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妖們看明嫣的眼神又是一變。

從方才的恐懼, 變成了打心眼兒裏蓬發的敬畏。表現在行動上，便是兩只小狗妖對待明嫣一行人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僅不需要妖口普查了。

還畢恭畢敬地將人迎接到陣眼裏，又貼心的叫來了交通工具，介紹說：“長老, 看您的面孔生, 肯定對咱們陣眼不熟悉, 我們專門叫來了本陣眼最專業的鳥妖來護送您。”

從這裏去妖界主城還有一些距離。

沿途的地形又十分覆雜，所以往來諸妖只能靠這種專門培訓好的鳥妖領路。

領路鳥妖又根據種族大小價格高低，分為不同的等級。

出現在明嫣面前的是一只足足有一輛小跑車大小的貓頭鷹。

滾圓的眼睛, 耳朵上兩簇機靈的呆毛，饒是明嫣也不得不稱讚一句：“真俊！”

她話裏有著難以掩蓋的激動。

畢竟雖然生而為妖，可她一直沒來過妖界。

現在終於有機會踏足，心中難免有種帶著老公孩子回娘家的錯覺。

“啊——”

快走, 急著接單子吶！

貓頭鷹妖張開翅膀，忽閃忽閃催促著明嫣。

明嫣輕輕一躍，人就跳到了貓頭鷹的背上。

可當她身後的楚玄清也正打算如法炮制時, 兩只小狗妖卻攔住了楚玄清。他們聽說這男人是長老的人寵後, 對楚玄清也就不怎麽客氣：“人寵不能上！”

“哦？”

楚玄清輕挑眉峰。

有長老在，小狗妖底氣充足, 那可是半點都不心虛：“人寵就要有人寵的樣子, 怎麽能不守規矩和長老同乘一鳥，你在這裏等著，待會兒還有一只鳥可以去妖界。”

楚玄清輕哂一聲。

他沒有像往日一樣爆發，反而是看向明嫣：“長老, 你怎麽說？”

今日的他穿一身淡青色素凈長袍。

黑發黑眸, 五官挺拔, 不論這滿身的修為, 倒的確有幾分人寵的樣子。

明嫣簡直快要笑出聲來。

狗男人肯定沒想到自己一個渡劫修士會遭到如此待遇。

不過別說，他小媳婦兒的模樣還挺俏。

明嫣演戲演足全套，咳嗽了兩聲，裝作老道的模樣：“玄清寶貝，既然規矩如此，你就委屈一下吧。”

楚玄清：“……”

“噗哈哈哈——”

兩人身後等著排隊的小白沒忍住。

笑出了聲音。

這要是讓修真界的那群人知道，他們又懼又恨的大魔頭楚玄清被人叫做寶貝，怕不是驚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而大橘頭頂一直盤旋終於累了趴著休息的小麻雀穆青青也震驚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明嫣和楚玄清這一對兒道侶平日裏的相處，竟是如此輕松自然的模式。

楚玄清這個本尊反倒是最淡定的一個。

明嫣要演，他便陪著她演。

只是沒多久，那兩只小狗妖口中所說的另一只鳥妖終於抵達現場，還不足方才那貓頭鷹妖一半大小的鳥身上，竟前前後後擠了十多個妖怪。

小狗妖道：“快，還楞著做什麽你這人寵，上去吧。”

楚玄清臉色不由得一黑。

坐在貓頭鷹背上的明嫣見狀不妙，連忙跳下去跟小狗妖說：“算了算了，我這人寵嬌貴的很，這次就讓他和我一起。”

“可是……”小狗妖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長老，它好像不同意。”

“它？”

小狗妖指著明嫣背後的貓頭鷹妖。

聽說人寵也要上來的貓頭鷹妖一下子炸毛罷工了，兩只大翅膀不住地原地忽閃，然後嘴巴裏還“啊啊”的叫個不停。

明嫣聽不懂它的貓頭鷹語。

小狗妖翻譯了一下才知道，貓頭鷹妖的意思是：“人多了，要加錢。”

明嫣也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妖怪。

加錢就加錢。

她豪氣沖天，一張嘴就是：“把我們全捎上，我出五倍。”

貓頭鷹妖一聽這話哪裏還有不同意的道理。

登時它小綠豆眼睛都亮了好幾倍。

可就在它眼巴巴等著明嫣長老先買票後上車的時候，明嫣長老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完了，死之前荷包給燒壞了！

靈石也全融化了。

現在的她別說出五倍，連一倍都出不起。

明嫣欲哭無淚，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楚玄清，小媳婦兒樣湊到男人跟前，抓著他的袖子：“夫君，那個那個，我沒有靈石了。”

然後眨巴眨巴可愛的貓兒眼，試圖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楚玄清唇角微勾：“我只是人寵而已。”

言外之意，人寵可不負責掏錢。

明嫣心道狗男人怎麽這麽小心眼，不就是開個玩笑麽？可眼看著她這剛剛立起來的長老威風，她又舍不得，很快，她心生一計，湊到楚玄清耳邊：“靈石給我，晚上我們做點人寵該做的事情。”

果不出明嫣所料，狗男人眼神立刻就變了。

掏靈石那叫一個爽快，直接給了明嫣一個快兩萬上品靈石的荷包！

明嫣掂量著手裏沈甸甸的靈石袋子，笑得像偷吃到葡萄的小狐貍一樣。她從靈石袋子裏隨手抓了把，估計有個六七塊兒上品靈石吧，她也沒有細算，全部都給了貓頭鷹。

貓頭鷹本來看她掏錢這麽慢慢吞吞，都以為她是徒有其表的窮光蛋了，卻沒想到，窮光蛋一出手，就是七塊兒品質上佳的上品靈石。

貓頭鷹哪裏見過這大場面。

當時嚇得羽毛都掉了一把。

它用爪子顫顫巍巍扒拉著靈石，歪著腦袋問：“啊？”

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小狗妖翻譯後，明嫣明確道：“對啊，全是你的，多餘的當小費。”

話音剛落，貓頭鷹啊嗚一口張開嘴巴。

將七塊靈石全部吞進肚子裏，生怕被別人搶奪的模樣。

小狗妖看得眼紅：“長老，您真大方。”

在這妖界，能用得起上品靈石的，都是妖上妖。自打修真界一千年前設立了這結界，切斷了妖界與靈脈之源的聯系，妖界的靈氣就愈發稀薄起來。

如今有點追求的妖都在外發展，而像他們這種始終駐守在妖界的小妖為了修煉，只能摳摳索索過日子。

“小嘴巴真甜。”

明嫣還不知道妖界情況，只是覺得小狗妖也挺不容易。

於是伸手又抓了把靈石給兩個小狗妖算過路費。

見面有份，那方才身上擠了十來個妖怪的鳥妖她自然也沒漏下。

明嫣倒不擔心財富外露會招致危險。

且不說她的修為在這裏放著，楚玄清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那些靈石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分量罷了。

散完靈石。

一行人終於可以正式出發。

明嫣有恐高的老毛病，修為哪怕是到洞虛了也沒變。貓頭鷹起飛後，楚玄清就把她牢牢抱在懷裏，又用靈力給她找了個結界，風吹不上雨打不到。

只是明嫣沒料到的是，去妖界的路上竟一路黑暗，眼睛看不到周遭景物，恐高的癥狀自然減輕不少。

明嫣疑惑：“奇怪了，我們剛剛進來之前，明明是中午。”

沒道理一進來就變晚上。

楚玄清將她的腰又摟緊幾分：“不奇怪，不止靈氣，連陽光也被那結界阻擋在外。”

“怎麽會……”

明嫣一驚，“那豈不是說，妖界的妖族一直都生活在黑暗裏？”

好慘。

楚玄清道：“據我所知，有一種法術可以仿效太陽，不過極度耗費靈力。”

事實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那般，妖界並非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大妖們利用自己的靈力發動術法，再借由靈器的力量，可以使一天之中維持兩個時辰左右的光明。

只是明嫣和楚玄清不湊巧。

今日的術法剛剛結束，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只剩下黑暗。

貓頭鷹聽到兩人的對話，驕傲叫了一聲。

它可是夜視能力最強大的貓頭鷹，就算在黑暗裏，它也能保持全速飛行，這也是為何它成為了這一行最貴的鳥妖。

明嫣卻開心不起來。

她把腦袋埋在楚玄清溫暖的胸膛前，聽著男人穩定均勻的心跳，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

原來妖族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還過了足足一千年。

也難怪，有些好不容易從妖界逃出去的妖族尤其記恨修真者，以殺戮修真者為樂；明嫣不是說這樣的行為就是對的，只是她記得上輩子被科普過，陽光和日曬對生物的情緒有極大的影響，長時間得不到日曬的地區，人群會不自覺憂郁，自殺率也會相應提高。妖族從出生開始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活在黑暗中，能好受麽？

她想了想，忽然擡頭看楚玄清。

黑暗裏他的五官有些模糊，唯獨一雙沈靜的黑眸散發著點點光芒。

楚玄清捏住她的臉，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明嫣：“什麽，你這就知道了？”

楚玄清說：“自然。”

明嫣不服氣了：“我不信，那你說說看，說中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

“無需你答應什麽。”楚玄清唇角微不可見上揚，“履行承諾就好。”

明嫣說：“好，那你說！”

“你想破壞掉結界，讓妖族重新回到他們的領地。”

明嫣：“……”

狗男人怕不是有讀心術了！

好吧，雖然她極度想否認，可內心深處，她的確是這麽想的。

或許她個人的力量還很微弱，但說不定呢？既然結界都能產生破損，那一定也有徹底毀滅的辦法。

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嫣嫣！

楚玄清說：“也不是不可以。”

明嫣眼睛亮了亮：“真的嗎真的嗎？我就知道，夫君你最好啦。”

她想也不想，也不管後面是不是還有一虎一劍一麻雀看著，湊上去就是一個親。

然而楚玄清一頓，接著道：“前提，你履行承諾。”

明嫣高興問：“什麽承諾？”

楚玄清輕笑了聲，而後靠近她的耳朵，在她的耳畔處輕聲說了一句：“晚上做人寵該做的事。”

明嫣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

要不是這會兒天黑，怕是所有人都要看見。

大長老的面子全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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