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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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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上當

82.上當

離的很近。

他俯身下來的這個角度, 她稍一擡頭,便能迎上他柔和的,又帶有幾分笑意的鼻息。

她呼吸跟著一沈。

他是弧度單薄的雙眼皮, 瞳仁黢黑。很好看。

這麽註視著她,眼中卻始終情緒平平。

南煙確實醉了。

他們這麽近,她卻始終沒從他身上嗅到酒氣。他比她清醒。

又是她支起沈重的腦袋,倚著吧臺,朝他瞇了下眼睛, 還挺正兒八經地答:“我也沒那麽隨便, 我只對我感興趣的男人比較熱情。”

她那眼神兒掛著微醺,卻是比他戲謔、更毫無波瀾地打量著他。

好似在說——

你也不過是我曾感興趣的其中之一罷了。

懷禮沒說話, 唇角彎著。好似在笑。

“噠”的一聲輕響,他將手中的酒瓶輕輕放下。放在他與她之間。

南煙不解, 迷蒙的目光從酒瓶緩緩地梭巡到他,才要開口, 忽然, 他胳膊肘支在了吧臺邊兒, 又湊她更近,下巴點了點, 示意不遠的另一個陌生男人。

“那他呢,”他徐徐低緩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語氣溫和,很像是在認真地討教,“如果你對他感興趣了,要怎麽去認識他?”

南煙狐疑地瞧他一眼, “想知道?”

太近了。

近到幾乎回到了兩年半之前俄羅斯的那張牌桌上。他那時也是一副如此認真的語氣, 問她是想讓他贏, 還是想讓他輸。

——現在他好似認準了她在他面前是個百分百的輸家,在有意揶揄她一開始接近男人的手段是否都不那麽光彩。

可是。

南煙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光彩。

身材嬌小的她與他如此半倚不倚,形容很是親密。

她直起了腰,撤開他了些,直視他眼睛,卻是促狹地笑了起來:“很簡單,我會裝作打火機壞了去找他借火——或者故意敲斷高跟鞋的鞋跟讓他好心送我回家。”

懷禮眉梢一揚,“不怕他懷疑?”

“為什麽怕?”南煙漫不經心,“如果他問我為什麽不能自己打車回去,我就說我的錢都被坐在我對面的王八蛋騙走了——”

懷禮嗤笑,“你很會裝可憐。”

南煙揚起臉來,“男人最喜歡女人在他們面前楚楚可憐了,就算知道她是裝的也喜歡。”

“——你當初不就是?”

她又笑著補充。

他一開始就知道。

而他這樣的男人居然會不介意和她浪費那麽久的時間,不過是像現在一樣,覺得有趣罷了。

懷禮輕慢地自她臉上移開了目光,他唇角仍淡淡地牽著,臉上看不出來多少情緒。

修長手指朝向吧臺另一側勾來兩只杯子。

為二人倒上了酒。

南煙想起方才懷郁來時她同他碰杯的那杯酒。

她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玩得起,反而是他自始至終像是個永恒勝利的旁觀者,滴酒未碰。

她眼角微挑,“要請我喝酒?”

琥珀色液體一漾,酒推到她面前。

不偏不倚。

懷禮端起自己那杯,靠住了吧臺,又向她示意Pub內的另一個陌生男人。

“拿上酒,去跟他喝一杯。”

“……”

南煙笑容僵在嘴角,一股火從心底往上竄。

他卻始終一副好整以暇姿態,疏懶回眸,看著她笑。

“讓我看看他會不會上你的當。”

“……”

南煙盈盈瞧了他小幾秒,啞然失了笑,“你這麽想看?”

“當然。”

“有好處嗎。”她問。

懷禮揚眉,“當然沒有。”

她似乎猜到,輕哼著,又問他:“——那如果有必要讓他送我回家,那我可以說,是你騙光了我的錢麽?正好我很缺錢。”

“——你會只說這個?”懷禮有些好笑。

“還有啊——比如你騙我跟你上床,騙光了我的錢,睡夠我了然後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這裏,我現在哪兒也去不了,”她拿出手機,關了機,還揚了揚給他看,笑,“手機還沒電了。”

她真是會倒打一耙。

南煙都在心底感嘆自己了。

“然後呢,”懷禮眉梢動了動,猜測著,“要上樓嗎。”

——樓上就是酒店。

南煙眨著眼,頗為認真地回答:“聊得開心的話,說不定呢。”

懷禮輕輕地抿酒。只是笑。

南煙從高腳凳起了身,擡頭。

他太高了,頭頂燈光被遮蓋,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懷禮。”她突然叫他名字。

他垂眸。

“其實你也上過我的當,是不是?”

她不等他回答,輕輕巧巧地端起了他推過來的那杯酒,纖長的腿一邁,最後略略看他一眼,便晃過去了。

她有什麽好怕的。

就算她得逞了,他還能見義勇為報警抓她不成?

她玩得起,也輸得起。

輸過一次,這回她是一定要贏他的。

不遠懷郁與盛司晨他們頻頻望向懷禮這邊。

起先狐疑他怎麽還不過來,後來見他與南煙交談,便沒再理會他。

懷禮靠住了身後吧臺,目送她離去,邊從口袋掏出煙來。

他食指掀開盒蓋兒,抽出一支煙放在唇上點燃,那方南煙已端了一杯酒,同男人笑著打過招呼,款款落座了。

手機忽然震動。

晏語柔發給他——

-[ 定位發我,我就快到了。]

這時那會兒與她在吧臺閑聊的矮胖男人回來了,見吧臺前空空如也,那個嬌俏女人方才的位置此時只一個陌生男人獨飲,便禮貌地問了句:

“您好先生,請問您有沒有看到剛才坐在這裏的……”

懷禮輕呼煙圈兒。

再擡眸,視線掠過前方不遠,順手回覆了手機消息,拿起酒離開。

不知何時。

察覺到一直跟隨她的那道視線不在了。

南煙拿酒過來時就再沒回過頭理會他,果然才跟人搭上訕,沒聊兩句,再一回頭就沒人兒了。

只有今晚的目標原地踟躕,瞧見她又不好意思打擾她似的。

南煙沒忘了今晚來這的目的,立刻與這方作別。如此回去了倒像是欲擒故縱,那男人更殷切了些。

到底是不若從前,他想玩她便陪著他玩兒。

以前費勁了心思不過是在他眼皮下演戲,現在又演一遭,有什麽意思?

她不會再要他看她的笑話。

她才不會上當。

身旁男人滔滔不絕,比南煙想象中容易許多。

她聽的無趣,只得去賠笑臉,男人問起她剛去了哪裏,她只解釋是那邊某個人看著眼熟,以為是曾經認識的人,所以去打一聲招呼。

的確有曾經某位認識的人。

而她也依稀知道他與懷郁的位置在另一個方向,她卻再也沒有回過頭。

心情明朗許多,嘴角也跟著上揚。

她看著對面的男人,思緒跟著飄飛。

無論如何,她知道,今晚這筆錢算是穩了。

畫展臨近晚上十點才結束,帶了五幅,全天下來只有一幅被看上。

懂巖彩的還是少數,市場普遍報價便遠遠次於水彩、國畫、油畫這類,開價的對方明顯是個巖彩行的新手,模棱兩可幾番猶豫不決,而今天這也不是一錘子買賣的拍賣會,他最後也未決定,只給徐宙也留了聯系方式,說回頭再聯系。

回宋歡的紋身店打了個火鍋,宋歡還問:“南煙今天怎麽沒跟你一起?要不是我哪有人幫你把這麽重的畫兒搬來搬去的?”

徐宙也還操心畫兒的事兒,隨口答:“她今天有事。”

宋歡打抱不平:“什麽事兒?你為了她開畫廊賣你外公的畫兒給她湊錢她都不在?”

“——不知道,說是文化宮那邊吧,”徐宙也沒收到南煙回覆消息,打了個電話過去,關機的。

他立刻放下筷子起來了。

宋歡還在鍋裏涮著羊肉,擡頭望他:“——幹嘛,吃兩口不吃了?”

“南煙手機關機了,我去接她,”徐宙也去拿外套,順便囑咐宋歡,“畫先放你這兒。”

“放我這兒幹嘛。”

“明天還有半天展,說不定就賣出去了,”徐宙也穿著外套,說,“實在不行我想辦法湊湊錢,十萬而已。”

“……操,”宋歡忍不住罵了句,“你為了個女人真是什麽都不管了?以前你再難我也沒見你管誰借錢啊,徐宙也你至於嗎你。”

徐宙也知道宋歡這幾天憋著火——重新開酒吧這事兒到底先擱置了,昨天去看的那個舊畫廊的真的很不錯。

不能錯過。

徐宙也出門前沖他笑笑,倒是堅定,“這個畫廊我一定要給南煙開的——明天下午你有空嗎?再去趟畫廊,跟人談談。”

“——你有病,徐宙也,”宋歡嚷了兩句,“我哪知道明天有沒有空,我要是知道誰突然想過來紋身就好了。”

關於這事兒宋歡有一肚子的火。

可他知道,徐宙也又是那麽的喜歡南煙,喜歡到什麽都不要了,前年南煙還在北京的時候一言不吭找大家幫忙折騰那個舊畫室,後來又變賣了Quiz陪她們母女南下躲債。

究竟何必。

他人的感□□向來是不容置喙,局中人與局外人向來也不是一個立場。

宋歡到底沒再說什麽。徐宙也出門前,還回頭問:“南煙如果沒吃飯,我再帶她過來?”

宋歡只得答應:“行行行,帶來吧——都是朋友,我也不怕多吃我二兩肉。”

“行,走了。”

才過個路口遇到紅燈,手機響了。

徐宙也停下摩托車,以為是南煙,正不假思索地要接起。

才發現是冷泠。

“好久不見,你回北京了吧?”對面的女人笑意溫婉,試探著,“現在有空嗎,請你喝個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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