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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尾聲(上) “我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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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歷300年起, 無論對星盟公民還是域外聯合公民,世界好像變化得格外快,及至到了星歷367年, “天災”主機出現,作為第三方力量橫插.入戰況膠著的戰場,這臺志在清繳全人類的主機使兩方人民不得不站到一起,籠罩宇宙的陰雲將本來對立的雙方被動擰成一線。

再到星歷375年, 前後共計長達三十五年的戰爭徹底結束,同時也象征著星盟與域外聯合的“外交冰點”到此冰消雪融,兩邊終於客客氣氣坐上和平談判桌,各自伸出了正式建交的橄欖枝。

世界日新月異,戰後各部門都面臨重組,人事變動時有發生, 每個作業單位都出現過換崗調配。

因此, 當蒙特星的中央行.政區裏傳出小道消息, 說是近期星盟高層將要發生大變化, 整個上層結構恐怕都會“動一動”,有“大換血”的風向時,只有少部分人表示出了驚詫, 而其餘大多數人則認為,這是戰後重組的正常現象。

“上層動一動也不奇怪, 老一輩裏的頑固派居多, 面對以雙邊合作為核心的新環境,舊派適應能力確實相比‘新派’要差,沒辦法順應時代變化,換血也是遲早的事。”

“而且仗還沒打完的時候,舊派系分家, 新派也不是戰後一年起來的,本來也已經有了根系。”

“我聽說……”

一個接一個的“聽說”與“據說”經人口中流傳,從確有其事的真消息到純謠言五花八門。

而認為這不算正常的少部分人內心懷有疑問,一時半會卻也欠缺證據,他們只是憑著靈敏的政.治嗅覺,提前聞到了蹊蹺。

這是一場暗中進行的風暴。

“天災清理計劃”在新年之後宣布暫緩延期,使徒軍團的兩度襲擊事件被調整優先級,合並小荒星的遺跡開發事故一道加急處理。

無聲風暴持續整整四個月,最終刮倒了本來也已如朽木,只是勉力支撐的“舊金字塔尖”,整個星盟文研院都經歷了一場大排查活動。

寧副院長自從慶祝宴會後,一直對外宣稱“帶病休養”,他養了好一陣,在風波將歇時宛如撿漏,一出家門就收到了代理正院的通知。

如果不出意外,寧博朗能在這個位置上幹上二三十年,期滿後只要實績水平過關,他就能摘了代理前綴,徹底轉正。

“舊金字塔”的坍塌令蒙特的權貴中心發生震蕩,之前對變動風聲不甚在意的人們又新有一部分愕然擡頭,也意識到了不同尋常。

比“寧博朗撿漏”更讓人咋舌的,是為這場風暴劃下尾聲的平反與審判。

寧博朗就任代理正院後宣布的第一項舉措,是面向公眾公開了秘密調查小組耗時數月整合的信息,這份報告直指向一起橫跨五十年的案件,當年聲勢浩大的“叛星”事件被重新立項調查。

結合時下正是熱門的雙邊合作與友好文化往來活動,這個項目自立項起就備受關註,在各大星媒及社交平臺上討論度居高不下。

最終崖倚松和俞見月順利獲得平反,蒙在逝者身上半個世紀的汙名得以洗刷。

平反重新牽扯到了使徒軍團襲擊事件,相關涉事人員被高效羈押,域外聯合的對應部門趁此機會,跟著做了一通內部排查,順藤摸瓜揪出幾個戰後立場反覆不定的釘子,也算是搭了趟“清理門戶”的順風車。

審判日到來當天,在風暴裏低調掩去了姓名的崖將軍出席公審,他坐在特邀旁聽席,無數高清媒體探頭三百六十度對準他的臉,試圖捕捉他的反應。

崖會泉全程沒有多餘表情。

崖將軍可能是殺伐果決太久,半個世紀,足夠把昔日對於父母的那點溫情早磨沒了。

他端正坐在旁聽席,腰背筆挺,像在出席一場不痛不癢的軍事會議,看起來冷淡又事不關己。

媒體沒能從他面上探究出什麽,結果拍了一堆沃修指揮官的高清近景。

不錯,沃修指揮官作為這一整個案件的另一位“隱形當事人”,他也受邀亮相審判日,坐在跟崖將軍相鄰的另一個特邀席位聽審。

沃修同血色天使事件的關聯還未完全對外公開,但事情進展到這一步,至少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他聽審時的反應比起崖會泉要豐富那麽一點,並不吝嗇通過表情變化透露自己的實時心情,令需要素材來撰寫文章的媒體們很是松了一口氣。

流程極長的審判結束後有個固定答記者問環節,有位記者大概是自覺今日素材還不夠,總想寫點跟同行不一樣的東西,輪到他來提問時,他居然問沃修:“您怎麽看待崖將軍聽審時全程不發一語,態度冰冷的問題?”

周圍的熙攘都安靜了一瞬,沃修挑起眉。

有人立即打圓場,將瞎提問的記者換至人群後方,想把這個問題給揭過去。

“哎,別忙。”沃修指揮官開了口,“我的回答都還沒給,怎麽人這就要離場了?”

沃修示意把那名記者重新請回前方。

“我應該先為收到這樣的提問感到榮幸。”他笑瞇瞇說,“榮幸的部分在於,竟然已經有人默認我和崖將軍如此親密,能隨意插手點評他私人的事情。這位記者朋友很有大局觀,一定是站在我們兩邊的關系遲早更近一步,大家的往來一定會更加密切且和睦,未來有幾率親如一家的角度來提問的吧?”

記者短短幾分鐘內,已經被同行瘋狂提醒了許多次,他沒敢再亂說話,也難以捉摸沃修指揮官這是真的在給臺階,還是在諷刺他。

記者只能硬著頭皮權當那是臺階:“是的,我是從您據說已與崖將軍放下往日恩怨,您和崖將軍即將以身作則,領頭為星盟及域外聯合的友好相處做出表率出發,才向您這樣提問。”

沃修指揮官就“噢”了一聲。

“非常感謝你的提問。”沃修說,“也謝謝你的美好祈願,但很遺憾——那邊的朋友筆先停一停,我不是準備說我和崖將軍的和睦是假的,所以這很遺憾。”

人群隨著沃修指揮官的示意轉移視線,看見另一位記者飛快撤銷了個人終端屏幕上的文字。

“我是準備告訴各位。”沃修繼續說,“正因為我跟崖將軍如今關系好,所以你問我這樣的問題,我百分之一百會向著他說話——不發一語不一定意味態度冰冷,不想在人前洩露私人情緒也是一種個人的自由選擇。我聽說,星盟文化講究尊重自由與平等,勞煩各位也尊重一下你們的將軍,尊重他自由選擇的權利。”

審判結束後的答記者問是分區域召開,被另一群人簇擁的崖會泉與沃修不在一個區域內。

等崖會泉知道沃修在記者會上說了什麽時,他們兩人都已經離開偌大會場,回到了崖家。

百裏作為全家第一八卦分子,是他馬不停蹄往主人面前懟了一塊懸浮屏幕,熱情滿溢地通知人:“少爺,您想要看看沃修先生是如何在公眾面前維護您的嗎?”

沃修那會被一通電話抓走,人在偏廳,與身在裏間小客廳的崖會泉隔著兩條走廊的距離。

崖會泉目測沃修就算豎起一雙大貓耳朵,睜大了那雙視桿細胞是普通人六倍的眼睛,也沒有透視兼千裏耳的功力,看不見他在小客廳打開的東西。

所以崖會泉吩咐百裏:“打開。”

百裏夾帶私貨,不僅給主人看了沃修維護對方那一段的采訪重播,還往後多拉了些進度條,有意讓崖會泉看見了後面另一段。

“沃修指揮官!”記者追著大部分時間都十分健談的青年指揮官,工作證上亮著某家娛樂媒體的標志,那是個年輕的姑娘,目測年齡還不超過三十,帶著剛出校園沒幾年的青澀,她的懸浮探頭跳圓舞曲似的繞著沃修轉圈。

“指揮官。”小姑娘對停下步伐的沃修說,“您方才提到,您和崖將軍目前正關系不斷轉好,兩人似乎也已稱得上友人,那麽,考慮到比您還要大上一些的崖將軍都已於去年結婚,邁入婚姻殿堂,我想代廣大單身青年朋友問您一個問題——您有考慮過結婚的事情嗎?”

崖會泉:“……”

掀翻腐朽的舊金字塔尖是個麻煩活,這期間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沃修就是血色天使事件親歷人的消息被小範圍透露出去,但沃修就是黎旦旦這碼事,目前仍然是個極少部分人才知曉的秘密。

明面上,域外聯合的青年指揮官沃修依舊是單身。

並且還是個含金量極高的單身。

崖會泉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微微調整了姿勢,他和屏幕投影裏的年輕女孩一樣在等著聽沃修的回答。

“考慮過啊。”屏幕投影裏的青年指揮官揚起眉,輕快地說,“而且這位朋友,你可以假設得再大膽一點,比如……我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目前有正在追求的人。”

青年指揮官放下一個重磅炸.彈,接著不再回答周圍人的驚詫追問,他邁開足夠把所有人輕松甩開的長腿,溜之大吉。

屏幕裏的沃修身影消失時,現實中崖會泉的耳畔傳來腳步聲。

大貓錯過了人觀看“貓護人”的部分,不過聽到了後面那段,他趕快摸到人身邊,像一張大毯子一樣把人給蓋住了,低頭就是一通亂親。

“你怎麽對著屏幕聽二手表白?”沃修嘀嘀咕咕地說,“我這裏有全新一手表白,隨時免費待售。”

崖會泉讓他親了一會才把人推開,按住沃修肩膀:“一句沒指名沒道姓打發媒體的話,也好意思管那叫‘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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