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去舅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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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的暑假,我們接到了舅舅的來信,他邀請我們過去玩。因為父親不在家,弟弟又小,媽媽要照看家裏。於是我和哥哥跟隨媽媽的老鄉一起,踏上了我的第一次探親之旅。
我們從家裏走到三公裏之外的馬路邊上,等候進城的汽車,然後再轉車到襄樊火車站。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車,當火車停下來的那一刻,人們蜂擁而上,推推搡搡,還好,我們都擠了上去。
車廂裏早已沒有座位,過道裏全是人擠人,我感覺我站都站不穩。哥哥站在我的身後,用手撐在車廂的邊框上,不讓別人碰到我,我看到他胳膊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來。炎熱的夏天啊,空氣中都彌漫著濃烈的汗臭味,就這樣一路站著,擠著,到達了宜昌。
我不知道舅舅每次帶著表妹來的時候,有沒有座位?但是這麽炎熱的天氣,帶著那麽多的東西,一定很累吧?
坐上輪船的那一刻,心裏豁然開朗,盡管還是沒有座位,但是我們可以坐在甲板上,去欣賞沿途的風景。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三峽兩岸的山山水水,對於一個一直生活在大平原的我來講,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天黑的時候,船才停靠在碼頭,遠遠的,我看到了舅舅。因為那時沒有電話,舅舅不知道我們坐的是那一班輪船,會在什麽時候停靠碼頭,就一直在那等候。
舅舅熱情的招待了我們,只是舅媽不茍言笑,話語不多,會讓我感到有些拘束。
第二天下午,舅舅帶我們去了大舅家,大舅家在另一個鎮上。我們到達的時候,大舅正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我們來了,“蹭”的一下子坐起,走過來撫摸著我們的頭。
那是我第二次見大舅。之前外公和大舅來過我家,是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印象不太深刻。但是他們過來時,給我們帶的那對精致的小滕椅和另一對全是用竹子做的“太師椅”,讓我在小夥伴們的羨慕中神氣了很久。我家到現在還有一個紅色的實木箱子,也是從舅舅家帶回來的,堅固厚實。那時候過來一程,要步行,坐輪船,轉火車,再步行,得三四天的時間,我不知道那個箱子是經過怎樣的努力才運回來的,想想都覺得很難!
大舅的身材要矮小些,有點黑有點瘦,但是卻透著一臉的堅毅和能幹。大舅一直做著屠宰生意,每天都在辛辛苦苦的忙碌著。卻在我們到來的那個下午,放下其他事情,和大舅媽一起,給我們做了一桌子飯菜,甚至把很久都不用了的家什都拿出來,給我們做糍粑吃。用表哥的話說,大舅對我們用的是招待客人的最高標準。
舅舅買了鞭炮和紙,帶著我們去祭祖,他要告訴外公外婆,我們來看望他們了!我也是第一次在那個墓碑的刻文中,看到了我的名字。我,是他們的後代!
舅舅又帶我們看了,他們那時住的那幢小木樓,那也是我媽媽當年住過的地方。房子的周圍綠樹環繞,青山秀水,我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會離開這麽美的家鄉,這麽好的親人,嫁到那麽遠的地方?
在大舅家的這段日子,每天都是吃喝玩樂,大舅和舅媽,變著花樣的給我們做好吃的,我吃到了好多我以前沒吃到過的東西。
衣服臟了,我去洗的時候,表哥和嫂子搶著給我洗,表妹梳頭發的時候,表弟就坐在她的對面給她照鏡子,我感覺到了濃濃的親情,好溫馨!我多希望,我們不要離得那麽遠,我多希望我們能經常見面!
在大舅家住了幾天,舅舅說:“帶你們去豐都鬼城的景點玩玩吧,前幾年你媽回來,說去看看呢,最後也沒去成,這次一定得帶你們去看看。”
那是我第一次去旅游景點,看到了好多的鬼鬼神神,我們過了奈何橋,登上了望鄉臺,參觀了鬼國神宮,探秘了鬼屋。我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麽美好!
回到舅舅家裏,舅舅也是每天竭盡所能的給我們做好吃的,也會帶我們去街上品嘗各種風味小吃,我們會去不遠處的江邊散步,看著江中來來往往的大輪船,看著江的對面高高的大山,郁郁蔥蔥的樹木,又有著親人們的陪伴,真的是很美好!
臨別前的一天,我和表妹去街上閑逛,我看到一家精品店裏掛著一排很漂亮的風鈴,我想買一個送給表妹,表妹也很開心。
可是表妹的眼光特好,一下子看上了最貴的一款,六七十呢,這得我媽媽幹多少活,才能掙到這個風鈴?表妹看出了我的遲疑,說:“開玩笑呢,我不要。”把我拉走了。
但是這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也使我更加意識到錢的重要性,我要掙錢!我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讓自己不至於在想買東西的時候,感到窘迫。
要離開了,我和哥哥收拾著自己的行李,舅舅拿了一大堆的吃的讓我們帶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些錢,塞到了我的背包裏。我剛要推辭,舅舅擺擺手,示意我不要拒絕,我立刻意識到,舅舅是在背著屋外的舅媽給的錢,我沈默了。
這麽多年來,舅舅給我們的關懷,已經讓舅媽有了怨言,她覺得舅舅給予我們的太多了,舅舅一心想讓遠方的妹妹家過得好一點,但是舅媽也想讓自己的小家過得好一點。我能理解舅媽,我也曾想嘗試著親近舅媽,但是舅媽的臉上掛著滿滿的距離感,讓年少而又敏感的我不敢靠近。
我們一行人緩緩的走向離舅舅家不遠的碼頭,舅媽和表妹在前面走著,我們和舅舅走在後面,在快要登上輪船的那一刻,我告訴舅舅,他給我們的錢,我放在了家裏的抽屜裏,讓他回去了記得收起來。
舅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有些生氣的說:“你們怎麽能這樣做呢?這只是當舅舅的一點兒心意,就當是給你們個來回的路費!”
“舅,你已經為我們做了很多了,我們都長大了,也會有能力掙錢的,心意我們領了,錢我們真的不能收!”哥哥對舅舅說,我附和著點點頭。舅舅很無奈的嘆著氣。
當輪船離開碼頭的時候,我們揮手告別,我的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這是舅舅第一次生我們的氣,我們也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想為我們做點什麽,但是我們卻從未為他做過什麽。只希望他也能夠幸福,和舅媽和和美美的生活,不要再為我們操勞了。
每隔一段時間,舅舅就會寄信過來,裏面會有一些親人的照片。媽媽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看著那些照片,聽著我給她讀舅舅的來信。我也會給舅舅回信,寄一些我們的照片。有時候,出門在外的父親也會寄信回來,問候家裏的一些事情。媽媽讓我念給她聽的時候,我就會陰陽怪氣的胡編著,“親愛的芳,最近好嗎?我想你了······”然後媽媽就像是害羞的少女一般,笑著追著我打,“欺負我不識字,是吧?我知道不是這麽寫的?”那一刻,真的是很美好,很幸福!
一天中午放學回來,媽媽卻沒在家,鄰居告訴我,媽媽在田裏澆水呢。
我們兄妹三個,開始學著做飯,因為我們平時沒做過飯,不知道要做多少,哥哥活面,軋面條,我和弟弟打下手。
當我們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大半天,把飯做好才發現,做的太少了!給媽媽盛了一大碗,就沒剩多少了。
我們每人吃了幾口,哥哥安排我騎自行車,去給媽媽送飯,然後去學校,他和弟弟洗好碗,步行去學校。
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空氣中都是悶熱的味道,遠遠地,我就看到媽媽的身影,拿著鐵鍁在田地裏勞作著。
滿臉的汗水,滿身的泥漿,看到我走了過去,媽媽抱歉地說,今天剛好輪到咱家這塊地澆水,沒時間給你們做飯了。
我從籃子裏把飯拿出來說,我們已經吃過了,就是第一次做,做的有點少了。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果然,媽媽看著滿滿的一碗面,非要讓我再吃點。我說什麽也不肯吃,我告訴媽媽,我上學要遲到了,放下面,騎上自行車,飛快的離開了。
放學回來,媽媽已經做好了飯菜。我高興地說,媽媽在家就是好!並學著電視廣告裏,那個小孩的聲音,邊唱邊跳“甜甜的,酸酸的,有營養,味道好,天天喝,真快樂!媽媽,我要喝······”“喝你的稀飯去!”媽媽笑著說。
“好的。”我裝作很乖巧的樣子,坐在那裏,然後空氣中都是幸福的笑聲。
後來,我才發現,我中午給媽媽送去的飯,她卻沒吃。
晚上,和媽媽躺在床上,我問:“為什麽給你送的飯,卻沒吃?”媽媽說:“你們有這個孝心,我就很知足了,自己的孩子餓著,我也吃不下啊!”
我忍著眼眶裏的淚水說:“讓我爹回來吧,他在家,你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媽媽說:“能在家呆著,他也不想出去啊!家裏就那麽點土地,而且是沙土地,容易幹旱,如果不出去掙錢,你們兄妹三個的學費怎麽辦?等你們再大一點的時候,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是啊!我們這裏祖祖輩輩都是這樣,女的在家照顧老人孩子,還要在田間勞作。男的農閑的時候,出門在外耍猴戲,補貼家用,農忙的時候,就回來幹活。盡管耍猴戲是街頭賣藝,也被外人瞧不起,但父親也還是年覆一年的做著,也正是因為父親的這種付出,我們的學費從來沒有拖欠過。
那時候,我們村子裏好多的同齡人,都是小學畢業,都不上了,開始幫家裏做一些農活。但是我媽,從來都沒要求我們去做,她希望我能好好讀書。倒是我們,看到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會主動的去做。鄰居們都說,我媽太慣著孩子了。
我記得是四年級的時候,放學回家,我看到廚房的盆裏,發的面已經冒出來了,可是媽媽,卻不在家。我就學著媽媽平時做饅頭的樣子,一步一步的來,沒想到做出的饅頭,卻是松軟可口,非常成功。
等媽媽滿頭大汗,急匆匆的從地裏趕回來,看到我已經做好的饅頭,特別驚喜地說:“沒想到你這麽能幹!”我得意的嘿嘿一笑說“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走嗎?早就看會了。”媽媽開心的笑著,突然問道:“誰是豬?”“誰也不是豬!”廚房裏就傳來我們的歡笑聲。
從此,農忙的時候,媽媽顧不上家裏,就會拍馬屁的對我說“你蒸的饅頭真好吃!”然後我就心神領會的笑著說“我給你蒸!”媽媽就會放心,滿意的去田地幹活了。我很喜歡媽媽這樣給我安排活,她從來不會像別的媽媽那樣吼孩子“你去田裏幹活去,還不去做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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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家裏走到三公裏之外的馬路邊上,等候進城的汽車,然後再轉車到襄樊火車站。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車,當火車停下來的那一刻,人們蜂擁而上,推推搡搡,還好,我們都擠了上去。
車廂裏早已沒有座位,過道裏全是人擠人,我感覺我站都站不穩。哥哥站在我的身後,用手撐在車廂的邊框上,不讓別人碰到我,我看到他胳膊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來。炎熱的夏天啊,空氣中都彌漫著濃烈的汗臭味,就這樣一路站著,擠著,到達了宜昌。
我不知道舅舅每次帶著表妹來的時候,有沒有座位?但是這麽炎熱的天氣,帶著那麽多的東西,一定很累吧?
坐上輪船的那一刻,心裏豁然開朗,盡管還是沒有座位,但是我們可以坐在甲板上,去欣賞沿途的風景。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三峽兩岸的山山水水,對於一個一直生活在大平原的我來講,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天黑的時候,船才停靠在碼頭,遠遠的,我看到了舅舅。因為那時沒有電話,舅舅不知道我們坐的是那一班輪船,會在什麽時候停靠碼頭,就一直在那等候。
舅舅熱情的招待了我們,只是舅媽不茍言笑,話語不多,會讓我感到有些拘束。
第二天下午,舅舅帶我們去了大舅家,大舅家在另一個鎮上。我們到達的時候,大舅正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我們來了,“蹭”的一下子坐起,走過來撫摸著我們的頭。
那是我第二次見大舅。之前外公和大舅來過我家,是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印象不太深刻。但是他們過來時,給我們帶的那對精致的小滕椅和另一對全是用竹子做的“太師椅”,讓我在小夥伴們的羨慕中神氣了很久。我家到現在還有一個紅色的實木箱子,也是從舅舅家帶回來的,堅固厚實。那時候過來一程,要步行,坐輪船,轉火車,再步行,得三四天的時間,我不知道那個箱子是經過怎樣的努力才運回來的,想想都覺得很難!
大舅的身材要矮小些,有點黑有點瘦,但是卻透著一臉的堅毅和能幹。大舅一直做著屠宰生意,每天都在辛辛苦苦的忙碌著。卻在我們到來的那個下午,放下其他事情,和大舅媽一起,給我們做了一桌子飯菜,甚至把很久都不用了的家什都拿出來,給我們做糍粑吃。用表哥的話說,大舅對我們用的是招待客人的最高標準。
舅舅買了鞭炮和紙,帶著我們去祭祖,他要告訴外公外婆,我們來看望他們了!我也是第一次在那個墓碑的刻文中,看到了我的名字。我,是他們的後代!
舅舅又帶我們看了,他們那時住的那幢小木樓,那也是我媽媽當年住過的地方。房子的周圍綠樹環繞,青山秀水,我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會離開這麽美的家鄉,這麽好的親人,嫁到那麽遠的地方?
在大舅家的這段日子,每天都是吃喝玩樂,大舅和舅媽,變著花樣的給我們做好吃的,我吃到了好多我以前沒吃到過的東西。
衣服臟了,我去洗的時候,表哥和嫂子搶著給我洗,表妹梳頭發的時候,表弟就坐在她的對面給她照鏡子,我感覺到了濃濃的親情,好溫馨!我多希望,我們不要離得那麽遠,我多希望我們能經常見面!
在大舅家住了幾天,舅舅說:“帶你們去豐都鬼城的景點玩玩吧,前幾年你媽回來,說去看看呢,最後也沒去成,這次一定得帶你們去看看。”
那是我第一次去旅游景點,看到了好多的鬼鬼神神,我們過了奈何橋,登上了望鄉臺,參觀了鬼國神宮,探秘了鬼屋。我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麽美好!
回到舅舅家裏,舅舅也是每天竭盡所能的給我們做好吃的,也會帶我們去街上品嘗各種風味小吃,我們會去不遠處的江邊散步,看著江中來來往往的大輪船,看著江的對面高高的大山,郁郁蔥蔥的樹木,又有著親人們的陪伴,真的是很美好!
臨別前的一天,我和表妹去街上閑逛,我看到一家精品店裏掛著一排很漂亮的風鈴,我想買一個送給表妹,表妹也很開心。
可是表妹的眼光特好,一下子看上了最貴的一款,六七十呢,這得我媽媽幹多少活,才能掙到這個風鈴?表妹看出了我的遲疑,說:“開玩笑呢,我不要。”把我拉走了。
但是這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也使我更加意識到錢的重要性,我要掙錢!我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讓自己不至於在想買東西的時候,感到窘迫。
要離開了,我和哥哥收拾著自己的行李,舅舅拿了一大堆的吃的讓我們帶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些錢,塞到了我的背包裏。我剛要推辭,舅舅擺擺手,示意我不要拒絕,我立刻意識到,舅舅是在背著屋外的舅媽給的錢,我沈默了。
這麽多年來,舅舅給我們的關懷,已經讓舅媽有了怨言,她覺得舅舅給予我們的太多了,舅舅一心想讓遠方的妹妹家過得好一點,但是舅媽也想讓自己的小家過得好一點。我能理解舅媽,我也曾想嘗試著親近舅媽,但是舅媽的臉上掛著滿滿的距離感,讓年少而又敏感的我不敢靠近。
我們一行人緩緩的走向離舅舅家不遠的碼頭,舅媽和表妹在前面走著,我們和舅舅走在後面,在快要登上輪船的那一刻,我告訴舅舅,他給我們的錢,我放在了家裏的抽屜裏,讓他回去了記得收起來。
舅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有些生氣的說:“你們怎麽能這樣做呢?這只是當舅舅的一點兒心意,就當是給你們個來回的路費!”
“舅,你已經為我們做了很多了,我們都長大了,也會有能力掙錢的,心意我們領了,錢我們真的不能收!”哥哥對舅舅說,我附和著點點頭。舅舅很無奈的嘆著氣。
當輪船離開碼頭的時候,我們揮手告別,我的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這是舅舅第一次生我們的氣,我們也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想為我們做點什麽,但是我們卻從未為他做過什麽。只希望他也能夠幸福,和舅媽和和美美的生活,不要再為我們操勞了。
每隔一段時間,舅舅就會寄信過來,裏面會有一些親人的照片。媽媽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看著那些照片,聽著我給她讀舅舅的來信。我也會給舅舅回信,寄一些我們的照片。有時候,出門在外的父親也會寄信回來,問候家裏的一些事情。媽媽讓我念給她聽的時候,我就會陰陽怪氣的胡編著,“親愛的芳,最近好嗎?我想你了······”然後媽媽就像是害羞的少女一般,笑著追著我打,“欺負我不識字,是吧?我知道不是這麽寫的?”那一刻,真的是很美好,很幸福!
一天中午放學回來,媽媽卻沒在家,鄰居告訴我,媽媽在田裏澆水呢。
我們兄妹三個,開始學著做飯,因為我們平時沒做過飯,不知道要做多少,哥哥活面,軋面條,我和弟弟打下手。
當我們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大半天,把飯做好才發現,做的太少了!給媽媽盛了一大碗,就沒剩多少了。
我們每人吃了幾口,哥哥安排我騎自行車,去給媽媽送飯,然後去學校,他和弟弟洗好碗,步行去學校。
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空氣中都是悶熱的味道,遠遠地,我就看到媽媽的身影,拿著鐵鍁在田地裏勞作著。
滿臉的汗水,滿身的泥漿,看到我走了過去,媽媽抱歉地說,今天剛好輪到咱家這塊地澆水,沒時間給你們做飯了。
我從籃子裏把飯拿出來說,我們已經吃過了,就是第一次做,做的有點少了。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果然,媽媽看著滿滿的一碗面,非要讓我再吃點。我說什麽也不肯吃,我告訴媽媽,我上學要遲到了,放下面,騎上自行車,飛快的離開了。
放學回來,媽媽已經做好了飯菜。我高興地說,媽媽在家就是好!並學著電視廣告裏,那個小孩的聲音,邊唱邊跳“甜甜的,酸酸的,有營養,味道好,天天喝,真快樂!媽媽,我要喝······”“喝你的稀飯去!”媽媽笑著說。
“好的。”我裝作很乖巧的樣子,坐在那裏,然後空氣中都是幸福的笑聲。
後來,我才發現,我中午給媽媽送去的飯,她卻沒吃。
晚上,和媽媽躺在床上,我問:“為什麽給你送的飯,卻沒吃?”媽媽說:“你們有這個孝心,我就很知足了,自己的孩子餓著,我也吃不下啊!”
我忍著眼眶裏的淚水說:“讓我爹回來吧,他在家,你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媽媽說:“能在家呆著,他也不想出去啊!家裏就那麽點土地,而且是沙土地,容易幹旱,如果不出去掙錢,你們兄妹三個的學費怎麽辦?等你們再大一點的時候,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是啊!我們這裏祖祖輩輩都是這樣,女的在家照顧老人孩子,還要在田間勞作。男的農閑的時候,出門在外耍猴戲,補貼家用,農忙的時候,就回來幹活。盡管耍猴戲是街頭賣藝,也被外人瞧不起,但父親也還是年覆一年的做著,也正是因為父親的這種付出,我們的學費從來沒有拖欠過。
那時候,我們村子裏好多的同齡人,都是小學畢業,都不上了,開始幫家裏做一些農活。但是我媽,從來都沒要求我們去做,她希望我能好好讀書。倒是我們,看到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會主動的去做。鄰居們都說,我媽太慣著孩子了。
我記得是四年級的時候,放學回家,我看到廚房的盆裏,發的面已經冒出來了,可是媽媽,卻不在家。我就學著媽媽平時做饅頭的樣子,一步一步的來,沒想到做出的饅頭,卻是松軟可口,非常成功。
等媽媽滿頭大汗,急匆匆的從地裏趕回來,看到我已經做好的饅頭,特別驚喜地說:“沒想到你這麽能幹!”我得意的嘿嘿一笑說“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走嗎?早就看會了。”媽媽開心的笑著,突然問道:“誰是豬?”“誰也不是豬!”廚房裏就傳來我們的歡笑聲。
從此,農忙的時候,媽媽顧不上家裏,就會拍馬屁的對我說“你蒸的饅頭真好吃!”然後我就心神領會的笑著說“我給你蒸!”媽媽就會放心,滿意的去田地幹活了。我很喜歡媽媽這樣給我安排活,她從來不會像別的媽媽那樣吼孩子“你去田裏幹活去,還不去做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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