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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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擦火柴點火的樣子,所以我就讓他來點。他好像是來我家才第一次看到蚊香,一副覺得非常新奇的樣子。

用啤酒幹杯,我就感嘆地說:「這才是日本的夏天啊~」

他不發一語地看著我的臉。

「雖然在機場對你發脾氣,可是帶你來也許是個好主意呢。玩得開心嗎?」

「嗯。」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過了一個半小時左右,天色終於暗了下來。

我出門掃墓時,在回程路上的便利商店買了煙火。雖然袋子非常孩子氣,不過我非常期待。

施放型的煙火雖然的確很華麗、漂亮,可是線香煙火又有另一種魅力,這也許是類似思古幽情般的情感,會讓人回想起許多過往雲煙,然而,今晚應該也會為創造新回憶助上一臂之力吧?

我們隨意穿上在鞋櫃中找到的人字拖,走到院子裏。

拴在倉庫的力丸即使看到他也不再吠叫,只用力搖著尾巴。

我在水田和農田前的寬敞空地打開裝煙火的袋子。點起蠟燭立在盤子上,還準備好裝了水的水桶,最後才讓他拿著第一根煙火。這是會迸出水藍色和粉紅色的火化,簡單而漂亮的類型。

當他在前端點火後,很快就開始迸出淡藍色的火花。他一開始嚇了一跳,不過之後好像就很開心地看著漂亮的火花四散,進而燃燒殆盡的模樣。

我也在他身邊點起自己的煙火。

迸出黃色的火花,不久後變轉為粉紅色。

在我的煙火消失時,他正點著第二根。

雖然平凡,但非常美麗。

而我最感到開心的是,他像個孩子似的陪我一起點著樸實的煙火,玩得不亦樂乎。

我們兩個人一起把所有買來的煙火點完。

點到後來只剩下線香煙火,不過他說他最喜歡這種。我也有同感。煙火的魅力始於線香煙火也終於線香煙火。

最後一根由我跟他一起拿著。

我讓他拿著煙火,而我則把手疊在他手上。

接著,我們一起靜靜看著一個火花繪出纖細的花型,再慢慢燃燒殆盡的過程。

當最後的火花悄悄熄滅時,我擡起他的臉,印下熱情的一吻。

明天起就會再回到他的宅邸,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

我思考著,下次返鄉的時候要再帶他一起來,重新跟雙親介紹他。

譯註

1築前煮:日本鄉土料理,以雞肉搭配各種蔬菜燉煮。

2線香煙火:用彩色和紙撮成的日本傳統手拿式煙火,和臺灣的仙女棒略有不同,多半是倒著拿。

錯過

最近,茅島氏很冷淡。

為什麽呢?怎麽了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他一邊進行整理庭園的工作,一邊在意著這件事,煩躁不堪。雖然數度告誡自己,不要在工作中煩惱私事,但只有這次無論如何都難以順利轉換心情。不斷反覆地在猛然一回神時,發現自己滿腦子都在想那件事,確定在茫然狀態下拔的雜草中,沒有混雜重要植物後才松了一口氣。真是沒用啊。

自夏天的尾聲後,就感覺茅島氏的態度似乎有所改變。

雖然無法明確地說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過應該是在盂蘭盆節兩個人一起造訪他的老家,過了一段有點奇妙的假日後不久吧?

他完全想不到是怎麽一回事。

兩人並沒有吵架,也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會惹茅島氏生氣的事。就連一開始甚至還打了茅島氏一巴掌,打算對其任性作為采取強硬態度的盂蘭盆節事件,最後也是他讓步。打了巴掌後,茅島氏也沒有鬧別扭的跡象,之後的兩天內他應該也不顧正和自己的雙親處於同一個屋檐下,相當大膽地疼愛過茅島氏了才對。他覺得茅島氏也渡過了一個不同於平日的夏天,玩得很開心。他感受到彼此心意清楚相通的感覺。

應該是這樣才對。

到底是哪裏不滿,茅島氏的態度才會突然變冷淡呢?

茅島氏的改變非常明顯,以前只要有空就會出來陽臺,但最近幾乎看不到他露面。就算偶爾想一起吃早午餐,也會被用「我有本書看到一半,所以等一下再吃。」之類的理由拒絕,以前明明都那麽晚睡,現在有時卻會跟他說:「我今晚要早一點休息。」

其中最明顯的變化是,晚上的親熱三次中會拒絕他一次。這讓他十分困惑。有時當他問:「你不想做嗎?」茅島氏就會邊略帶猶豫地回答:「因為我累了。」這是根本無法想像會從以前的茅島氏口中聽到的回答,如果隔天早上從一早起就有什麽預訂的話也就算了,但似乎也不是這麽一回事的樣子。所以他確定那種回答只不過是借口罷了,有種無法釋懷的感覺。

至今也有過很多次小爭執。

因為他和茅島氏都有莫名愛逞強、不願退讓的一面,所以常常發生之後回想起來只是笑話一場的小吵架。

如果這次的事件也是其中之一的話,他不會那麽煩惱。

但這次的狀況明顯和那種小爭執不一樣。

總之,跟茅島氏談一談吧。

他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抓住茅島氏好好問個清楚。昨天和前天茅島氏都到深夜才回家,聽管家波多野說,他好像是連續接受晚宴邀請的樣子。

「這真是難得呢……」波多野偏頭這麽說。波多野自然也察覺到茅島氏的態度跟平常不一樣,當然,波多野不會深入打探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尷尬的事,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內心非常擔心。

今天茅島氏也從下午起就帶著小泉外出,不過聽說預計晚餐前會回來。

茅島氏依照預定,出現在晚餐席上。

他不知道茅島氏什麽時候回來的,但至少相隔了三天後又能同桌吃飯,所以他松了一口氣。

「好久沒跟你在餐桌上見面了呢。」

聽到他的話,茅島氏只回以「嗯」一聲冷淡的回答。

茅島氏的話本來就很少,雖然他對茅島氏簡短的回答有所不滿,但還是忍氣吞聲沒有表露在臉上。

「你白天去哪裏了啊?」

他覺得茅島氏大概是去古董店看商品,或是在書店找封面漂亮的書之類,不過想不到其他可作為對話契機的好話題。打從一開始,他感興趣的就不是回答的內容。

——但是。

「跟你沒關系。」

當茅島氏邊用優雅的動作使用刀叉,邊維持微微低頭的動作,以不帶情感的聲音這麽回答的時候,他也不由得一陣惱怒。

沒想到會被一句「跟你沒關系」打發。

他有點不高興,覺得自己傻傻地想討好茅島氏的行為非常愚蠢,自己什麽都沒做,根本不需要處處忍讓明明連一句拌嘴都沒有,卻單方面采取冰冷態度的茅島氏。隨便你好了。

茅島氏任性妄為,無視本應是戀人的他的舉動,重重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他會興起壞心的想法,都是茅島氏的錯。

他語氣一轉,改為不輸給茅島氏的冰冷口氣。

「喔,是噢。的確不幹我的事啦。」

茅島氏的手指陡然一顫,發出銀制餐具和盤子相碰的聲音。茅島氏提起本來專註於餐盤上的視線,用疑惑的表情靜靜望著他。茅島氏就是茅島氏,看樣子似乎不懂他突然不高興的原因。這點又更令他生氣了,就算茅島氏是個再怎麽特殊的人,也應該再更敏銳一點地觀察別人的情緒才對。即使周遭所有人都對他十分寬容,只有他不打算以「因為他是茅島氏」的理由原諒茅島氏。

「抱歉問了不必要的問題,你有你消磨時間的方法。就算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誰見面,我也無權過問啊。」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茅島氏將本來拿在手上的刀叉放到盤子上。蒼白的臉之所以微微泛紅,是因為動怒的緣故。

真是的。

要生氣的是我才對。

他故意嘆了一口氣。

「是你自己說跟我沒關系的吧?」

接著他狠狠瞥了茅島氏一眼,這回換成自己裝作若無其事,開始埋首於餐盤中。雖然感受到茅島氏如針一般的視線,但他故意不擡頭。

「只是去畫廊看石版畫而已。」

茅島氏遲來地這麽說道,這回答基本上沒有超出他的預料之外。他早有預料,反正應該差不多是那樣吧。

他像是沒聽到茅鳥氏說話似地無視於他。

雖然深知這樣非常幼稚,但他對一開始被以「跟你沒關系」打回票一事相當耿耿於懷。心情處於「現在挽回已經來不及了」的狀態。

因為他連一句應和聲也沒回,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很沈重。

雙方都不發一語,之後也只繼續吃飯。寬敞的餐廳中回蕩的只有餐具相碰的聲音,還有波多野來換餐盤時,簡單說明菜色的聲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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