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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腳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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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武到大門口,魏頤的馬車已經到了,從一邊無門檻的馬車道進到院子裏來。

跟他一起來的不僅有金太醫,還有貼身便衣侍衛四名,伺候他的小廝一人,丫鬟一人,然後還有馬車夫,兩輛馬車。

他被小廝從馬車裏扶下來,董武上前問了禮,魏頤對他露出個和氣的笑容,道,“宋籬他腳受傷,這段日子怕是要勞煩董先生的照顧。”

已經八九年過去了,魏頤對董武的態度都是客氣的,態度倒不至於疏遠,但絕對也沒有稍微親近一些。

他心裏還是對以前董武對宋籬做過的事情有些芥蒂,即使願意為了宋籬的幸福而讓這個男人繼續和宋籬在一起,但他還是一直站在外人的角度冷靜地註視著董武,不會讓他再做出傷害宋籬的事情來。

而董武對魏頤呢,是態度帶著恭敬的,且不說他是宋籬的長輩,就說他是皇朝別人背地裏戲說的皇後,皇帝枕邊唯一人,枕邊風一吹,別說一個一般人,就是丞相尚書之類的大人物也能夠讓你栽下去爬不起來。

董武能夠不對他恭敬嗎?

而親近,是不敢的,也沒有想過。

雖如此,董武和魏頤的關系並不差,話語雖客氣恭敬,但家庭小事也都能夠在一起細說,畢竟是關於宋籬的。

魏頤問了兩句宋籬腳傷的事,董武趕緊應到,“昨天上午,我去書院裏接宋籬回來,太陽好,正好從山路走回來曬曬太陽,沒想到不小心就在石階上崴了一下,開始疼了一陣,之後又好了,但下午他午睡醒來,腳就腫了,昨天叫過陸大夫來看,說是腳弓骨頭有傷到,做了正骨,宋籬說好些了,昨晚上卻又不小心碰到了,沒想到今早上又嚴重了,已經腫得不忍看,想著金太醫醫術高明,無人能敵,要是他能來給宋籬看看,宋籬也能夠少受些痛,而且腳不比別處,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那就是我照看不周,大罪過了。”

魏頤聽他如此說,就嘆道,“宋籬這身體怎麽就差成這樣,崴一下腳就傷得如此嚴重了。”

董武接著道,“是啊。昨日陸大夫也說了,宋籬這估計是身子上有些弱,所以才崴腳傷得如此重,若是金太醫還能夠給宋籬開開調理身子的藥方,那就更好了。”

魏頤心想董武讓他帶金太醫來估計這才是目的吧,不由得又感概於董武對宋籬的一番心意,這麽多年下來,對於董武,無論宋籬,還是他這個做小叔的眼看著,也沒有任何可挑剔的了。

如此對宋籬好的人,魏頤想,出了董武,也怕是再找不到第二個。

於是說道,“宋籬的身子哪裏出了問題,都是要緊事。”說著,又對身後年近花甲的聖手金鐸道,“金老,估計最近就要麻煩您了,我也就這麽一個侄兒,您還得好好給他調一調身子。”

金鐸是皇帝指給魏頤專門看病的,聽魏頤這麽一吩咐,馬上答道,“魏公子還請放心吧,老朽不敢不盡心。”

金鐸並不是第一次來給宋籬看病,之前還有好些次,每次都是魏頤讓他來的,對於醫治宋籬,他也沒覺得憋屈,且不說宋籬是魏頤最上心的而且唯一一個親人;而且,雖然金鐸一把年紀,但金太醫還是有點見色眼開的,此人曾經因為好色差點被殺,要不是皇帝看他醫術高明,要留著用,他早就去閻王那裏報到去了,所以,給宋籬看病,他心裏高興著呢。不過,面上卻沒什麽表情,一副恭敬地神色對著魏頤。

因為魏頤到來,宋籬府上的下人們都跪著迎接,萬萬不敢亂打量亂看的,這倒不是宋籬或者魏頤他們不體諒下人,其實,讓他們按照規矩來就是最體諒的了,以免出了什麽事,還不是沒有規矩的下人受罪。

魏頤進到宋籬的院子裏去,宋籬還在廳裏坐著,魏思鳴和魏錦翼陪在他身邊,兩個嬤嬤和幾個丫鬟也在。

看到魏頤進來,兩個孩子就過去像模像樣地問了好,下人們則行了跪拜禮。

魏頤摸摸兩個孩子的頭發,又給了見面禮,才過去宋籬身邊坐下,看到宋籬那包起來的腫著的左腳,道,“你這腳怎麽就傷成這樣了,昨天下午就該直接讓人去我府上給我說,要是那時候讓金老來,說不得不會如現在這般嚴重。”

宋籬只得對他笑笑,道,“就是腫了,不是特別痛,不用太擔心。”

魏頤看著那腫得跟個饅頭一比的腳,眉頭直皺,“還說沒什麽。你呀,你這腳我看著就瘆得慌。”

說著,就嘆口氣,又瞪宋籬。

宋籬只好安慰他道,“真沒什麽,會好的,會好的。”

董武在旁邊看著宋籬的腳,心痛得不得了,卻一句話也沒法說。

下人端上來的茶水魏頤也不吃,就讓金太醫趕緊來給宋籬看腳。

為了安靜,董武把宋籬抱進了裏間裏去,孩子們也被帶出去玩去了,金太醫讓端水來把宋籬腳上抹的藥洗掉,他本是要自己來洗的,但董武趕緊過去親自動手了。

別怪董武不讓金太醫上手,董武的自我領土意識是很重的,雖然金太醫總是一副杏林聖手的派頭,但他每次給宋籬把脈時間總是捏得太久,摸過去又撫過來,董武就覺得這老頭心思齷齪,雖然要求助於他給宋籬看病,但從來不肯讓他多碰宋籬一下。

董武輕柔地給宋籬洗腳,宋籬倒沒覺得疼,不過,等之後金太醫上手摸上去,他就痛得差點叫出來,但又只好忍著,抓著椅子把手的手指都捏得關節青了。

金太醫檢查了一番,就說他腳傷很嚴重,骨頭倒是正的,但是傷了筋,所以才腫得這樣嚴重。

於是又是開藥方,又是揉捏針灸,一番折騰下來,宋籬疼得額頭冷汗直冒,只把董武看得心疼不已,就想把金老頭踢到一邊去,不讓他給宋籬治病了。

之後弄好了,上了藥包紮起來了,董武給宋籬擦了額上的汗,又抱他到榻上去坐好,腿上搭上毯子,魏頤坐他旁邊和他說話。

金太醫叫董武和他一起出去,在外間站著,金太醫用巾帕擦了擦手,又讓伺候的丫鬟出去了,才對董武道,“董管家,老夫不得不交代你兩句話,魏小公子這個腳不方便,最近還是不要有房事地好,他本就氣虛,出精不宜於養氣,腳不容易好,而且,還有可能不小心又傷了,腳不就更嚴重了。”

董武只好趕緊應了。

金大夫又說自己還沒吃早飯就被魏頤拖來了,讓董武趕緊讓人給他準備飯食。

董武也趕緊吩咐了人去幹。

宋籬的腳被紮了針,之後果真消腫很快,疼痛也減輕了。

加上有魏頤和他聊天,兩人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而董武時常還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但看兩人關系親密,宋籬高興,心裏也就同樣高興。

金大夫吃飽喝足了,就又才去給宋籬診脈查看身體,在手腕處把脈了大半天,又沿著整條胳膊把脈上去,宋籬一只雪白漂亮的手臂上還有一兩點可疑的痕跡,魏頤看到了,也只當沒看見,但金大夫卻只把脈更久,久到連魏頤都煩了,道,“金老,您老還沒看好嗎?”

金鐸這才收回手,開始說宋籬的身體狀況,經他一說,宋籬毛病多得很,肝上不行胃上不行肺上也有問題,要慢慢調理,然後開始開藥。

雖然說有問題,但魏頤一聽,就知也不是大毛病,慢慢養著就該沒事。

金鐸,雖然年近花甲,但是面相並不老,矮瘦矮瘦的一個老頭,喜好裝深沈,曾經因為摸魏頤的手臂久了點,差點被皇帝一劍殺了,後來就再不敢多摸魏頤。

但魏頤其實一點也不討厭他,反而挺喜歡的,覺得這人雖然面上喜好裝深沈,但心裏卻是個老小孩兒,有點色心,但沒色膽,而且心地好,兩人暗地裏還有點忘年交的意思在。

魏頤來了宋籬這裏就不想走了,說要住幾天,讓人回自己府上去拿一些他需要的東西來,又讓帶話給容琛說自己不回去了。

宋籬是高興的,孩子們卻並不是特別高興,因為魏頤來了,宋籬晚上就不給他們講故事了。

下午,宋籬和魏頤兩人在陽光裏下圍棋,宋籬棋藝全是魏頤教的,而且沒多高明,魏頤卻棋藝高段,所幸魏頤不嫌棄宋籬棋臭,願意陪他練習。

下了一陣,魏頤突然說道,“今年秋天,我想出門去走走,你到時候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宋籬手裏的棋子頓了一下才放下,道,“你給我說了,自然是要去的。只是,皇上他允許你去。”

魏頤下了一個棋子,道,“有什麽不願意的,我又不吃他的俸祿。再說,也不離開多久,冬天前就回來吧!”

宋籬正要說什麽,就聽到從一邊廊下傳來腳步,而且不是一人,回頭去看,即見一身便裝的皇帝陛下正走過來,於是心想魏頤才到自己這裏來這麽一會兒,皇帝就追過來了,到秋天,他真會放魏頤出門去旅行一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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