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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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嬴小政確實過於不解風情, 但到底是自家兒子,難道她還能把人扔了?

趙馨看了嬴小政一眼,確定他確實對那個姑娘沒有半點兒多餘想法,於是只能將視線落在姑娘父親手中的飯菜上。

可以明顯看出來的是, 那種蔬菜的顏色暗黃, 還是葉子菜。

如今天氣微涼,已經進入秋天。

雖是九月, 但若按照公歷計算, 約摸是十月份到十一月份。

趙馨印象中這個時間的時令蔬菜中,葉子菜就茼蒿、白菜、菠菜、芹菜、芥菜等寥寥幾種而已, 但無論那種,似乎都與那種菜對不上。

她幹脆開口,讓人將那位少女叫到面前。

聽到吩咐, 少女與其父親嚇了一跳, 而後其父在其耳邊叮囑了幾句,這才忐忑不安地走到了趙馨二人的面前。

趙馨直接問道:“不知父親碗中的菜蔬, 到底叫什麽名字?我們以前仿佛沒有吃過。”

那少女卻誤會了,驚慌失措地跪下:“太後明鑒, 民女給父親做的只是蘿蔔秧子而已, 並非穰侯從西域帶回來的種子培植出來的菜蔬。”

趙馨也被她的舉動嚇到, 趕緊讓人起來:“我並未懷疑你們吃是穰侯從其他國家帶回來的種子種出來的菜, 我只因為沒見過,所以好奇而已。”

那少女松了口氣, 這才開口解釋:“因為明日就是阿父的生辰, 我與阿兄早幾日便商量, 想要給阿父做一條魚慶祝一下。只是河魚一股土腥味兒, 做出來不怎麽好吃, 所以我決定腌制一點兒酸菜來煮魚,這樣可以壓制一下魚肉的土腥味兒。”

說完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嬴小政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太後看見的菜蔬,其實只是用蘿蔔葉腌制的酸菜。因為天氣轉涼,菜蔬不多,我們也舍不得將地裏那些還能留的蔬菜腌制了,所以就摘了幾個蘿蔔,蘿蔔做成了蘿蔔幹,其葉子割下之後洗凈晾幹,腌制成了酸菜,明日好用來煮魚了。”

“今日做的,其實就是酸菜炒肉。”

趙馨聽完點頭,讓人給了姑娘一些錢幣,當做耽誤對方時間的報答。

嬴小政的視線卻一直往少女父親手中的碗中看,次數多了,那少女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幹脆走到她父親與嬴小政之間,擋住了嬴小政的視線。

她一直低著頭,倒是讓人看不清表情。

趙馨一開始還以為少女是想引起嬴小政的註意,但很快註意到她血滴一樣的耳垂,趕緊帶著嬴小政走了。

上了馬車,嬴小政開口問道:“阿娘剛才為何急著走?”

趙馨瞥了他一眼,眼神無奈。

再不走,人家姑娘只怕都要在地上挖個洞鉆進去了。

她反問道:“那你之前都知道,人家碗裏的是酸菜了,為何還一直盯著人家飯菜看?”

嬴小政眨眨眼,不太好意思地開口:“那姑娘不是說,那道菜是酸菜炒肉?但我好像沒看到裏面有肉,所以有些懷疑裏面的肉是不是被他們兄妹吃了。”

趙馨:“……”果然是這樣。

她哭笑不得地解釋:“老百姓想吃一頓肉並沒有那麽容易,說是酸菜炒肉,也許裏面也就一兩片肉,甚至只有一點兒肉沫都可能。”

嬴小政有些震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臉上多了幾分動容。

趙馨沒有多說這個話題,而是揉了揉他的頭,道:“那小姑娘應該是反應過來了,所以才想要擋住你的視線。”

好歹是自己情竇初開的對象,不管有沒有在一起的可能,總不願意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窘迫與絲毫的不好。

嬴小政似懂非懂地點頭,幹脆轉移了話題:“阿娘,我聽著酸菜煮魚這道菜的味道好像不錯,正好過不久就到了兒子的生辰之日……”

話未說完,他一雙眼睛便直勾勾地看向趙馨,眼底滿是期盼。

趙馨無奈失笑,點頭道:“行,你生日的時候給你煮一份水煮魚。”

也就是蔥姜蒜都已經種過一茬兒,有了足夠的果實,那一兩個來做菜也不會影響太多,不然她可不會答應下來。

畢竟酸菜魚這道菜雖然好吃,可若是做不好除腥的工作,吃起來還是一股土味兒——

哪怕放了再多的酸菜,也沒有太大的作用。

河魚都這樣。

在沒有蔥姜蒜等除腥調味品之前,用河魚做的食物中,唯一稱得上美味的,也就一道魚生而已。

但河魚做的魚生雖然美味,寄生蟲卻……

雖然老祖宗們為了一口吃的,從來不懼寄生蟲罷了。

但趙馨可沒有這樣的悍不畏死精神。

穿越這麽多年,雖然也時不時就親自下廚做飯,但她可從未做過魚生來吃。她不但自己不吃,還不許嬴小政與嬴稷這對祖孫吃。

認真算起來,嬴稷在趙馨入宮之後便再沒吃過魚生了,而嬴小政更是連魚都沒怎麽吃過。

所以聽到酸菜魚這道菜,他才會這麽好奇。

在有條件的時候,趙馨也不介意滿足嬴小政的願望,何況他還是想要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吃一頓酸菜魚?

做酸菜魚,酸菜是靈魂。

當然不能像是那個少女一樣,隨便找點兒蘿蔔秧子腌酸菜。一般是用芥菜腌制,退而求其次,也得用白菜,蘿蔔葉真的是不得已之下的選擇。

而且還得準備好花椒和辣椒。

還有……

“阿娘?”嬴小政喚了一聲,“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趙馨回神,想了想後道:“我之前就讓之前給我們帶路的那位官員,找了附近的一戶農民。我們直接過去參觀一下他們的生活,甚至可以體驗一下,雖然只有半天,但你肯定會有所收獲的。”

嬴小政茫然地看著趙馨,總覺得,阿娘臉上的笑容有點兒……

不懷好意?

他皺了下眉,頓時如臨大敵起來。

但這種態度其實完全沒必要,因為趙馨帶著他抵達目的地後,便直接讓那位老農如常勞作,她跟在老農後面,一路去了老農家裏的地裏。

臨近冬天,其實農活已經沒多少了。

也就只是一些挖地除草,或者種點兒過冬的蔬菜而已。

嬴小政落在後面,糾結許久之後,才終於擡腳跟在趙馨身後,一起去了老農家的地裏。

趙馨一開始還真沒打算直接下地,但那老農一個人在地裏勞作,趙馨一群人在田埂上看著,好像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兒啊。

她回頭環視一周,問清楚了老農家裏田地的範圍,便直接讓自己帶來的所有侍衛都下地幫助對方幹活兒去了——

這些侍衛一多半是農民出身,幹活兒不說多厲害,但絕對不會幫倒忙。一個帶一個的,肯定能為這位老人家幹不少活兒。

那老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兒,手足無措地站在地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趙馨直接拉著嬴小政下地,走到對方面前:“老人家,我這侄兒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實在讓人憂心,還請老人家帶一帶他,也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做民生疾苦。”

老農覷了嬴小政一眼,小心道:“貴人本就與我們這些尋常人不同,天生就該錦衣玉食,一生幸福安泰,何必知曉民生疾苦?”

他囁嚅著看向趙馨,不太明白她這樣做的原因。

老百姓拼死也想逃脫這樣的生活,這些貴人倒好,竟然還巴巴兒地跑來找罪受。

趙馨無奈,卻也不能告訴對方嬴小政的真實身份。

只是知道他們是鹹陽城裏的貴人,都沒說清楚具體身份,這位老農就嚇得做什麽都不利索了,若是知道他們母子二人的身份,怕是反應更大。

這老農,與農莊裏面的那些人可不一樣。

那些人見慣了來往的貴人,雖然她太後的身份讓他們吃驚,卻也不會太過驚訝,因為之前也不是沒有朝中大官前往。

老農卻不曾見過那些官員。

她想了想,道:“也不用做太辛苦的活兒,您隨便給我們找點兒輕便點兒的活兒就行。”

那老農想了下,點頭,帶著趙馨二人去了另一塊地,指著那茂密繁盛的野草道:“打從太後讓人教了堆肥的辦法後,這田地裏的莊稼蔬菜都比以前長得更好了,就是野草也跟著瘋長,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除草。”

“這塊地半個月前剛松過土,也不咋大,除草應該比較輕松。”老農憨厚地笑了下,“貴人們慢慢來,就算除不幹凈也不要緊,我一會兒就能弄好。”

趙馨看了看,這塊地確實不大,也就長寬二十米左右大小而已。

看起來大,但地裏種了一排排的蔬菜苗,蔬菜苗周圍的雜草並不多,多的是中間過道的地方。

而過道的雜草又不像是蔬菜苗周圍那些需要仔細翻找清除,唯恐將蔬菜苗一起拔掉,那些雜草隨便伸手一薅一扯,就是一大把。

不過……

她低頭看了眼態度由防備到茫然,再到躍躍欲試的嬴小政,笑了笑:“怎麽樣,覺得我們今天有可能將這塊地的野草拔幹凈嗎?”

不就是拔草嗎?完全不是問題!

嬴小政挺起胸脯:“能!”

趙馨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行,你自己說的,可不能反悔。今天不把這塊地的雜草拔幹凈,就不用回去了。那莊子上有不少空房間,我們正好借住一晚。等明天將這一塊地的雜草拔幹凈了,我們再回。”

嬴小政眨眨眼,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趙馨卻並未多言,而是轉頭與老農說道:“老人家先去忙吧,我我與孩子就不打擾你了。”

老農一步三回頭,看著嬴小政表情懷疑——

總覺得這個後生,不怎麽靠譜的樣子。

嬴小政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心裏湧出無限豪情萬丈,立刻走進地裏,伸手就要拔草。

趙馨剛回頭,就看到自家兒子磨刀霍霍向菜苗:“嬴小政你住手,看清楚,你手上的是菜苗,不是雜草!”

嬴小政一頓,有些驚慌地拿起一株草:“這個也是菜苗嗎?”

趙馨看了一眼,搖頭:“是雜草。”

嬴小政懵了,他拿著手上雜草放到菜苗旁:“這兩個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啊,為什麽一個是菜苗,一個卻是雜草?”

趙馨:“……你仔細看,一個葉片是鋸齒狀,一個葉片邊緣很沒有鋸齒;一個葉片背面有絨毛,一個非常光滑;一個葉片細而長,一個短而圓,也許它們親緣很近,但根本不是一種植物啊。”

嬴小政看了又看,終於分清楚了兩者的區別。

但兩者看起來真的太像了,若是不註意,真的可能在拔草的時候,將菜苗認作雜草。

嬴小政一改之前的輕松,表情變得認真嚴肅許多。

那老農雖然回到之前的地裏忙碌了,卻一直關註這趙馨母子這邊。

一開始聽到趙馨說嬴小政將雜草與菜苗認錯,險些拔掉菜苗的時候,他險些直接跳起來制止二人——

畢竟他也沒多少菜種了,若是那塊菜地真被糟蹋了,他就只能花錢去買別人家的菜種了。可他又沒多少積蓄,哪怕支付額外的一個錢,也會讓他心如刀割。

但好在,女貴人認識菜苗,小貴人也沒有再認錯菜苗與雜草。

老農又等了一會兒,才徹底放下心來。

老農放心了,嬴小政卻慢慢感覺到了拔草的痛苦之處。

他向來是個聰明的,眼力也好,只要集中精神,根本不會發生認錯菜苗的情況。

但這種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是很累的。

嬴小政沒堅持一會兒,就松懈了。

一松懈,他就發現自己已經拔完了一行菜苗的雜草了,簡直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棒呆了。

嬴小政正要轉頭和趙馨匯報這個“喜訊”,一轉身,才發現自己的腰因為彎太久,酸了。

“嗷——”

趙馨:“……”

這什麽鬼叫聲?

等趙馨回頭,直接就對上了嬴小政淚眼汪汪的眼睛。

她反應過來後,有些著急地走到嬴小政旁邊,一把將人拽起來問道:“政兒你怎麽了?”

嬴小政委屈:“腰疼!”

趙馨楞了下,旋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不會一直是站在彎腰在拔草吧?”

嬴小政一頓,半晌說不出話來。

趙馨立刻明白了,頓時大笑起來。

其他侍衛聽到嬴小政之前的叫聲,還以為遇上了什麽危險,頓時一擁而上,飛快趕到二人身邊。

嬴小政聽到腳步聲,瞬間斂下了臉上的委屈,變得威嚴無比。

趙馨看得一楞,旋即笑得更大聲了。

等到侍衛們過來,只能看到一個哈哈大笑的太後,以及旁邊威嚴無比,好像不是到鄉間做農活體驗生活,而是到田間巡視領土一樣。

侍衛們被唬得一楞一楞的。

若不是趙馨一直在笑,他們只怕都要忘記自己之前在幹什麽了。

嬴小政覺得窘迫,趕緊將一頭霧水的侍衛們打發回去繼續幹活兒了。

等人走後,他才看向趙馨:“阿娘,難道你不是彎腰拔草嗎?”

趙馨止住笑,蹲下來給他示範到:“當然不能站著彎腰拔草,這樣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你的腰還要不要了?最好是蹲下,一邊走一邊拔草,雖然效率不及彎腰,但不會腰痛啊。”

說完她又樂了下,提點到,“記得拔一會兒草就站起來活動一下,這種姿勢雖然腰不疼,但膝蓋與腳也會覺得難受,久了也疼。”

但這個姿勢已經是對身體負擔最輕的了,那些真正的老農們,可不會時常站起來休息,經常是拔完一整塊地的草才會起身。

若非如此,那些農民為何大多脊梁都是彎的,走路姿勢也奇怪?

田間勞作,對身體的損害真的太大了。

但即使時常休息,等到一整塊地的雜草除完,嬴小政起身時也忍不住打了個踉蹌,只覺得全身上下腰酸背痛,恨不能立刻回到宮裏大睡一場。

太累了!

嬴小政委屈巴巴地看向趙馨:“阿娘不難受嗎?”

趙馨笑了笑:“也還好?我畢竟一直沒斷過習武,平常又經常往外跑,雖然有點兒不舒服,但也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嬴小政也習武,但到底時間太少,這段時間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才會反應這麽大。

不過……

“拔草在這些農民一整年的所有農活兒中,已經是最輕松的了,”不然那個老農也不會將這個活兒交給他們母子,“只是拔草你都這麽難受,若是再讓你去挖地犁田,讓你插秧施肥……”

趙馨視線落在仍在挖地的老農身上,嘆了口氣,“這樣的農活兒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將他們困在了這片土地上,完全想不到其他出路。”

一來律法不允許,二來生活不允許。

為了獲得足夠一家人生存的食物,哪怕再苦再累,他們也只能將所有精力花費在土地上。

如果一家人的溫飽都沒辦法保證,誰還會去讀書識字呢?

嬴小政瞬間忘記身體的苦累,視線落在老農身上。

從他身上,嬴小政仿佛看到了千千萬萬個與他一樣,被生存困在土地上,找不到其他出路的百姓們。

而這些,都是他的子民。

他們,就是用這辛苦又回報微弱的勞作,供養了秦國王室,乃至於整個秦國。

可之前,他甚至大言不慚地說,要教導他們知識。

他願意教,可其他人哪兒來的條件學呢?

這些溫飽都成問題的農民,才是秦國基數最大的一群人。

嬴小政沈默許久,再擡頭,眼底最後一絲天真稚氣褪盡,裏面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堅定,看向老農的目光,也多了一絲包容。

從書上看到再多,也不如親眼看到現實,甚至去體會現實。

趙馨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孩子,也長大了。

多年後,趙馨也時常回想起這一幕,她仍記得,自己最開始其實只是想要讓嬴小政體驗一下百姓的生活,以免讓他養成了“何不食肉糜”的見識。

這樣的人做皇帝,對整個國家都是一種災難。

雖然知道嬴小政就是嬴政,其實根本不存在這種問題,但她還是忍不住擔憂,畢竟既然穿成了他的母親,就要對他的人生負責。

何況,若真不管不顧地將嬴小政養成了那種人,她也無法確定以後靈魂合一,嬴政會不會受到影響。

若是原本眼界超前的始皇陛下,被她影響……

但趙馨也不曾想到,只是這一次體驗生活而已,竟然就讓嬴小政開竅,對自己治下百姓有了責任感。

不過趙馨一點兒也不後悔。

尤其是在晚上,發現嬴政也一臉恍惚的時候,她不但不後悔,反倒為此感到慶幸起來。

而且她也第一次知道,通過嬴小政影響嬴政,是切實可行的。

雖然嬴政在看到她後,直接扔下一句“今天太累,先去休息了”,就直接離開了圖書館空間。

趙馨後來才想明白,這次經歷為何對嬴政的影響這麽大。

因為哪怕是最辛苦的那幾年,嬴政隨著趙姬在邯鄲的時候,雖然一直被人欺負,卻也從未有過衣食上的憂慮。

趙國對秦國又恨又怕,就算不會給他們太好的吃食,卻也絕對不會讓他們餓肚子,否則若真的讓他們出了事兒,誰知道秦國會不會以此為借口帶兵打上門來?

不過孩子長大了,婚事問題就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嬴小政還沒開竅,但看嬴政的樣子,趙馨深切地懷疑,他也許一直到耄耋之齡,都可能不會開竅。

愛情對嬴政這樣的人來說,也許本就不是必需品。

就算遇到了,他也許也根本不會在意。

所以成婚與否,就沒必要考慮他是否開竅的問題,從利益出發,嬴小政成婚,便意味著他可以親政了。

但他如今的年齡,確實還有些小。

而且嬴政醒來的時間雖然越來越長,卻還沒到可以融合的地步,趙馨很懷疑,他很可能要到十八,或者二十的時候,才會真正的靈魂融合。

成婚與否,趙馨覺得,還是將決定權交給嬴小政與嬴政自己比較好。

讓人意外的是,嬴政直接拒絕了:“靈魂融合之前娶妻,雖然知道嬴小政也是我,但我也許仍是忍不住懷疑對方到底是誰的妻子。”

他看向趙馨,“我倒是不介意靈魂融合後冷落對方,但你應該會介意吧?”

作為皇帝,他天生擁有妻妾成群的權利,寵幸誰也是他的選擇,對方只能被迫接受,而無法反抗。

嬴政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但他看了許多現代書籍,對趙馨所在的世界也有所了解,哪怕無法感同身受,他也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

他這個便宜母親,應當從小接受的是一夫一妻的教育。

趙馨一楞:“你還會在意我的想法?”

嬴政抿唇:“你對大秦很有用,朕不能與你鬧矛盾。”

話是這樣說,但事實到底如何……

嬴政想著趙馨看向自己的眼神,雖然不想承認,他心底其實並不希望那雙眼睛中,多出幾分對自己的厭惡與芥蒂。

趙馨新奇地看著嬴政,一直沒說話。

嬴政被她看得不自在,瞬間從圖書館內消失不見。

既然嬴政不想成婚,嬴小政也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識,趙馨便沒再提起這件事。

這樣的選擇,對範睢等嬴稷親自指定的“輔政大臣”當然是有利的,畢竟嬴小政不成婚,他們就不用將手中權力交還。

但同時,也有一部分官員深切希望嬴小政能盡快親政。

因為他親政了,其他人才有從範睢等人手中,分割權利的機會。

這些人自己沒辦法接觸到嬴小政,便將主意打到了遠在雍城的嬴稷身上,正好這時候,一直與秦國有聯姻的楚魏韓等國,也派了使者來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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