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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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天空澄澈,涼風被擋在玻璃窗外,窗簾嚴嚴實實地截斷陽光。

房間昏暗。

我好像做了個夢,但睡眼朦朧地醒來就忘記了。

頭頂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比起被子外面的冷意,被窩裏面暖和得不可思議。

我半闔眼,臉擠在狗卷棘敞開的衣領邊界薄薄的肌肉上。

才發覺自己的腿是蠻橫地架在他身上的,狗卷棘整個人委委屈屈地被我像阿珂一樣熊抱住。

我艱難地翻個身,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擡起。

……結果翻不動,腰被一只手禁錮住。

我腦袋還沒有清醒,只想換個舒服的睡姿繼續睡,於是我按住我腰間橫著的手臂,想拿開。

那只手臂徒然收緊,頭頂上的人似乎醒了,我擡頭,狗卷棘半睜眼迷迷糊糊,灰白的碎發亂糟糟的。

他首先做的事就是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畢竟昨天淋了雨,感冒發燒就不好了。

“鮭魚……”沒睡醒黏糊糊的低聲。

狗卷棘靜了幾秒,掙紮著起床,他帶起的被子空隙涼風灌進,我瞬間清醒,卷著被子滾到另一邊,狗卷棘腿上的被子被卷走,他默默看了我一眼,rua了一把我的頭,穿上外套去洗漱。

我根本不理他,手伸出拿手機。

——才六點。

果斷重新閉上眼睡覺。

洗手間模模糊糊的洗漱聲。

半晌,門鎖開的聲音。狗卷棘眨眨眼看向床,走到衣櫃取下校服換上,刺啦一聲拉上高領。

我裹著被子沈睡,沒有睡熟,依稀能聽見細微的不知道什麽發出來的聲響。

狗卷棘走到窗戶邊,用晾衣架取下格子裙衣服,手在上面捏一捏。

還是濡濕的。

視線移到裏面掛著的內衣上,狗卷棘停頓幾秒,眼睛不自覺地瞥向床,頓了頓,還是紅著臉取下來。

……

此時,一位早起的禪院真希路過,擡頭正要喊棘時間快到了,讓他快點,結果在看到窗臺上晾著的格子短裙時詭異的停住動作。

鑒於狗卷棘和五條悟曾經有穿女裝的經歷,禪院真希合理推測這是他女朋友的衣服。

……連女朋友都不放過了麽,棘。

不過他女朋友身體那麽小,又不像她一樣高,棘穿得下麽。

禪院真希站在原地。

“真希,這麽早啊。看來就只剩下棘了……”胖達揮手走過來,和夥伴打招呼,看她擡頭在看什麽,胖達順著真希的目光望過去,“是要叫棘麽,他應該……”

哽住。

剛好窗臺上的少年推開窗子收衣服,底下兩人盯著他取下格子短裙,非常熟練的捏捏,又取下死角的……那是少女內衣吧……

因為是掛在死角,兩人原本看不見的,狗卷棘一取下,拿在手裏,胖達和真希就真真切切看到了他手裏粉色的少女款內衣。

禪院真希:“嘁。”

胖達:“……別這樣真希,萬一是誤會……比如——”

比如穿女裝上。癮……不,為什麽連內衣都要買。

除非是女朋友的……不過棘他拿女朋友的……做什麽?!

不不不,也許是買給女朋友的,就像是那個黑絲襪對吧……

不對,那個黑絲襪應該是棘踩臟了女朋友的黑絲襪賠給她的。

……難道這個內衣女裝也是賠女朋友的嗎?!弄爛了?!這麽激烈?!!

胖達表面鎮定地望了一眼,決定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他轉頭:“我們吃了早飯再來找棘吧。”

沒等他說完,禪院真希早就背著劍去吃早飯了,只留下一個背影。

“等等我啊真希——”

……

我睜眼,狗卷棘的臉近在咫尺,他正趴在床沿那裏露出眼睛凝視我。

我一時間沒意識到自己在高專,以為不需要趕緊起床,我還想多睡一會兒。

所以我翻身:“再睡五分鐘……”

結果沒翻過去,人被狗卷棘兩三下從被褥裏扒出來。

我半睜眼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突然臉被溫水浸泡過的帕子輕輕擦了擦。

“這洗臉是不是泰郭圖染……”我口齒不清,含糊道。

“木魚花。”狗卷棘仔仔細細輕輕柔柔地給我洗了臉。

我坐在床上清醒不少,楞了楞,撓頭下床洗漱。

洗漱臺上是新的牙刷擠了牙膏橫放在裝滿水的杯子上面。

我:“……”比保姆都還要周到是怎麽回事。

我拿起來,簡單漱了口,照鏡子,黑發亂亂的,有幾根稍微短一點的頭發翹起。

用梳子梳好頭發,昨天角色扮演我紮的馬尾在洗澡的時候就散開,放在床頭櫃的黑色頭繩現在出現在洗漱臺。

我沒有再紮起,只是將頭繩綁在手腕。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香氣。

我一臉懵逼地坐在椅子上,拿起勺子,垂眸,是一碗粥。

“餵餵……不會是昨天晚上煲的粥吧……”我遲疑地看向在理袖口的狗卷棘。

他側頭:“鮭魚。”

我:“……”

輸了,特別是在看到洗幹凈的衣服時——輸了!

所以昨晚上他不僅洗了衣服,還煲好了今天早上的粥???

我緩慢吃一口,是簡單的白米粥,溫熱剛好。

“蛋黃醬。”狗卷棘理好袖口,出示手機屏幕。

我一看。

——我要出去做任務了。抱歉,得你一個人回去了。

我揮手:“沒事。”

狗卷棘點頭,打開玄關的門,換上鞋,原本搭在門上的手一頓,我看著他轉身回來。

我:“忘東西了……麽?”

狗卷棘低頭,拉開衣領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

“鮭魚。”重新拉上高領。

我摸摸被親的地方,“……一路順風。”

門關上。

房間安靜下來。

我慢慢吃完粥,站起來,洗了自己的碗放好。

……嗯……要不幫忙收拾一下吧。

我首先打開昨天弄亂的衣櫃,裏面原本應該亂糟糟的衣服又被疊好工工整整地放著。

我關上櫃門。

我走向床。

疊被子吧。

結果床單整潔,被子疊成方塊,仿佛沒有人睡過。

我:“……”我洗漱的時候他疊的麽。

我走了一圈,房間很幹凈。

……竟然沒有我的用武之地?!

我頓了頓,換了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怎麽幹得那麽快,按理說一晚上應該幹不了的。

我穿上黑長襪。

啊……把我穿過的衣服洗了吧。

胖次穿過了……就等於送我了對吧!洗了也不能穿啊。

等我洗了衣服,正要在窗臺掛上。

此時,一位早起的虎杖悠仁路過,擡頭,“啊,烏子前輩!!!”

我低頭,“是……虎杖君?早上好。”

少年在樓底下元氣滿滿地大揮手:“早上好——!!!”

虎杖悠仁歪頭:“原來昨天晚上烏子前輩在狗卷前輩宿舍過夜了啊。”

我面不改色地點頭:“嗯,因為下雨了,就先過來躲躲。”

“原來如此!”虎杖悠仁撓頭憨笑。

我:“我馬上就要走了,你也要去做任務嗎?”

虎杖悠仁:“誒?不是啦,我是去五條老師那裏訓練。”

我頷首:“訓練加油。”

“是的!”

……

下午,一家茶店。

“好久不見。”座位上的女人黑發黑眸,藏在發絲裏的白發被一次又一次染黑,穿著雍容華貴,畫著淡淡的提氣色的妝。

對面的中年男人抿一口茶,“好久不見。”

他擡頭,“洺子。”

“英一。”岸邊洺子擡眸,緊緊握著杯子的手,“……你們下個月舉行的宴會……是宣布繼承人烏子的宴會,對吧?”

英一沒多說什麽,只反問一句,“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什麽……”岸邊洺子急忙答道,躊躇不決,半晌,才說道,“下周的,我的婚禮,你必須跟著烏子參加。”

英一:“不行,那天我要到國外去……而且我也沒有去的必要。”

“你要她一個人去面對上衫家嗎?!”女人聲音提高,帶著怒氣。

“在會場他們不會怎麽樣。說到底是你父親選的人。”英一平靜道。

洺子安靜下來,抿唇。

一時間空氣寂靜,只有店裏的背景音樂流淌。

“……烏子還小,才十六歲。”洺子開口,垂首,眼睛盯著茶杯,“你要她現在就要接觸這些嗎?”

“實際上,赤司家的赤司征十郎從小就接觸,要繼承家業烏子還算晚了。”

“我看你一開始並不想要烏子繼承的,怎麽,改變主意了?”

英一頓了頓,“是烏子的選擇。”

洺子黑色的眼染上嘲諷,“英一,你真是一個尊重孩子選擇的父親——”

“尊重到一個十三歲孩子向你提出自己一個人住,你都能思考答應下來,讓她跟著一個無關的保姆在千葉待三年。”

英一沒有說話,交叉的手指緊了緊。

洺子斂下神色,“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指責你。也許你現在知道了烏子一個人在千葉是怎麽過來的。”

洺子:“混亂的千葉,漠不關心的保姆,一個人……光我現在調查到的,在夜晚遇到混混打不過,有人見她一個人住撬門而入,那是烏子第一次用棒球棒打人吧……英一,你尊重她,像尊重大人一樣尊重烏子。你忙昏頭了吧。”

英一按住太陽穴:“……我當初確實做錯了,但岸邊洺子,現在烏子已經長大了,不是以前的小孩子。”

洺子壓抑怒氣:“那你還答應了她跟一個咒術師在一起,你瘋了?”

英一:“……我能看出來,烏子是認真的,後果她自己有能力承擔。”

“……”洺子冷眼看他,半晌,哼笑道,“如果不是你,烏子根本就不會喜歡那個咒術師。”

英一:“……”

“如果不是你把烏子丟在千葉,遭受了那一切,她就不會簡簡單單僅憑一個幫她解決混混這一點而喜歡上他——更何況烏子當時能自己解決那些混混。”

英一嘆口氣:“洺子,你把烏子的心情當什麽了。”

“我說的是事實。”岸邊洺子靜下來,“烏子小學時候你沒能幫她擋住那些貴族的欺負,初中時候你把她丟在千葉,摸爬滾打……”

沒有人保護她,於是烏子很快成長起來。

“那個咒術師——即使只是幫助趕走混混,嚴格意義上是第一個在烏子面前保護她的人吧。”

“喜歡太簡單了英一。”

英一:“你來這裏就只是單純的指責我麽。”

“……”洺子,“不是,我在指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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