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電視正在緩緩播放著滾動的演員表。我有些茫然，唇上溫熱柔軟的觸感似乎還在，牙齒撕咬的痛感還沒有散去，沙發也濕了一片，甚至還能感受到體內有東西在重力作用下緩緩往外淌。

……什麽啊。

林炘爝坐在一旁，擡手輕輕按壓我的小腹，想到什麽似的突然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尖牙，眼睛也彎彎的。

“？”又發什麽瘋。

“哥，剛剛我親了你那麽久，而且還射進去了。”他還在笑，手上卻沒輕沒重，“應該懷上了吧？”

我蹙眉伸手推他，把他推得仰倒在地毯上。他咯咯咯地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漸漸啞了火，側頭去看電影最後的字幕。

他說，哥，電影真好看。

總共也沒看了幾分鐘，你知道主角叫什麽嗎小孩，還好看。

我跨過在地毯上躺屍的人，去撿早就被我們扔在地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掉。一瞬間客廳只剩黑暗。林炘爝安安靜靜在地毯上躺著，但是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在黑暗裏仍然璀璨。

我抿唇，在黑暗裏一言不發地看他，像在尋求最後的安全感。每次和林炘爝做完之後都會有一種無措的感覺——盡管當時在床上滾得很爽，但事後總有一種難言的罪惡感，而當時的舒爽又在不知不覺中勾引我下次再犯。

尤其是林炘爝看著我的時候。不論當時報覆和背德的快感有多強烈，這一瞬間只有一個想法——

林家人都好臟。

我閉了閉眼，說炘爝對不起啊。

花灑裏沖出的冰冷水流沖刷著骯臟的身體，白色的精液在手指的引導下一點點溢出、而後消散。只是還沒等過多地清洗，林炘爝就跟著跌跌撞撞跑進來，浴室的門被“砰”地撞開，伴隨著他一聲“哥”直直鉆入耳膜。

“……啊。”我擡眼看他。

林炘爝未著片縷，一絲不掛地走過來：“我幫你洗。”

“不用，出去。”我煩躁地推拒正在不斷靠近的他。已經帶上水珠的手指察覺不出指尖這具身體上濕潤的汗液，但我覺得或許還是能感受到一絲不一樣——火熱、緊繃，帶著細微的潮濕，是青春的力量。

“哥你幹嘛總用這種眼神看我。”林炘爝笑著擠到我旁邊，不由分說搶過我手裏的花灑，“像曾曾曾曾曾祖父的太太太太太太太爺爺看第十六代曾孫一樣，充滿羨慕和長輩的慈愛。”

“去你媽的。”我懶得推他了，愛怎樣怎樣吧。但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到了林炘爝薄薄一層的腹肌上。高中的時候我也是有的，但是自從高考完我對於運動就失去了艿嗏諍禮興趣，與腹肌一起離開我的還有規律的作息。

林炘爝看到我默許他洗的態度又高興起來，水流由涼轉溫，最後暖暖地灑在身上。他伸手拉了我一把，於是我和他挨得很近。我聽到了他很低的聲音：“哥，你只比我大三歲而已啊。”

“三歲就是一個代溝。”我閉上眼睛任由他清理，笑了笑，“懂不懂啊小孩。”

“嘖。”林炘爝似乎對我的回答不太滿意伸手在我頭上揉了兩把後又掐我臉，“你才小孩。”

我不耐煩地一巴掌拍掉他掐來掐去的手，瞪他：“洗不洗，不洗滾。”

“洗洗洗洗洗。”林炘爝雙手擡高做出投降的動作向我妥協，但是聽到他這哄嬰兒的語氣我又莫名不爽。

我皺眉繞過他，隨便拿了毛巾往外走：“算了就這樣吧，不洗了。”

“誒。”林炘爝又屁顛屁顛追出來，“哥你……嗯？”

聽見他這突兀的一頓我回頭看他，而後又順著他目光看到了床上亮著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很晃眼。

“章硯”。

林炘爝站到我身後，我不由得回頭看他。這個時候的他和剛剛在地毯上躺著的樣子很像，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只有眼睛亮閃閃的。

他抿唇，沈默地回望向我。

我被他盯了幾秒，率先敗下陣來，避開他的目光就伸手去拿躺在床上的手機。誰料在就要夠到手機的時候，另一只胳膊被猛地一拉，於是我一個沒站穩踉蹌著摔在林炘爝身上，而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向後移動。

我擡頭，他垂下眼看我，投下一片陰影：“……不接好不好？”

我掙了兩下，而後意識到我在他的掌控下從來都沒有掙脫過，一切都是徒勞。我不知道該回答他什麽，因為我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接章硯的電話，我甚至在思索這個時候把林炘爝惹怒會有什麽後果。

他會在我一次次的不聽話裏厭倦我，然後……拋棄我嗎。

許是我沈默的時間有點長，我感覺手腕上的握力不斷加大，最後腕骨都開始發痛。我蹙眉擡眼看他：“林炘……”

我看見林炘爝眼眶紅紅的，依然沈默地看著我。

我一楞，半晌緩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撫摸上了眼前人的眼角，聲音也不由得變柔和。

“怎麽了，炘爝？”

說完才發現自己問了句蠢話，我頓了頓，重新擡頭看他，說：“不接了，我不接了。”

說完這句，林炘爝拉著我的手那只手突然微微往後一拽，而後我在重心不穩下撲進他懷裏。他擡手攬住我，而後把頭埋在我頸側，細微地顫抖起來。

比小姑娘都多愁善感，我怎麽有這麽個娘炮弟弟。

但我也只能擡起手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都說了不接，這是又怎麽了？”

他聲音有點幹澀，從我頸邊傳來：“哥，他們天天給你打電話，你會不會哪天就不要我了啊。”

本來撫摸他後頸的手一頓，我若無其事道：“不會啊，炘爝是哥哥唯一的弟弟。”

所以我弟弟也這麽缺乏安全感嗎。

也是，我從來都沒有給予過他安全感這種東西。

“但不是哥哥唯一的情人。”林炘爝悶悶地接了句。

我笑了兩聲，這小孩好逗：“你是覺得我還有可能跟他們在一起嗎？”

林炘爝不服氣，聲音很小：“誰知道呢……”

等他擡頭，他眼睛已經恢覆了正常，像剛剛哭哭啼啼都是假的一樣。那通電話早已掛斷，而章硯也沒有再打過來。林炘爝似乎心情頗好，哼著小曲拿了兩件衣服往浴室走。

看他心情跟變臉似的，我不由生了逗弄他的心思，問：“我剛剛要是接了，你打算怎麽辦啊，號啕大哭嗎？”

我弟毫不在意地推開浴室門，悶聲笑了兩下，在身影徹底消失在我視線中之前給了我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後他的聲音隔著門和水聲傳來，聽著像開玩笑一般真假參半，但我知道這兔崽子絕對不是說著玩：“也許把你綁起來操死吧。”

他媽的戲精，天天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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