清楚?

只是泰山封禪一行,讓他勾起前世回憶,以及後世幾千年的謠言,心中一時不忿而已。

嬴政本也不是那種在意名聲,願意為此裝出寬容大度的君主。

但他不願與趙馨生份。

於是沈思良久後,他到底點頭答應了下來。

趙馨松了口氣。

秦朝初立,若立刻出現同一群體的大範圍死亡,嬴政怕是要背上濫殺之名了。

這同樣是個隱患!

焚書坑儒這個最大的分歧點,兩人都達成了共識,更不用說其他事情了。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修改秦律。

秦律本就是為了應對連年不斷的戰爭而頒布,當各國統一之後,其實就已經不再適合現如今的國情了。

秦律嚴苛人人皆知,只是以往還有戰功可以抵消,甚至可以在戰爭中拼殺出一個爵位。

因此,老秦人才能在嚴苛的秦律中夾縫生存。

可如今天下一統,百姓沒辦法通過戰爭抵消罪罰,更不能通過戰爭提升階層,秦律若一如既往地嚴苛,遲早會生民變。

秦律,必須改。

但秦律繁雜,想要修改可不是他們兩人就能做到的。

這時候,李斯、韓非等人就有了用處。

兩人都是法家子弟,且於此道研習頗深,若讓二人牽頭,再附上幾部現代法律供人參考,想必他們很快就能寫出符合現下國情的法律。

嬴政很快召見了韓非與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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