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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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祁安信命一說,陌清不置可否,只是道:“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什麽?

祁安皺了皺眉,對上陌清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心不由地緊了緊,油然生起一種埋藏在心底的事,都被鋪開陳列在他面前的錯覺。

她不自然地避開他的眼神,轉向月老,說道:“既然這兒沒我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她還心心念念著趕緊把轉正手續辦完呢。

說著,她扶著桌子起了身,才將將站直身子,就聽月老了然道:“你是要去司職部吧?這不著急。”

祁安僵住了動作,她有這麽好猜嗎?

陌清瞧見她神情呆滯,笑著替她解了惑,“方才你來之前,我正聽幾位說著,他們說你平日沒什麽喜好,只對打工一事尤為專註,轉正更是心頭第一大事。”

被看穿心思的祁安一時有些尷尬。

陌清往她這邊傾了傾身子,又道:“成為正式仙官,無非就是有固定的收入和靈丹,但我剛剛問了,以你的仙齡,得到的靈丹最多只有二十年的修為,而且還沒有自由。”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我替你想過了,這份仙職於你而言沒什麽前途,我給你介紹其他職位,每天吃喝玩樂,靈丹不限,六界法器隨你挑,位尊俸祿高,你也不用看別人臉色行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覺得如何?”

祁安微楞,天界有這麽吸引人的仙職,她怎麽不知道?

但經陌清如此一說,她還是心動了下,不禁好奇問道:“什麽工作?”

陌清嘴角的彎度深了幾分,“魔界的魔尊夫人。”

陌清講得輕松,似是玩笑話一般,但眼神過於真摯,讓祁安那厚了百餘年的臉皮熱了一熱,也讓身旁的仙官們牙口酸了一酸。

祁安楞了半晌,方不自在道:“不了,我覺得這份仙職就挺好的。”

“是嗎?”陌清似乎早有預料一般,沒有絲毫不悅,緩緩靠回椅背,喃喃道,“那真是可惜了。”

祁安本想接話說不可惜,順勢責斥一下他那騙人的卑劣手段,再試試能不能改變一下他的想法,看看訂婚一事是否有轉圜餘地。

然而看戲者實在太多,就算是顧及著彼此雙方的面子,這種事也不能當眾攤開講。

她正想著找什麽理由同陌清單獨說會兒話,天帝身邊的神使踏進仙宮,“魔尊……”

神使只吐出二字,就一眼瞧見了祁安,那一瞬間,他那張例行公事無表情的臉,立刻冬去春來,百花齊放,燦爛地在俊俏的臉蛋上擠出來了步念嬌同款褶子。

他望著祁安,像是見著了歸家的游子一般,激動得差點兒要紅了眼眶,“祁安仙子,你總算醒了!”

祁安與這位神使只有一面之緣,沒想到他竟如此關心自己,不禁感動萬分,果然天界還有真情在,這位神使真是位良善的好神仙。

她正想回應一下他的關懷,就見神使卻三步並兩步,走到陌清面前,聲音恭敬中又充滿著急切,“既然祁安仙子已經醒了,魔尊可以跟隨小神去見天帝了吧?”

祁安一臉疑惑,月老偷偷同她解釋道:“神使來請魔尊移駕天帝那兒,請了幾回了,但魔尊擔心你,執意等你醒了再去。”

月老看了眼正在和神使說話的陌清,又道:“魔尊在你房內守了許久,我們剛剛好不容易才勸他來和合仙宮歇息一下。你別看他現在一派悠閑模樣,你醒之前,他笑都不帶笑一下的。”

悄悄話剛說完,月老就察覺到陌清投來的目光,立刻閉上了嘴,隨手抓起身旁的一本冊子,假模假樣地開始辦起公來。

祈安呆楞半晌,不知該做何想法。

陌清於她而言太過覆雜,她早知曉他待她極好,卻又不能忽視他誆騙自己之事,因此也難以把握該用何種態度去對待他。

神使喚了聲祁安,將她不知飄到何處的思緒拉回,隨後道:“天帝吩咐,若是祁安仙子醒了,就請一道過去。”

祁安疑惑,“為何?”

她一小小臨時仙官,怎還能參與他們帝君之間的談話了?

神使但笑不語,他總不能在魔尊面前說,是為了牽制魔尊吧?

陌清看向祁安,語氣輕柔道:“你若是不願意去,就不用去。”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仿佛這不是在天界,而是在他的地盤上一樣,讓她任意仗他的勢。

祈安不傻,能聽出他話中意思。

她現在身子乏累,而且轉正事宜也還未辦好,心頭掛著事,的確不太想去應付天帝。但她又不能不顧及,這魔尊的勢一旦借了,有些事或許就說不清了。

權衡之下,她最後只能道:“走吧。”

神使帶他們來到了陽煦的神府。

不得不說,神仙只要願意用心,辦事效率是極快的。祁安不過睡個覺的功夫,原本被法術摧殘得破敗不堪的神府,如今已休整完好,且比原來的還要富麗奢華。

進入府內,所見之處皆是金碧輝煌,雕欄玉砌。

祁安看迷了眼,不由心生感慨,嘖嘖,果然是三殿下的神府,一間書房都比她住的那幾人同住的院子都要大,令仙好生羨慕。

陌清瞧見她挪不開眼的樣子,身子稍彎,湊近她耳朵輕聲道:“如果你喜歡這種風格,之後元潼宮也可改成這樣的。”

祁安微微一怔,想起之前在魔界元潼宮住的寢殿,也很是不凡,雖然比這神府的裝潢低調一些,但其中擺設用品皆是一等一的寶貴。

元潼宮與這神府各有各的風格,但若真要相比起來,她倒是更喜好元潼宮那種內斂的奢華。

想到這兒,她脫口道:“不用了,元潼宮現在的風格就很好,不用改。”

一說完,她便反應過來,這元潼宮的裝修如何關她何事?

她正要再補一句,就見陌清嘴角一揚,眼中滿是笑意,“你喜歡就好。”

祁安:“……”

說話間,他們已到了寢殿。

房間內,天帝正端坐在桌前,不耐煩地用指甲蓋敲著桌子,一聲比一聲扣得重,若是再等不到人來,他可能都要將這桌子給敲出幾個洞來。

而陽煦則坐在床邊,形似一塊會呼吸的望妻石,靜靜守著玥嬌,眼中滿是憐惜。

當看見陌清總算來了後,天帝停下了手上動作,寒著臉道:“請魔尊前來可真是不容易。”

魔尊隨意地在天帝邊上坐下,毫不見外地用法術凈了凈桌上兩只未用過的茶盞,邊添茶邊道:“挺容易的了,一般人想要見本座,哪兒個不需要提前大半月排隊?這也就是天帝你,本座才那麽快就來了。”

說著,他向站立在一旁的祈安招了招手,“來,這茶聞起來不錯,坐過來嘗嘗。”

祈安看了眼天帝那如冰窖一樣冷的臉,生怕他待會兒要氣炸了,猶豫了一下後,決定還是維護一下他們天界大佬的尊嚴。

她垂首恭順道:“天帝在上,小仙不敢同坐,小仙站著就好。”

陌清輕嘆一聲,笑道:“祁安哪兒都好,就是面子太薄了些。”

天帝默然看向面子薄的祁安,恍然想起當初她來找自己討要那五千清心珠時,看準了他理虧,耐她不能,便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還險些砸了天清殿。

也不知是這魔尊年紀輕輕就瞎了眼,還是祁安看人下碟,把那些悍婦手段盡使到了他身上。

祁安察覺到天帝投來的質疑目光,腦袋垂得更低了些。

這時,原本守著玥嬌的陽煦聞聲而出,一見到陌清,便嚴聲質問道:“玥嬌身體裏的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關她?”

陽煦一連三問,氣勢洶洶。

陌清斜眼看了他一眼,輕笑出聲,祈安從中聽出了一絲嘲笑之意。

陌清優雅地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後,又輕飄飄的瞥向天帝,慢條斯理道:“看來三殿下在天界嬌養得不錯,想來平時很少自己花心思做事情。”

陽煦單純,沒有聽出他的暗諷,再次逼問道:“你回答我!”

天帝微微皺眉,沈聲喝止:“陽煦,慎言!”

天帝發話,陽煦不得不噤聲,可仍用充滿怒意的眼神狠狠譴責了陌清一番。

陌清挑釁地瞥了眼陽煦,隨後慢悠悠開了口,“你瞧她這樣,還不知道本座為何要關她嗎?”

陽煦沈默了。

陌清又道:“她發狂時,你可曾看出她有什麽不同?”

陽煦靜了片刻,似在回憶,沈吟半晌後,回道:“她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突然就對我出了手,招招都像是要我死,而且實力也強得可怕。”

陌清笑了笑,“不愧是天帝之子,這都能看出來呢。”

祁安:……

陽煦那純真娃真以為陌清在誇他,面色緩和了幾分,語氣也溫和了許多,“這我自然能看出來,但我不明白,為何她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陌清轉身看向他,漫聲道:“因為那身體裏的本來就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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