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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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挖苦的言詞相反,他並沒有生氣。

隔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旁邊的床上已空無一人。茅島氏很難得會比自己早起,他慌慌張張地跳了起來。擔心起茅島氏是不是又心情不好,一個人跑到什麽地方去。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他還無法完全了解茅島氏這個散發某種奇特氣質,和一般人有些不同的男人。茅島氏偶爾會想到些非常不得了的怪事,還會沒考慮到一般來說理所當然會考慮的問題。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既新鮮又感動,可是有時候會加重心理負擔,甚至會讓他感到一陣胃痛。

打開盥洗室的門探頭看看,也沒有見到茅島氏的身影。檢查衣櫃時發現果然各少了一件襯衫和褲子,所以看來應該是出門或是下樓去大廳了。他也匆匆結束早上的儀容打理走出房間。

茅島氏在餐廳旁的大廳。

坐在沙發上,膝上攤放著一本使用大量彩色照片的當地旅游導覽書籍,不過感覺他只隨意掃過而已,思緒似乎正在某處徘徊的樣子。

“你在這裏啊,人不在房裏嚇了我一跳。”

他一站到身旁,茅島氏便闔上書本,用責難似的冰冷視線看著他。

他邊有些厭煩地想著,看樣子自從到這裏之後,茅島氏的心情就不太好。如果這裏是日本那個有許多忠心部下的茅島氏宅邸,他可能早就忍不住生氣了。就他來說,他企圖費盡最大心思,努力想讓茅島氏玩得開心,但如果對方也不說清楚原因,老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就算他再怎麽喜歡、疼愛茅島氏,也會有一種不愉快的感覺。

“你鬧夠了吧。”

他一反平時的態度,以冷淡的口氣說道。

“如果不想讓我擔心的話,就擺出開心一點的表情來看看啊。這樣的話我也會把似乎是想獨處的你留在這,自己一個人去其他地方。”

茅島氏緊咬住唇,自沙發上起身。

他立刻拉住那纖細的手臂,不讓茅島氏離開。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他再次重覆昨晚也問過的問題。

“我沒有生氣。”

“看著我啦。”

“我說我沒有生氣!”

茅島氏提高聲調,剛好走進大廳的法國人夫妻看到他們的小爭執,露出“哎呀呀……”的表情。

兩人一陣尷尬,和夫妻道了早安後,茅島氏再次坐回沙發上,他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啊,忍不住太激動了。”

他先道了歉後,茅島氏也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茅島氏也想為自己表現出模糊難以理解的態度道歉,可是無法順利將之化為言語。

“今天就在這裏的腹地內悠哉渡過吧。”

“無所謂。”

“你可以去做SPA,讓人按摩一下身體,我會去健身房稍微流點汗。還可以打網球和槌球,你要打嗎?”

“兩種我都沒打過。”

“喔,這樣啊。好像也能騎馬的樣子。”

“不要。”

“也對,你騎馬我會替你捏一把冷汗啊,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讓你騎。要騎外頭的馬,至少要等到可以好好騎自己的馬之後再說。”

在茅島氏生氣地想提出反駁時,女經理從餐廳內走出來,通知大家早餐席已準備妥當。

就這樣,兩人渡過在湖水地區最早的三晚,朝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在茅島氏疲倦入睡的時候,車子駛入葛林諾頓地區,從此處轉向A5092線往康妮斯登湖方向開去。

目標的住宿點,那家他大學時代的同學——慎吾,及其男友——英國人雷斯理兩個人經營的B&B民宿,就位於洛威克綠地右轉後直走不久的右手邊。

當他緩緩將車子開入建築物正面的停車場時,慎吾聽到引擎聲和輪胎壓過路面的沙沙聲,知道是等待已久、從日本前來的舊友客人到來,飛也似地出門迎接。

“慎吾!”

他也立刻下車,兩人因相隔約十年的重逢興奮不已。

“哇啊~你依舊是這麽帥啊~”

慎吾用手環住他的脖子,著迷似地這麽說。

“放開啦,笨蛋。”

他為了掩飾害羞,粗魯地打斷慎吾的話,不過倒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也許是受到長期住在英國的影響,對肢體接觸沒什麽忌諱的慎吾伸手擁抱,而當他也以輕輕的摟抱回應時,茅島氏打開助手席的門下車。

即使看到相擁的兩人,茅島氏也只露出沒有情感起伏的眼神站在一旁而已。

他註意到茅島氏後,先向茅島氏介紹慎吾。

“之前稍微跟你提過,他是我大學時代的朋友,叫做河元慎吾。”

“請多指教。”

慎吾直視著茅島氏,不怕生地輕松打了招呼。似乎因為對方是舊友的同行者,打從一開始就有種親切的感覺。當然,慎吾也看出兩個人的關系,因為從大學時代就知道舊友是個只對同性有興趣的男人,所以不需要刻意詢問也知道。再說關於那種嗜好,其實自己也一樣。

“慎吾,他是茅島澄人先生。”

他對於直呼茅島氏的名字感到有些遲疑,所以暫且先加了敬稱介紹。茅島氏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他沒有多想。

慎吾和他一起把行李箱的行李搬到玄關。

“雷斯理呢?”

“他剛才正好去把在庭園裏摘的花擺到你們房間裏,應該很快就會下樓來了吧?”

慎吾身材瘦削,不過即使是隔著短袖POLO衫也能清楚看出,他手臂和胸膛仍結實地布滿鍛煉過的肌肉,雖然穿著牛仔褲,但想必形狀優美的腿上一定也毫無贅肉地附有該有的肌肉吧。長相雖不是可用漂亮來形容的類型,但長得算端正且看起來很聰明,十分親切的樣子。

“行李等一下再整理,要不要先喝杯茶?他……呃,是澄人先生嗎?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呢。”

經慎吾這麽一說,他轉頭望向茅島氏。茅島氏站在與兩人稍有些距離的地方,臉色看起來的確發白而且很疲倦的樣子。

慎吾突然邊露出壞笑邊用手肘輕戳他的胸膛。

“你該不會是每天晚上都蹂躪他那副瘦弱的身體吧?”

“笨、笨蛋,你在說什麽啊!”

他慌慌張張地脹紅了臉,慎吾就更得寸進尺了。

“喔?好像也沒全猜錯的樣子嘛?以前以不會跟固定對象交往聞名的你,也會迷戀他人到那種地步嗎?難道說你第一個認真起來的對象就是他嗎?原來如此。”

“餵,可別跟他亂說喔!”

“我知道啦,我不會跟在溫室裏長大,看起來很單純的他說以前我跟你睡過幾次之類的啦。”

“沒錯,因為這麽一來,我就也不需要跟雷斯理?威勒說以前我跟你睡過幾次了啊。”

慎吾不悅地咋了聲舌。

“你依舊是個討厭的人耶,算了,餵,他在看這邊了,快去身邊陪他吧。身體不舒服的話,也許讓他在房間睡一下比較好喔。”

不需要他人提醒,他很快就離開慎吾,大步走近茅島氏。

“不要緊吧……?”

他把手掌貼在茅島氏額頭上,和自己的額頭比較一下後松了一口氣,似乎沒有發燒的樣子。

此時傳來跑下樓的腳步聲,兩個人一同擡頭望向上方。

“嘿!”

有著深茶色頭發和淺綠色雙眼的高大英國人,在下樓的途中就親切地對他伸出雙臂。

“雷斯理!”

他也笑容滿面地回應。

比剛才和慎吾重逢時稍簡單地結束輕擁和久違的噓寒問暖後,他用向慎吾介紹時一樣的方式介紹茅島氏。茅島氏只跟雷斯理握手而已。

雷斯理用不僅快且含有方言,帶特殊口音的英語問茅島氏覺得英國如何、食物方面有沒有特殊好惡之類。茅島氏只用點頭和搖頭來回應問題,於是雷斯理問他,茅島氏是不是不會講英文。

“會啊,只要這這人有意要講的話,他會用比你標準好幾倍的英式英文說話,所以不用擔心。”

他這麽對雷斯理說完,重新面向茅島氏。

“走吧?”

“去哪裏?”

茅島氏訝異地說道。

“房間。”

簡短回答完後,他向雷斯理確認:“房間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當然啰,啊,他身體好像不舒服的樣子呢,臉色好白,還是說他一直都是臉色這麽蒼白的人呢?”

“因為他跟我們不一樣,是個平常不怎麽曬太陽的人啊。可是撇開這點不談,他臉色的確不好,這兩天他身體狀況跟心情好像都有點差的樣子。”

不論他跟雷斯理用多快的英文對話,茅島氏都可以聽得懂,被擅自認定自己心情不好什麽的,感覺並不愉快,而且因為是事實更讓他覺得生氣。

他不在意茅島氏不高興的想法,有點強硬地拉著茅島氏的手走上樓梯。

雖然空間沒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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