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下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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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年的時候，看到很多的同齡人，都已經出去打工掙錢了，我也不想還是被家裏養著，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時候，正趕上南下打工的大潮，電視上經常可以看到關於南方打工的新聞和電視劇。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輟學！我要出去掙錢！
但是媽媽不同意，她情願我在家被養著。
一天，媽媽對我說，她已經托人找關系，幫我聯系了我們縣的紡織廠，交一萬塊錢集資款，就可以給我安排一個崗位，以後就是工人了，不用再回來下力氣幹農活了。
“一萬塊錢？都能再蓋一座樓房了，媽，你可真有錢？”我揶揄道。
“只要你想去，媽借錢也讓你去。”媽媽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可是我不想去，給他們交一萬塊錢，還給他們幹活，然後每個月給我發百十塊錢，我交的錢都夠發十年八年的了，那我這些年不是都白幹了嗎？”
“那這最起碼是個穩定的工作，我再給你買個最新款的小自行車，就是隔壁玲玲結婚時候買的那款，你不是很喜歡嗎？這樣每個星期，你想回來就能回來。”
“我想出去看看，我的那些同學都去廣東打工了，聽說一個月兩三百呢？還不用交集資款，我是下定決心要去的，你們誰也別攔我，誰也攔不住我！”媽媽啞口無言，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幾天後，村裏來了一輛大巴車，車上都是準備南下打工的人。媽媽把一些吃的給我帶著，又給我拿了500塊錢，我疑惑不解“車費我們都已經交過了，你給我這麽多錢幹什麽？我是去掙錢的。”
“給你拿，你就拿著。想買什麽東西，就買點，要是不行，就回來吧！”媽媽硬是把那些錢，塞進了我的口袋。
同學們都很興奮，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當車啟動的時候，我爬在車窗上向媽媽揮手告別，可是看到媽媽在偷偷地抹眼淚······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那麽難過？
盡管一路顛簸勞累，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還是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一切都是那麽新奇！
安頓好之後，就上班了。這是一個工藝品廠，制作聖誕樹，我們新來的任務就是剪葉子，把類似一盤電線那樣的葉子，剪成一段一段的。要知道葉子是包裹在細細的鐵絲上的，一天下來，我的手上已經磨出了水泡。
第二天，班長不滿意我們的進度，說我們做活慢，幹得不好。大夥兒都靜靜的聽著，默不作聲。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說“我們是新來的，已經很盡力了，手上都磨出泡了，還在堅持，你不要拿我們和那些老員工比，什麽事幹好，不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嗎？”班長盯著我，瞪了我一眼，悻悻的離開了。
同車間的老鄉告訴我，不要得罪她，她這個人很不好相處的。盡管我也不想得罪人，但是我們那麽賣力的幹活，卻還要受到指責，我也不想受這個窩囊氣。管她呢？如果呆在這裏幹得不開心，那我就離開這兒，反正我帶了足夠的路費。
那天我去上廁所，聽到裏面有兩個人在用四川話交談。
“那個新來的女娃子倒是蠻聰明的，上手也快，就是脾氣有點大哈。”一個聲音說。
“我覺得她還可以噻，看下再說嘛。”另一個聲音說。
我突然覺得這四川話聽著好親切，忍不住想惡作劇一下。就模仿著她們的口音說“莫在背後說別個的壞話，要說當面說噻。”說完這句話，我自己把自己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廁所的門開了，我看到了班長和她的老鄉，原來她們是四川人，我微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班長看了我一眼說：“你會說四川話？”
“是哩！哦可以四川話，河南話，普通話，自由切換！”我神氣地一句話說了三種方言。用四川話說出“四川話”這三個字，用河南話說出了“河南話”這三個字，又用普通話說了“普通話”這三個字。
“你不是河南人嗎？”班長忍住笑問。
“我是混血的，河南混四川的。”我笑著解釋說。
班長和她的老鄉笑了起來，那個老鄉對班長說：“我就說嘛，這個女娃兒聰明得很！”
班長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這次談話，拉近了我們的距離，讓我對她們很有親切感，也許是因為，她們是媽媽的老鄉吧！
後來，班長對我也很不錯，讓我跟著她，學著做樣品，教我看訂單。我不知道是因為我是她的半個老鄉，還是因為我確實做的比較好？我漸漸的，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幹什麽活也順手多了。
那天我要打藤條，我剛在前面，把葉子都固定好，科長跟在後面數著，數完之後，默不作聲的就要走了。
我問道：“你幹什麽呢？科長，我固定的葉子夠數嗎？沒有偷工減料吧？”科長尷尬的笑了笑說：“聽你們班長說，你做的很好，沒想到這麽快，就追上老員工了。”
“嘿嘿”聽到科長的誇獎，我得意的笑了笑。
在廠裏的日子過得很快，身邊有我的同學，還有很多的老鄉，不上班的時候，我們就去市場上逛一逛，或者去爬一爬工廠後面的小山，一點兒也不覺得孤單。
我寫信告訴家裏，我們剛來半年，不回家過年了。
隨後，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一箱我愛吃的東西，叮囑我好好照顧自己。
第二年的農歷二月份是媽媽的生日，我去市場上買了一個漂亮的電子賀卡，打開就會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因為媽媽不識字，我就在卡片的空白處，畫上了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她們的另一只手旁，有一串小小的心形，交匯成一個大心。
後來我才聽說，媽媽收到賀卡很高興，只是看著看著，卻哭了，我知道她想我了。
5月份的時候，我們決定回去了。因為在這裏呆了將近一年，每個月卻是不到兩百元的工資，和理想中的不一樣。
媽媽知道我要回去了，非常高興，每天有空就會去集鎮上看一看，我會不會出現在這一趟班車上。
看到我的那一刻，媽媽滿臉笑容，邊幫我拿東西，邊心疼的抱怨說“回來的時候，得轉幾趟車，把行李帶回來就行了，還帶著被子，轉車多麻煩。”
回去後的第二天，我就生病了，大概是這兩天舟車勞頓，沒怎麽吃飯，沒怎麽睡覺，到家後就撐不住了。
媽媽帶我去看病，輸液的時候，我躺在那裏，媽媽就坐在旁邊，給我扇扇子，順便餵我點吃的。
晚上，躺在床上，媽媽說：“以後不要再出門打工了，在家吧！媽養著。”我說：“那不行，我可不想整天呆在家裏，我還有理想呢！”
“什麽理想？”
“我第一個理想是當明星！多風光，多輕松啊！不過這個好像離我很遠，不現實，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當作家，我的作文寫得挺好的，老師總是會在班裏，拿我的作文當範文讀呢！”
“嗯，這個好！當作家吧，天天坐在家裏。”媽媽非常滿意的說。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幼稚呢？不是天天坐在家裏，就是作家了，我天天坐在家裏，靠你養活啊？所以我得先從第三個理想開始，掙錢！有能力養活自己了，再談理想吧。”我信心滿滿的說。
“反正不能再出遠門了，就在附近找點事幹吧。”
“我可不想去上班，受人約束，我想自己做點小生意。”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多……
我常常取笑媽媽，你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那麽愛粘著我？媽媽總是笑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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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媽媽不同意，她情願我在家被養著。
一天，媽媽對我說，她已經托人找關系，幫我聯系了我們縣的紡織廠，交一萬塊錢集資款，就可以給我安排一個崗位，以後就是工人了，不用再回來下力氣幹農活了。
“一萬塊錢？都能再蓋一座樓房了，媽，你可真有錢？”我揶揄道。
“只要你想去，媽借錢也讓你去。”媽媽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可是我不想去，給他們交一萬塊錢，還給他們幹活，然後每個月給我發百十塊錢，我交的錢都夠發十年八年的了，那我這些年不是都白幹了嗎？”
“那這最起碼是個穩定的工作，我再給你買個最新款的小自行車，就是隔壁玲玲結婚時候買的那款，你不是很喜歡嗎？這樣每個星期，你想回來就能回來。”
“我想出去看看，我的那些同學都去廣東打工了，聽說一個月兩三百呢？還不用交集資款，我是下定決心要去的，你們誰也別攔我，誰也攔不住我！”媽媽啞口無言，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幾天後，村裏來了一輛大巴車，車上都是準備南下打工的人。媽媽把一些吃的給我帶著，又給我拿了500塊錢，我疑惑不解“車費我們都已經交過了，你給我這麽多錢幹什麽？我是去掙錢的。”
“給你拿，你就拿著。想買什麽東西，就買點，要是不行，就回來吧！”媽媽硬是把那些錢，塞進了我的口袋。
同學們都很興奮，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當車啟動的時候，我爬在車窗上向媽媽揮手告別，可是看到媽媽在偷偷地抹眼淚······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那麽難過？
盡管一路顛簸勞累，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還是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一切都是那麽新奇！
安頓好之後，就上班了。這是一個工藝品廠，制作聖誕樹，我們新來的任務就是剪葉子，把類似一盤電線那樣的葉子，剪成一段一段的。要知道葉子是包裹在細細的鐵絲上的，一天下來，我的手上已經磨出了水泡。
第二天，班長不滿意我們的進度，說我們做活慢，幹得不好。大夥兒都靜靜的聽著，默不作聲。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說“我們是新來的，已經很盡力了，手上都磨出泡了，還在堅持，你不要拿我們和那些老員工比，什麽事幹好，不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嗎？”班長盯著我，瞪了我一眼，悻悻的離開了。
同車間的老鄉告訴我，不要得罪她，她這個人很不好相處的。盡管我也不想得罪人，但是我們那麽賣力的幹活，卻還要受到指責，我也不想受這個窩囊氣。管她呢？如果呆在這裏幹得不開心，那我就離開這兒，反正我帶了足夠的路費。
那天我去上廁所，聽到裏面有兩個人在用四川話交談。
“那個新來的女娃子倒是蠻聰明的，上手也快，就是脾氣有點大哈。”一個聲音說。
“我覺得她還可以噻，看下再說嘛。”另一個聲音說。
我突然覺得這四川話聽著好親切，忍不住想惡作劇一下。就模仿著她們的口音說“莫在背後說別個的壞話，要說當面說噻。”說完這句話，我自己把自己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廁所的門開了，我看到了班長和她的老鄉，原來她們是四川人，我微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班長看了我一眼說：“你會說四川話？”
“是哩！哦可以四川話，河南話，普通話，自由切換！”我神氣地一句話說了三種方言。用四川話說出“四川話”這三個字，用河南話說出了“河南話”這三個字，又用普通話說了“普通話”這三個字。
“你不是河南人嗎？”班長忍住笑問。
“我是混血的，河南混四川的。”我笑著解釋說。
班長和她的老鄉笑了起來，那個老鄉對班長說：“我就說嘛，這個女娃兒聰明得很！”
班長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這次談話，拉近了我們的距離，讓我對她們很有親切感，也許是因為，她們是媽媽的老鄉吧！
後來，班長對我也很不錯，讓我跟著她，學著做樣品，教我看訂單。我不知道是因為我是她的半個老鄉，還是因為我確實做的比較好？我漸漸的，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幹什麽活也順手多了。
那天我要打藤條，我剛在前面，把葉子都固定好，科長跟在後面數著，數完之後，默不作聲的就要走了。
我問道：“你幹什麽呢？科長，我固定的葉子夠數嗎？沒有偷工減料吧？”科長尷尬的笑了笑說：“聽你們班長說，你做的很好，沒想到這麽快，就追上老員工了。”
“嘿嘿”聽到科長的誇獎，我得意的笑了笑。
在廠裏的日子過得很快，身邊有我的同學，還有很多的老鄉，不上班的時候，我們就去市場上逛一逛，或者去爬一爬工廠後面的小山，一點兒也不覺得孤單。
我寫信告訴家裏，我們剛來半年，不回家過年了。
隨後，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一箱我愛吃的東西，叮囑我好好照顧自己。
第二年的農歷二月份是媽媽的生日，我去市場上買了一個漂亮的電子賀卡，打開就會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因為媽媽不識字，我就在卡片的空白處，畫上了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她們的另一只手旁，有一串小小的心形，交匯成一個大心。
後來我才聽說，媽媽收到賀卡很高興，只是看著看著，卻哭了，我知道她想我了。
5月份的時候，我們決定回去了。因為在這裏呆了將近一年，每個月卻是不到兩百元的工資，和理想中的不一樣。
媽媽知道我要回去了，非常高興，每天有空就會去集鎮上看一看，我會不會出現在這一趟班車上。
看到我的那一刻，媽媽滿臉笑容，邊幫我拿東西，邊心疼的抱怨說“回來的時候，得轉幾趟車，把行李帶回來就行了，還帶著被子，轉車多麻煩。”
回去後的第二天，我就生病了，大概是這兩天舟車勞頓，沒怎麽吃飯，沒怎麽睡覺，到家後就撐不住了。
媽媽帶我去看病，輸液的時候，我躺在那裏，媽媽就坐在旁邊，給我扇扇子，順便餵我點吃的。
晚上，躺在床上，媽媽說：“以後不要再出門打工了，在家吧！媽養著。”我說：“那不行，我可不想整天呆在家裏，我還有理想呢！”
“什麽理想？”
“我第一個理想是當明星！多風光，多輕松啊！不過這個好像離我很遠，不現實，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當作家，我的作文寫得挺好的，老師總是會在班裏，拿我的作文當範文讀呢！”
“嗯，這個好！當作家吧，天天坐在家裏。”媽媽非常滿意的說。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幼稚呢？不是天天坐在家裏，就是作家了，我天天坐在家裏，靠你養活啊？所以我得先從第三個理想開始，掙錢！有能力養活自己了，再談理想吧。”我信心滿滿的說。
“反正不能再出遠門了，就在附近找點事幹吧。”
“我可不想去上班，受人約束，我想自己做點小生意。”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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