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大變貓貓 崖會泉:“……………呵。”……

關燈
兩人絕不會在戰場裏發生動作打架的鬧劇——除非一個有心毆打另一個。

崖會泉被一句“可愛”猝不及防糊臉, 整個人原地愕然了兩秒鐘,槍口都偏離了毫厘,沒按著預期打穿對面手腕, 而是擦著對方手背一路燎到手肘,仿佛準備拿那人做個激光烤小臂嘗嘗。

在慘叫聲裏,萬沒想到這種場合裏還能突遭調戲,一時之間甚至有點懵的崖將軍回過神, 他“可愛”地面無表情著,很“可愛”地給人毫不留情補上一槍,這回讓那人徹底喪失了行動力,再一轉頭,手腕一轉,他的槍托杵到沃修跟前, 踩著沃修的開槍間隙, “可愛”地拿槍托懟了一下這打架還說騷話的人。

崖會泉語調危險:“可愛?”

拿槍托懟完沃修, 他腕部靈活地讓槍口順勢調轉, 直接把槍管伸過了沃修肩膀,朝自己的前方連開三槍。

兩人的姿勢在幾度轉換後暫時定在一個暧昧的狀態——崖會泉越過沃修的肩開槍,他的前方是沃修的背後, 而至於他自己的身後空檔,他則完全交給了正面朝那方的沃修。

沃修很討巧的沒回答他的問題, 只實時評估過場上情況, 側頭低聲說:“他們似乎準備撤退了。”

沃修幾乎是貼在崖會泉耳邊說話,側頭的瞬間,嘴唇依稀擦過耳廓,吐字時有微小氣流撲在耳後……氣息還隱隱有點往耳道內鉆。

崖會泉一頓,隨即很快重新和這人拉開距離, 註意力全然落回戰場。

“走!”崖會泉只逡巡環境一輪,他果斷說。

崖會泉帶著沃修開始往寧副院長所在位置趕。

就在他發號施令的前一秒,他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裏彈出了一個紅色三角符號,它關聯著他留下的那兩個小裝置,意味著它們撐開的防護罩終於被外來能量觸動了。

伏擊的殺手們沒在崖會泉這裏討到好,合力也沒能把下了地仍然能打的崖將軍怎麽樣,但他們好歹也是精心做過準備而來,讓人家空手而歸,他們顯然也不甘心,於是臨近撤退,有行動力還算保持良好的幾人結為一個小分隊,試圖把寧副院長這塊次點的“柴肉”給啃了,打的是能搞掉一個算一個,收了這位的性命也算不虛此行的主意。

崖會泉之前游走場中,他本身就一直有意把控著和安全點的距離,讓那個角落保持在他的支援範圍內,並沒有真的放手無寸鐵的寧副院長自生自滅,覺得給人家留兩個防護罩就萬事無憂了。

在煙塵繚繞,視野能見度已經越發差的屋子裏,他的記憶力極好,視野差也不影響他對方位的判斷,還能根據殺手們的動向,且打且行,實時更新自己這頭的最佳路徑。

不過,又因為這裏此前的戰鬥還算激烈,地面環境也遭到了不小破壞,被手.雷擲出的凹坑與坍塌的室內建築體藏在能見度感人的地上,便是一個又一個人為制造的陷阱,一不留神,很容易被它們絆住腳步。

崖會泉也考慮到了這一層,在預估趕到用時時算上了時間損耗。

但就結果來看,他的這份損耗考量可能不太需要。

“再往前三步位置,有個直徑一米的塌陷。”沃修的眼睛像自帶探測儀,在煙霧中也能看清周圍一切,精準報出了兩人前方存在的障礙,並把環境播報的時間掐得也很好。

“三步”,剛好是個沃修話一說完,塌陷便也到了崖會泉腳尖前方,聽完播報的崖會泉連一絲停頓都不需要有,能直接下一步就改變步伐大跨過去,然後有條不紊地繼續前行,時間上一秒鐘都不會浪費的節奏。

大的地面阻礙沃修會播報,小的他就直接奔走間碰一下崖會泉肩膀,或者示意性地抓一下崖將軍手腕。

崖會泉和沃修默契絕佳,很多時候壓根不用沃修開口,兩人肢體一碰,他便已反應過來哪裏有問題,然後他們在滾滾煙塵裏無聲完成配合,繼續暢通無阻地直奔安全點而去。

他們趕到那個小安全點時,寧副院長就正在裏面“嗷嗷”鬼叫。

防護罩實際上很堅強的還維系著,它們交疊著撐開在安全點的兩個入口,雖然能量剩餘已肉眼可見地不多了,但仍身殘志堅,很頑強地替裏面的人撐開了有時效的避風港。

寧副院長作為一個體面的文人,在性命攸關的危急時刻,他放開了自己平常總腔調柔和的喉嚨,卻竟不是在單純的鬼哭狼嚎,沃修和崖會泉也是走到他近前,才發現,寧副院長的“嗷嗷”是在給自己壯膽,可能是覺得吶喊也是輸出的一種方式,能靠拼喉嚨對抗人家的高頻能量射線還是怎麽的。

“……”崖會泉沒被敵人怎麽樣,然而近距離聽到這種“精神輸出”的別樣進攻方式,他不禁也偏了下頭,不動聲色按了下耳朵。

“……”沃修則默默放下了去調終端的手——他本來把驗傷專用的掃描光線和應急止疼劑都準備好了。

發覺入口的防護罩消了一層,有人影進入安全點,寧副院長一剎那聲調變得更高,又在聽見崖會泉忍無可忍說了聲“閉嘴”後倏地靜音,過了兩秒,崖會泉走入了他的視線可見範圍內,他一口卡在胸口的氣方才喘出來,喜出望外:“崖將軍!”

崖將軍蒙受深情呼喚,腦子還被寧副院長聲勢驚人的嗓門吵得嗡嗡的,一臉冷漠,連頭都懶得點,徑直將槍換手,朝此人伸出最近的那條胳膊,準備把人從這已經不再安全的安全點裏帶走。

“我來。”沃修忽然從後方橫插一手,在崖會泉之前拖起寧副院長,兩人的手臂相擦而過時,他在崖會泉的小臂上一拍,“看看你的手。”

沃修把腿腳發軟的寧副院長都拉了起來,目光卻還落在崖會泉手上。

方才那樣緊急的情況裏,崖會泉一直戴著跟禮服配套的手套,那副手套也是白色,布料要比崖會泉平常使用的更厚重,滲透性也更差,所以直到此時,才有零星血色從手套下方浮上來,白手套上染著的血跡非常醒目。

落在視力水平極其優越的人眼裏,那醒目得簡直刺目。

崖會泉或許是精美皮相下意外的皮糙肉厚,也或許是以前就不怎麽註意照顧自己,對這種破皮流血都只看作皮肉輕傷,十分不屑一顧。

可忽然的,自己不屑一顧的傷被別人專門點出來,別人還用了比較……可能是比較憂心的口吻,崖會泉飛快看沃修一眼,把對方神情盡收眼底,他已經在回身給帶著寧副院長的沃修開路,一邊掃退阻礙一邊無端覺得不自在。

“……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的手?”崖會泉很快找到機會反唇相譏。

他餘光不期然掃到了沃修小臂上蜿蜒的一線燎傷,倏地又從“無端不自在”轉換成“無端也有點惱”。

“少盯著別人挑刺。”他冷聲說。

旁邊,寧副院長再度喪失了發言權,他小心左右看了看這二位,花了一點時間分辨出新冒出來的這人是誰,又一眼瞄到了沃修手裏的槍。

寧副院長:“……”

說好的“我沒有分享武器的習慣”呢?還有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像個會喘氣的移動擺件,總是一不留神就沒了存在感,夾在這兩人中間也仿佛不存在一樣?

然而事實即是如此,一如早先的情景重演,戰鬥力不足,在這種場合下應變能力也不佳的寧副院長,真的只有被人帶著走,別人示意他往哪跑他就往哪跑,別人讓他低頭就低頭的份。

到了這時,距離崖會泉啟動應急備案已經過去有一陣,崖會泉的個人終端在他們離開安全點時彈出新的提醒符號——那是藍色的光標,意味著會場內的安保系統已經響應且執行完畢指令,最早一批趕到場館後方的衛兵已建立起封鎖線,正在截獲第一支試圖撤退的伏擊小隊。

“行了。”崖會泉眉宇間一松,他把消息通知給並行的二人。

上方斜刺裏有戴著紅外眼鏡的殺手探頭,能看出來,這是個對刺殺任務相當執著的對象,同伴不是撲地就是已經快撤離到出入口了,他還固執地徘徊在崖會泉一行附近,正試圖對下方三人進行高空掃射。

寧副院長有沃修帶著,成片落下的激光僅掃過了他一片衣角,崖會泉分神瞥一眼沃修那頭情況,手上一槍反掃過去,精準打在高空殺手的腳上,讓本就是攀附裝飾吊頂的那人一晃,眼看手上的吸附裝置就要松脫,對方會像被掃落了蛛網的蜘蛛一樣掉下來。

電光石火的一刻,高空殺手沒有自救,他反而把手按在手腕上,像是通過個人終端快速啟用了什麽,把一個東西倒扣在天花板上。

崖會泉反應極快,哪怕交火炸起的建材殘片四濺下,他其實沒看清楚那人究竟往天花板上扣了什麽,但憑著那個動作和多年鍛煉的危機意識,不好預感猛地順著他後脊一路躥起,他當機立斷把沃修和寧副院長往最近的一堵承重墻前推。

寧副院長是最先被懟進墻角的人,他幾乎是被拍進角落裏,不太結實的胸膛都在堅實的墻壁上硌了一下,只覺得五臟六腑俱是一震。

然而再下一刻,是整個行政辦公廳的天花板都劇烈一顫——被按在天花板上的是個局部爆.破裝置!

它瞬間就把天花板連裝飾吊頂炸了個大洞,在零星的碎塊率先落地之後,一整塊厚重的特質材料板搖搖晃晃,懸劍般搖晃到三人上方,接著,就在三人開始轉移,又還沒徹底離開它的覆蓋區域時,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咯吱”,連接在材料板與殘存吊頂間的鋼筋徹底斷裂,它無可避免地重重墜下來——

崖會泉在聽見斷裂聲的瞬間下意識攥緊沃修,他拉著人的那條手臂幾乎暴起青筋,恨不得自己驟然力大無窮,又或者身邊這人緊急減個一百來斤的肥,好讓他能像投擲一桿標槍一樣,把沃修——哦還有寧副院長——一手一個地掄圓了胳膊投出去,把他們手動丟出建材板的撞擊區域。

但那當然不可能。

崖將軍再怎麽英明神武,也只是肉.體凡胎,他沒有跳脫人類的範疇。

“趴下。”

沃修忽然從他鐐銬一樣的五指內抽走了手,將他向下一按。

崖會泉腦子裏想了一串超脫現實的想象,現實裏卻才過去不到一秒鐘,他猝不及防被沃修技巧性一按,人順著力道變了動作,但在沃修抽身時,他有個本能地伸手,驀地感到一陣似曾相識的心慌,簡直是條件反射的想挽留。

沃修好像察覺到了,崖會泉的頭發被飛快地碰了一下,並且由於時間緊急,那人速度很快,那一碰更像是他被人在腦袋上薅了一把。

崖會泉追過去的手沒有碰到人,指尖卻擦過了一片掠過的密實毛發。

半空中橫空出現另一道陰影,疊在墜下的建材板下方。

憑空出世的龐然大物一躍而起,在半空直接撞開建材板,那墜下來的物體重量以噸為單位,卻在一撞下泡沫板似的橫飛出去——甚至直接空中就發生二次碎裂,落地時都不再完整,摔在地上變成了零散小塊。

崖會泉目睹了這一幕,愕然地怔住了。

就在這時,他落空的手終於撈到什麽,是襯衫的觸感,讓他立即抓緊……又發現自己抓緊的只有一只袖子。

沃修不見了蹤影,旁邊地上是不成型的禮服。

而那憑軀體撞碎了建材板的龐然大物已然落回地面,它看起來有接近三米長,不用站起來,單是四肢撐地,肩高便快趕得上一名八歲兒童。

它搖頭晃腦地抖了一下落了灰塵與碎砬的毛,在一片狼藉的地上邁開步伐,腳步竟也悄無聲息,仿佛走在平坦整潔的路面上。

它朝崖會泉走來,途中路過寧副院長,意意思思拿寬大的肉墊把受驚過度的文人翻了翻,估計是看出人沒什麽事,便又掠過對方,趕忙溜達到崖會泉面前,用鼻頭在翻身坐起來的崖會泉手背上點了點,大腦袋拱在人肩膀,賣萌似的呼嚕了一下。

“你……”崖會泉一時不察,他錯估了這家夥大腦袋一拱的力量,差點被拱得失去平衡,手往後方地面上撐了一把。

大家夥也發現自己犯錯了,他沒拿捏好小貓貓一拱和大貓貓一拱的力道差,遂急忙拉開一點距離,在崖會泉面前坐下來——看著比同樣坐在地上的崖將軍還要高。

“吼。”大家夥盡量輕柔地說。

目前這個形態,他實在是憋不出嗓門了,沒辦法偽聲小貓咪。

“……沃修?”崖會泉終於說。

圓耳朵,圓腦袋,毛發白色裏泛著一點金,身上混有棕色條紋的藍眼睛“大貓”歪了下腦袋。

大貓說:“吼。”

崖會泉沈默片刻,他盯著眼前的大貓,左看很眼熟,右看覺得更眼熟,再仔細定睛一看——真像是黎旦旦的放大版。

“我覺得……”崖會泉又開口,他難得吞吐,感覺自己也不能妄下定論,畢竟黎旦旦跟眼前大貓的體型差異擺在那裏。

也許……也許黎旦旦很巧的跟沃修是親戚呢?基因上沾親帶故的那種十八線遠親什麽的?

崖會泉被自己的揣測絆住了嘴,那句“你有點像我的貓”便沒能說出來。

“……你有那種體型比較小的親戚嗎?”崖會泉改口道。

面前的大貓默然回望他,藍眼睛裏傳遞的情緒就顯得分外覆雜。

然後……

然後眼睜睜地,崖會泉看見面前的大貓縮水了。

對方越縮越小,越縮越小,很快,從面對面坐著時比他還高,變成了坐下後還沒到他隨意曲起的膝蓋高。

而大貓一縮水,整個貓就更加可怕得眼熟起來。

崖會泉發現他可以把猜測裏的“有點”給去了,“像”也可以去了。

黎旦旦就坐在他面前,對他試探地說:“喵?”

崖會泉:“……”

崖會泉:“……………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