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站在微風之中思慮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文玉心中喜憂半參，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好還是壞，她想要的結果是長憶與九念都好好的，若是能和好如初便是最好了。

可轉念一想，文玉又覺得自己是在癡心妄想，長憶現在完全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和好如初？談何容易！

她看著長憶有些落寞的背影，不由深深的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長憶雖然成了神君，修為天下第一，可以說什麽東西都唾手可得，可她活得並不快樂，甚至有著許多常人沒有的憂思與自責。

“你想清楚了嗎？就算將他們全部救活需要付出生命為代價，你也要去做這件事情？”文玉沈寂了半晌，還是問了出來，畢竟與所有的東西比起來，文玉還是希望長憶好好的。

“再這樣下去，我也快堅持不下去了，”長憶擡頭看著天空幽幽的開口道：“文玉姐姐，你知道嗎，我經常做夢，夢見我爹娘，夢見那些為我死去的人，夢見我們從前在一起的時間，我覺得這是他們在召喚我，就算是不救他們，我覺得我也快死了……”

“那是你平日裏太過憂思，”文玉心疼的看著長憶單薄的身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不……”長憶垂下頭來，盯著眼前翻騰的雲霧，怔怔的出神。

“我給你做些好吃的吧，都是你從前愛吃的，我都備著呢，就想著或許哪日又想吃了呢？”文玉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長憶的身側。

“我不想吃，”長憶搖了搖頭，從她娘去世的那一刻，她便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長憶轉身朝房內走去，口中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你讓他們鉤準備封神要用的物件吧，日子你來定。”

三日之後。

九念站住祭壇前，目光牢牢的鎖住正在做法為他封神的長憶。

恍如夢境一般，一百多年就這邊過去了，這其間他只短暫的見過長憶幾面，每次都是匆匆瞥見，從未像今日這般細細的瞧過她。

她整個人看起來清減了不少，臉色也有一些蒼白，像是長時間沒有日照的緣故。

她再不像從前一般，總是面帶微笑，她也不像從前一般，總是充滿朝氣，更不像從前一般，見到他便歡喜的喊他師兄。

她變了，變得不食人間煙火，變得高高在上，變得不近人情，她再也不是從前上清殿的那個在他身側跟前跟後的小師妹了，她是神君。

在整個封神儀式的一刻鐘當中，長憶自始至終都不曾看九念一眼，甚至連眼皮也沒有朝他那個方向擡一下，只是專註的看著自己的手，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九念嘆了口氣，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很自責當年的事情。

若不是他太相信清霜，太相信天君，那些人便不會就那樣死了，長憶也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說一千道一萬，這一切他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長憶怪他，他也能理解。

長憶終於收回了手中的最後一個動作，一言不發的直直從九念的面前走了過去。

九念擡眼望著她，眼中各種覆雜的情緒升騰。

長憶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甚至連一絲餘光都沒有給他。

九念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許這一輩子，他們就這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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