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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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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香本想開口阻止九殿下出門來。

但姜之恒一只腳已經跨出來,想收也收不住。更何況九皇子負責京城巡防事務,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豈有讓他躲避的道理?

最終謝臨香只是張了張口,並沒有說話。

姜之恒顯然是已經聽到了謝明禹的聲音,走出門來似是無意地向黑暗中的馬車瞥了一眼。

方才還挺興奮的少年瞬間禁聲。

“正好,謝公子到了。”姜之恒淡淡地笑著,對謝臨香說,“如此我也就放心。”

謝明禹翻身下馬,上前走了兩步。惹得謝臨香有些緊張地側目過去,分了一半的心關註著弟弟的動作。

誰知謝明禹走到門口,畢恭畢敬地對姜之恒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見過九殿下。”

乖覺到謝臨香都楞了一瞬。

轉眼再看九皇子,姜之恒淡淡應了一聲,道:“夜深了,二位回去路上小心。”

“勞殿下費心了。”

謝臨香有些疑惑地看著謝明禹,又看了看九皇子。

就算九皇子寬宏大量,自家弟弟是個什麽脾性她還能不知道嗎?不久前才跟人打過架,這回怎麽會這麽聽話?

一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謝臨香才揪著謝明禹問了這一嘴。

謝明禹抓了抓脖子,有些害羞地嘿嘿了兩聲,才道:“陳將軍說我功夫不錯,提我當了個副尉。”

“謔?!”謝臨香聽樂了,“功夫不錯?陳將軍還真是賞識你哈。”

當日陳夕澤反手就制住了謝明禹,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說起來這事兒謝臨香就覺得丟臉,好歹身為靖勇侯府的長子,從小也是跟著父親在軍營中長大的,竟然能被人按著打。

可謝明禹卻樂呵呵毫無自覺:“陳將軍慧眼識珠,知遇之恩,我當然要好好報答。”

看樣子是一個官職就把這個小子給收買了,順帶著連忠心都栓得死死的。

謝臨香不輕不重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沒再荼毒弟弟。

陳夕澤這麽做,多半是九皇子授意的,也真是難得九殿下還能為謝家想到這一步。巡防營的副尉在京中任職,雖然也辛苦,但總好過邊境駐軍將士。

靖勇侯嫡子年幼,又不好武事,若是將來她與襄王退了婚,這爵位能不能留的穩還另說。吾輩自強,總不能靠祖蔭度日。有謝明禹在軍中,對謝家來說也是個依托。

謝臨香收了思緒,默默地坐在馬車裏回想今日的事情。

這短短一天裏她所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直到現在才有時間細細把這一切捋一遍。

當年父親身亡絕不是意外,定是有人刻意為之。刺殺他們的人是氏州人,那當年害死父親的也是他們嗎?

為了四年後氏州可與大齊有一戰之力,費盡心力扳倒了靖勇侯這個對大齊軍事系統堪稱是信仰的人,之後再留心將靖勇侯一脈全部鏟除?

可如今的氏州都還不過是一個小小邊境民族,更何況是四年前?

這其中真的會沒有什麽其他的幕後推手嗎?

境外並不安定,餓狼環伺,可這京中也未必安全。父親當年功勳卓著,在朝中樹敵不少,這些人在當年中秋宴上有沒有順水推舟暗中助力,還很難說。

謝臨香嘆了口氣。

個人恩怨,國仇家恨,如今全部都堆積在一塊,簡直是一團亂麻。

好不容易才回了府,姐弟二人在前院分別,謝臨香一身疲憊地走進自己的院子。

織雲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等得很是著急:“小姐可算是回來了,這一整天擔心死我了。”

謝臨香打了個哈欠,拖著腳步往房裏走,誰知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清新的梅香。

“嗯?”謝臨香退了一步,一臉疑惑地回頭看向織雲,“怎麽回事?”

她房間的花瓶裏插著的,正是永鴦公主府上的一枝綠梅。

“回小姐,今日小姐出了公主府,公主殿下身邊的南星追出來說,今日冤枉了小姐很是抱歉,公主便送了這一枝綠梅。”織雲眨眨眼睛,“反正也已經離了枝,留不久了,可能公主也是怕浪費了可惜吧。”

謝臨香低頭微微笑了笑:“公主殿下真是有心了。”

今日公主並沒有表態冤枉她,但還是顧及著她的情緒,怕她覺得委屈。

聞著那股梅香,謝臨香覺得心裏暖暖的。

說起來永鴦公主今年不過也才十幾歲,正是性子活潑的年紀,又得聖寵,難免驕縱些,卻願意顧及她的情緒,也實在是個真心人兒。

坐在案前,輕觸著翠綠的梅花瓣,謝臨香忽而想起來,上一世永鴦公主似乎是在她與襄王婚後不久,便嫁去魏國和親了。

北魏苦寒,也不知有沒有公主偏愛的旖旎梅花。

謝臨香晃了晃腦袋,不免苦笑,生在王侯將相之家,竟也都那麽不容易。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探手取了紙筆開始研墨。

父親當年麾下將士眾多,她自幼養在軍中,多少認識一些軍中將領。這些人有的忠於靖勇侯,有的如今已成為一方將領。

她需要先理清楚,有哪些人是真正可以信任和依靠的。

這時候織雲已經取了盥洗物件進來,端著熱氣騰騰的一盆水,卻見自家小姐坐在了案前,不由得好奇:“小姐,很晚了,不休息嗎?”

謝臨香道:“放著吧,我等一會兒,你先去休息。”

織雲應了一聲退下。謝臨香奮筆疾書,花了半天才理出了小半張紙。

如今已是臘月了,年年過小年皇帝都會舉辦宮宴,屆時文武百官皆會到場於宮中一聚。到那時,她需要聯系到可信之人,才能抽絲剝繭查清這一切。

於此夜深的同時,幾條街相隔的巡防營。

陳夕澤撇著嘴搖了搖頭,沖面前的九皇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臉鄙夷。

姜之恒皺了皺眉頭:“作甚?”

“殿下,你這樣是不行的。”陳夕澤懶洋洋地靠著院裏的柱子上,“對姑娘家的不能光旁敲側擊,還要明示再加上暗示!”

姜之恒擡了眼:“這話什麽意思?”

“唉。”陳夕澤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你光幫謝小姐的忙有什麽用啊?!你要搞清楚人家姑娘喜歡什麽,學會投其所好!”

“什麽叫,幫謝小姐的忙……有什麽用?”姜之恒有些疑惑,似乎抓錯了重點。

陳夕澤不厭其煩,循循善誘:“要摸清楚人家的喜好,人姑娘都是內斂的。”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一臉認真,“姑娘家家,大都喜歡胭脂水粉啦,好看的衣服啊之類的,你這些給人家,人自然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嘛!”

“送這些,就能明白了?”九皇子的瞳孔微微放大,謹慎地問。

陳夕澤非常篤定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那些個露水情緣,全都是這麽得來的?”得其要領,九皇子轉眼就不認人。

陳夕澤一口噎住。

“什麽叫露水情緣,我都是認真的好麽?”

“嗯嗯,杏花樓的采薇姑娘,虹苑樓的百花姑娘,東霖閣的……”

姜之恒一臉清冷淡漠,卻頂著這麽個皮囊面不改色地一個個枚舉,陳夕澤瞬間頭大。

“打住打住!”陳夕澤舉手投降,轉而威脅,“還要不要我幫你了?”

“……”姜之恒沈默半晌,才萬分認真地問道,“會不會,有些太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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