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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休戰 【二更】崖會泉:休戰合作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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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之翼有儀容著裝要求, 成員一律短發,最高統帥崖上將不習慣讓額頭前面有劉海礙眼,一般會把額前的碎發全都後梳固定, 露出清晰的眉眼輪廓。

他對個人的打理就像他的戰略制定一樣,嚴謹,縝密,不落細節, 可以說是把自己武裝到了頭發絲。

曾經戰場初遇時,崖上將認為對面的沃修隊長戰爭期間還不忘染頭,就沃修的個人形象進行了抨擊。

後來,“個人形象”就被沃修自動加入了互懟菜單,下回崖將軍再嘲諷他的頭發,冷淡“問候”:“怎麽, 你還沒有去給自己的頭發補色嗎?”

沃修往自己的椅背上一靠, 和姿勢規整的星盟指揮官對比鮮明, 他也不再對人強調自己的頭發顏色是天生了, 只說:“沒辦法,比不過崖將軍精致,每次出場前都還要精心打理一下頭發絲。”

崖會泉攻擊沃修染頭, 沃修反嘲諷他精致,故意把一絲不茍解讀成“十分註重個人形象, 對精致的追求延伸至戰場”。

反正, 他們倆什麽都能拿來擡個杠。

後來不知不覺,一旦對方身上哪裏有了新變化,無論那變化有多細枝末節,他們就像在這種互杠中練出了一雙專人限定的火眼金睛,總能第一眼註意。

……然而崖會泉就沒想到, 在兩人才剛進行了一次緊急迫降,像兩顆球一樣砸穿了不知名地域的防護層,不僅身處區域未知,周圍環境危險級數未知,能否順利與各自隊伍匯合也是個偌大未知數的情形下——這人看起來是比他要好運一點,沒受什麽嚴重到影響行動的外傷。

卻在扒一個鐵皮罐頭一樣扒開他機甲艙門後,只對他說:“原來你把頭發放下來是這樣的。”

這什麽毛病?

初次相見時諷刺了一下頭發,從此就要記“頭發”這個點一輩子,往後什麽場合裏都要優先看頭發?

保護氣體只填充在人的軀幹與變形機體之間,替暫時無法脫困的駕駛員持續撐著他傾斜的操作臺。

崖會泉渾身上下只有臉在氣體之外,沒有被裹進這個一言難盡的“滴膠”裏。

盡管周圍很黑,但他希望沃修那雙莫名好使的眼睛能看清他的表情,明白該做點看頭發以外的事情。

沃修也確實將他看清楚了。

很奇異,崖上將方才心裏跑馬似的想了一圈雜七雜八,在內心質疑死對頭有病的話能湊出一篇小作文,從表面上看,卻看不出他內心有多麽豐富。

他的頭發當然不是出於本人意願放下來的,是人隨機身一起震蕩,他此刻又因為受傷而出了一身冷汗,散亂下來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額頭,才強行給人換了個造型,打破了他身上一絲不茍的秩序感,讓他看上去比平常淩亂。

但在渾身多處骨折,傷情重到都不需要調用醫療檢測儀,能直接肉眼看出來的情況下,他面容竟仍是平靜的——甚至因為宿敵半天沒有動靜,那張習慣冷淡的臉上還隱隱傳遞出點不耐煩。

沃修知道這人此刻應當看不見,這裏的環境對對方來說過於光線約等於無,然而他在黑暗裏單方面與崖會泉對視,發覺,這人即便看不見,睫毛上都掛著一點淌下來的冷汗,目光卻也不散亂,在黑暗裏靜默把視線投給某個未知方向。

一看就是個哪怕自身處境再壞,也能始終保持一份冷靜自持,無聲審視周圍的人。

“機甲暫時進入了休眠,精神場和人機對接指令都不能啟用,我不能就這麽把你從保護氣體裏放出來,不然,你會在氣體撤離的瞬間失去支撐,可能造成二次傷害。”沃修在觀察崖會泉期間,並不像崖上將內心質疑的那樣是光盯著頭發。

他其實同步評估了這邊的機體損壞情況,進入機甲艙室後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駕駛員是否還有意識,最先查看了崖會泉的受傷情況。

當然,他不會告訴自己的宿敵這點。

沃修只簡單告知了崖會泉他為什麽不能立即幫人出來,接著,他按著機甲的常規設置,在崖會泉的艙室各處轉了一圈,很快找出這臺機甲上配備的醫療艙,並確認醫藥箱裏的物資也幸運的還算充足,能支撐起一場需要多處縫合的即時手術。

崖會泉終於從保護氣體裏出來,離開了那“三位一體”的禁錮區時,他幾乎是無縫對接地被轉送入醫療艙,接受了一場由敵人給他調試參數的傷勢處理。

沃修在迫降的第二天拿他第一天講話很少說事,崖會泉覺得這簡直不講道理。

整個迫降荒星的第一天,他不是因機體震蕩而陷入昏迷,就是在因為手術期間的麻醉劑效果昏睡。

這一天,他人就沒有多長時間是醒著的,就算偶爾醒來,也基本沒精力跟誰談天說地。

醫療艙幫崖會泉處理了所有猙獰可怖的嚴重傷口,消炎鎮定藥劑在他體內先後生效。

但有些傷勢——比如骨折骨裂,這種放在古地球時期講究“傷筋動骨一百天”的傷,它們也並不是只靠一場手術,就立即恢覆如初的。

想要讓受損的骨頭趕快愈合,需要動用大量專用愈合劑,還需要不少修覆藥水。

而且如果大量使用修覆藥水,人得連續十來小時在醫療艙裏躺著,在還沒有確定所處環境,也不確定能不能獲得新的能源補給與物資補給的情形下,崖會泉主動選擇術後一切從簡,減少對於醫療物資及醫療艙能源的消耗。

這便也導致迫降荒星的第二天,他的精力是恢覆不少了,能夠與人互杠的嘴又變利索了。

然而,平常和沃修對罵兼互毆的人今天僅能互懟,沒法互毆。

並且他還突然被宿敵塞了一張傷員床。

這出人意料的一招比對罵一百句都有用,直接把崖上將逼到啞火,讓他在又好一會過去後,才非常生硬地說:“我能看出來這是傷員床,我是在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沃修說:“你可以理解為我在向你遞出暫時性的休戰合作提議,這張床就是和平橄欖枝的意思。”

“……”崖會泉就沈默了一下,感覺盡管沃修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白,但用床來當橄欖枝,也真不是尋常人等能做的事。

沃修那邊不知是怎麽理解的這段沈默,他收起自己的工具箱,伸了個毫不拘束的懶腰,然後用他那一貫的漫不經心腔調又說:“要是你覺得這個理由不太有說服力,還是更願意往陰謀論的地方想,那我也還準備了一個理由——我這是在節省醫療物資,因為我不希望你死在這裏,但又心疼醫藥箱庫存,所以,我願意幫你弄出一個更好的養傷環境,也麻煩崖將軍多多努力,爭取早日活蹦亂跳,少消耗一點物資。”

對方將兩套理由都提前幫自己準備好了,崖會泉要是再就“為什麽”這點揪著不放,就顯得有點矯情。

更何況在他心裏,他非常清楚,想要脫困,恐怕他和沃修走向休戰合作也只是早晚,是樁遲早要發生的事。

“只要這個人話少一點,不要總是撩架。”崖上將心說,“休戰合作似乎也不難。”

“對了。”收好工具箱的沃修本來要往物資存放點走,他像想起什麽,放下工具箱又轉身回來了。

崖會泉沒在意這人的去而覆返,擡頭用眼神問了一句“怎麽”。

沃修:“忘了測試結構的穩定性,得真人上去躺一下。”

因為這句話主謂不太分明,崖會泉遂以為,是沃修自己準備上去躺,他對此沒什麽意見想要發表,也沒有什麽習慣性互懟的沖動,只預備安靜旁觀一下測試過程——也算是迎合自己才點頭過的“休戰合作”提議。

休戰合作,從不習慣性互懟開始。

崖上將克己的保持著心情平和。

……直到他看見沃修朝自己伸手,並絲毫沒有要征求一下本人意見的意思,還過來直接就是上手,想把他手動換到那張傷員床上去。

纖細脆弱的和平不堪一擊,戛然而止於一聲壞脾氣的:“松開!”

但能夠成為宿敵,還互相已經較勁了八年的人,可能被這麽一聲呵斥給嚇退嗎?

“不。”沃修不僅拒絕了,他還拒絕得十分有理有據,“傷員床是傷員專供,氣墊上的壓力點分布也需要根據你的傷來調整——麻煩考慮一下客觀情況,像個懂事的成年人。”

一個頭發都能記上八年,“幼兒心智”的事顯然沒被沃修遺忘。

之前沒他就幼兒心智反駁,原來在這裏悄無聲息的等著。

崖會泉:“…………”

休戰不難個屁,去他的克己平和,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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