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回答：「沒特別的……雖然預計出門，不過你不需要跟。」

「我知道了，您要自己開車嗎？」

「不要。」

「那我就請司機備車吧，請問大概幾點方便呢？」

「一點左右好了。」

「我會這麽安排的。」

小泉會用「安排」這種小題大做的詞是有原因的，茅島氏每次外出都習慣叫造型師和美容師到府服務，所以也要兼顧到那方面的準備。

當小泉結束早上的會談，準備起身離開本來和茅島氏同席的溫室桌前時，管家波多野走了進來。服裝儀容如往常般一絲不茍的中年紳士，輕輕向小泉點了點頭後，為茅島氏送上新的紅茶。

茅島氏邀小泉再喝一杯重新泡過的熱紅茶。

由於他特地開口，所以小泉也樂意接受。

「氣溫好像偏低，不過天氣似乎一整天都是晴天的樣子。」

波多野聽說茅島氏準備外出便這麽說道。接著非常委婉地提起茅島氏重要的伴侶。

「既然您難得要出門，午後庭園的工作要不要請他休假，讓他陪您一起去呢？」

小泉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在茅島邸占地廣大的英式造景庭園中工作的園丁，現在共有四人。少了他一個也幾乎不會有影響。自從知道茅島氏對他懷有特殊情感後，在這個家的所有雇員們都希望他盡可能減少工作量，增加時間和自己最重要的主人相處。

但茅島氏拒絕波多野的提議。

「他二十四號和二十五號為了我請假。」

光是如此茅島氏好像就覺得是奇跡了。

「這樣就夠了。」

小泉和波多野互看了一眼，大概在想同一件事吧。

茅島氏總是只有在面對他時，才會變得如此客氣。即使對其他事會采取旁若無人的態度，但唯有和他扯上關系時，一定會以他的意思為優先。這態度讓周遭的人莫名為他感到著急，有時甚至覺得於心不忍。

「沒關系的。」

也許是察覺到兩人奇怪的反應，茅島氏像是解釋般接著說道：「他說四處參觀過那邊的庭園後，想嘗試的東西增加許多。我知道他很熱衷於庭園，這是好事，庭園一定也很高興吧。」

所謂的「那邊」指的是發源地英國。五月時，茅島氏和他兩個人一起去英國，雖然只有兩星期的時間，不過他帶回許多點子。之後就比以前更熱衷於整理庭園，即使相處的時間因此減少，茅島氏好像也沒有怨言的樣子。茅島氏本身對自家庭園似乎也產生比過去更濃厚的興趣。

最後，小泉和波多野都覺得只要茅島氏幸福就好了。就算茅島氏選擇共渡一生的對象是同性、不能結婚的人，他們也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他們的工作就是接受此事，並以此為出發點替主人設想。

茅島家存在著一個代代皆為其效力的顧問團，以波多野為首的茅島家專屬顧問團成員，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茅島家的當主，並不是被誰強迫，這無疑是出自他們自身的意志。

「二十四號就快到了呢。」

茅島氏不發一語地對小泉的話點點頭，把視線移向可從玻璃帷幕房間環顧的美麗整形式庭園。

他們很清楚視線的前方到底有什麽。

「你最近好像常外出耶。」

他坐上晚餐席時，像是突然想到般說道。

茅島氏瞥了他一眼，露出莫名有些煩惱的表情。

「我有想找的東西，但不知道那是什麽所以猶豫不決。」

「這是什麽意思啊？」

他覺得很好笑似地淡淡一笑，因為茅島氏許多地方的想法都很奇怪，所以他對這點小事已不再感到訝異。

「又在找封面漂亮的書或古董了嗎？因為你是個興趣很優雅的人嘛。」

「不是。」

茅島氏即使被他揶揄也維持認真的表情。

茅島氏對他來說是個雖然非常奇特，但也相對有種無法言喻之魅力的戀人，一舉一動都又怪又可愛。因為實在太可愛了，甚至讓他偶爾會想欺負茅島氏。

他開始住在茅島邸是春天後的事，以此為分界點，兩人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親密、深厚。他雖然沒有辭去工作，但從以前那種類似偷情的交往方式來看，他已相當順著茅島氏的願望了。會像這樣在同一個餐桌上吃晚餐，也會一同悠閑渡過餐後的時光。他要上班的那天早上和下午雖然都跟茅島氏分開行動，不過晚上會邊娓娓說著那天發生的種種，邊為一天收尾作結。

他雖然先開了個玩笑，但還是很在意茅島氏連日外出的行徑。

「那你明天也要出去嗎？」

「是這麽打算的。」

「你到底都在什麽地方閑逛啊？」

「很多地方，明天打算去百貨公司看看。」

聽到茅島氏的話，他驚訝地瞪大雙眼。平常茅島氏外出購物時，應該只限於開設獨立店面的專賣店。因為茅島氏不怎麽喜歡人擠人。

「現在這個時期，百貨公司人很多喔。而且以你的情況來說，搞不好會被擠到昏過去。我是說真的，要是沒有特殊目的的話，還是別去了比較好吧？」

「我有目的。」

「那至少讓小泉跟你一起去如何？邊跟他討論邊逛的話，也許也能清楚知道要買什麽喔。」

「讓小泉想就沒意義了。」

茅島氏頑固地堅持己見。

只要是自己決定要做的事，茅島氏不論是誰反對都聽不進去，這種個性他很清楚。因為茅島氏的行動力也是兩人關系的開端。

「我說啊……」

拜托啦。他用像是看著最珍貴寶物的眼神望著茅島氏。

如果想看因聖誕節商戰而熱鬧非凡的街道，下次平安夜那天休假時，他會親自帶茅島氏去看。他不想讓茅島氏一個人去逛街。雖然應該不需要擔心，但他莫名放心不下。

「……不要讓我太為難。」

「我沒有要刁難你。」茅島氏不高興似地稍稍嘟起唇。

「也對。」

他也馬上收回自己的話。茅島氏在工作方面的事上很少跟他耍任性，茅島氏之所以會一個人外出，也是因為他要工作沒辦法同行的關系。所以叫茅島氏平安夜那邊再去無疑是他個人的方便、自私罷了。

「我知道了，隨便你吧。你搞不好是想送我聖誕節禮物嘛。」

他稍微有點自戀地隨口一說。

「才不是。」

但被茅島氏斷然否定，嘴角向下撇。

「怎樣都無所謂啦。」

當他不服輸地這麽一說，茅島氏便像是在責怪他的粗心似地瞪著他。

他聳了聳肩。現在茅島氏想做的事有一半位於他了解的範圍內，不過剩下的另一半還是未知數，是不管怎麽想都想不透、無法理解的事，所以他早早放棄。

每天晚上吃完晚餐後，他們會聊天、聽音樂，或在放映室看電影，享受兩個人獨處的時光。

今晚決定下西洋棋。

「要不要再賭個什麽啊？」

當他遞出挑戰書，茅島氏顯得有些猶豫不決。他非常聰明，外加善於在比賽中獲勝。茅島氏之前也曾接受挑戰，結果一下子就被將軍了。

「如果我贏的話，你今晚就任我擺布，要比平常更聽話。要是我輸了……你想要我怎麽做？」

「問我想怎麽做我也不知道。」

茅島氏好像真的很苦惱的樣子。對他並非沒有期望，雖然有，但覺得不能說出來所以很煩惱。

「應該有很多吧？」

他溫和地催促。

「帶你去更多不同的地方，還有一周休三天假，或是幹脆把工作辭了之類。」

「不要。」

茅島氏迅速對最後一句話做出反應。

「我不祈求那種事，我希望你能工作，你跟我說你要一輩子照顧這座庭園我也很開心。這是真的。」

「那你想要怎麽樣？」

「今晚對我隨心所欲。」

茅島氏非常認真地如此回答。

「那樣就沒辦法賭了。」

「……是嗎？」

他用手指一彈，推倒排放在西洋棋盤上自己這邊的國王。

接著面對面靜靜凝視茅島氏。

「與其下西洋棋，我們來做更有意義的事吧？」

當然，茅島氏也沒有異議。

茅島氏表示今年平安夜不出席任何一場晚宴或晚餐會，所以各方紛紛致電問候、致贈禮物，從兩、三天前起就彌漫一股特別忙亂的氣氛。

應付這些狀況的人當然是波多野和小泉，不管是多有名的人打電話來，或是誰送了什麽禮物，茅島氏一概不表興趣。

二十四號當天，大家終於從這種瑣事中解脫，悠閑得有如過年時一般。在宅邸任職的人們也大半都請了特休假，也許是這個緣故吧，宅邸內回蕩著比平常更安靜、平穩的氣息。

在稍晚一點的時間吃了簡單的早餐後，兩個人並肩在庭園散步。

「明明不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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