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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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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飯,雨也停下來了,杜氏帶著宋籬一直把樸大娘送到了大門口,兩個婦人總有那麽多話要說,在大門口又說了一陣,樸大娘叮囑了杜氏去杜家給二奶奶拜壽的事,這才走了,她是帶了一個丫頭跟著提東西過來的,此時杜氏便派了門房給送人回去,還給那位樸大娘提了一罐子杏子酒和一些魚幹讓她帶回去。

杜氏和宋籬回屋的時候,杜氏盯著宋籬的頭發看了好一陣,宋籬被她看得不自在,問道,“舅母,有什麽不妥麽?”

杜氏笑道,“倒沒什麽不妥,你這頭頭發真是不錯,只是沒根像樣的簪子,也少了點配飾,連耳環董武也不曾給你買過麽?你到我房裏來,我給你找幾樣東西你試試。”

宋籬想說不用了,但又知拒絕不過,只得跟著她去了。

杜氏的臥房就是剛才用飯的房間的裏間,她拉著宋籬在梳妝臺前坐了,又拿了一只盒子出來,裏面裝著幾樣東西,都是用布小心包起來的,杜氏拿了一只鎏金的簪子出來,把宋籬頭上的木簪抽出來插上去,簪子的確挺好看,只是這簪子用得有點久了,加上又不是真金的,故而顏色發暗,並不讓杜氏滿意,連試了好幾支她都搖頭,於是還是給宋籬插上他最開始用的木簪。

杜氏自然是有些首飾資本的,不過,那些特好的自然不會搬出來,畢竟,那些首飾已經算是一個女人的私房錢了,哪個女人會把私房錢都拿出來給人看呢。

之後找耳環給宋籬戴也是,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覺得不滿意,只得作罷了。

宋籬自己也曾覺得奇怪過,這個身體雖然是男兒身,但耳朵上卻是有耳洞的,想來是小時候被當成女孩子養過,故而有紮耳洞上去。但是他對於在耳朵上戴耳環卻實在無好感,現在杜氏不讓他戴了正好。

也不能說杜氏搬出來的那些首飾不好,只因宋籬皮膚太好,羊脂白玉一般,又白又嫩,因為病好了還泛著一絲紅潤的光澤,耳朵尤其漂亮,那些耳環戴上去全都顯得黯然失色,沒有一樣可見人的。

發簪也是這樣,拿在手上看著還行,插在那烏黑柔亮的頭發上馬上就覺得這裏也不夠好,那裏也不夠好,還不如讓他簪上一只木簪來得自然。

杜氏只得嘆了口氣,道,“我這幾年也沒置辦過首飾了,這些都是些老東西,顏色都不行了,明天你和我去鋪子裏看看,有好的給你置一套,要去杜府裏見人,總不能太寒酸了。”

宋籬既不想去置辦什麽首飾,又不想去杜府,便說道,“舅母,我看就算了吧!董武現在要買地也沒剩錢,我還買這些東西,多不好。”

舅母沒想到他這麽懂事,知道節儉持家,馬上道,“這個自然不要你們的錢,你和武郎成親,你又沒爹沒娘的,自然沒帶嫁妝,董武親爹親娘也去世了,就我們這做舅舅舅母的,自然要幫襯著,給你置一套首飾這個錢,我們自然要給你出。”

宋籬趕緊道,“舅母,真不用這麽浪費了。你送的鐲子給我已經是重禮了。”

杜氏撈起宋籬的手起來看,袖子下面的手腕白嫩細膩,漂亮得讓人驚嘆,不過,上面並沒有她送他的那一只鐲子。

宋籬知道她在看什麽,宋籬以前手上除了戴過手表可沒戴過其他東西,很不習慣在手腕上戴一只鐲子,不僅不方便還別扭,自然在杜氏送他之後就取下來了,擔心杜氏怪罪,於是此時只好解釋道,“那只鐲子那麽貴重,我怕戴著會不小心磕碰壞了,就包起來收起來了。”

杜氏心想宋籬可真是個懂事又可心的人,不由得心早軟成一灘水了,簡直就要去把自己壓箱底藏起來的私房首飾拿出來讓他挑兩樣,但還是壓下去了,握著宋籬的手拍了拍,道,“也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該戴著還是戴著吧!既然說了要送你一套首飾,自然是要送的,看這天色,明天估摸著會晴一晴,你就和我去鋪子裏看一套去。”

宋籬還想拒絕,杜氏卻已經讓他回屋去洗漱休息了。

宋籬一邊在心裏嘆氣,一邊往回走。

洗漱之後,時間還早,自然是不容易睡著的,所幸吳雪珍留下的書和文房四寶還在他的屋子裏桌上,便坐下練起毛筆字來,他小時候也有經常練字,故而寫得也並不是差得無法見人,比吳雪珍的要好不少。

寫著字,不由得又想起董武來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了窯雲縣,看田地看得怎麽樣了,吃得好不好,在哪裏睡覺,能不能睡好之類。

然後字也是一個也寫不下去了,只坐著發呆,一直到身子冷了才反應過來,吹熄了燈爬上床去。

以前非常向往一個人睡一張床的,現在真是一個人睡一張床了,他卻又睡不著了,總覺得身邊缺了點什麽,甚至連心裏似乎也缺了東西。

晚上雨停了,外面的蟋蟀又叫了起來,吱吱吱吱地,在夜裏非常地響亮。

宋籬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那種明明白白的思念,即使他想不去弄明白也已經不行了。

第二天早飯也是去舅母那邊吃的,付嬸兒給宋籬梳了頭發,直誇他的頭發好,然後又說起養發的心得來,“吃黑芝麻對頭發好,夫人現在也經常吃黑芝麻,你看她頭發就很不錯吧!”

宋籬附和了兩聲,她又道,“我還聽說呀,那些真正富貴的人家裏,太太姑娘們都用黑珍珠來著,那可是好東西,要好多錢才能買一顆呢。”

宋籬又只得再附和了兩聲,總算是把頭發梳好了,趕緊離了付嬸兒去吃早飯去了。

宋籬非常希望杜氏已經忘了要帶他出門看首飾的事情,不過顯然他的願望不能實現,吃了飯杜氏吩咐了家裏下人一些事情,就說起一起出門的事情了。

吳雪珍也拉著杜氏的手道,“娘,我也要去。”

於是,宋籬只得跟著一起出了門。

這天果真停了雨,太陽還從雲裏鉆出來了,耀眼的光亮照耀著整個大地,似乎任何地方都明亮起來了。

整個瑉陽縣縣城不僅格局設計地很得當,甚至其排水系統也很不錯,在大街兩邊有排水溝,溝裏流著清澈的水,一直流進瑉河去。

於是雖然下了很多天雨,但街上並沒有積水,等天色晴一些,整個城鎮就像是被水潤了一番的清麗明朗。

宋籬手裏牽著吳雪珍跟在杜氏身後逛街,出門沒多久,遇到的一些人無不讚揚宋籬的樣貌,宋籬覺得挺窘迫,他其實是真不認為自己長成了什麽傾國傾城的人物,但偏偏這些人就要認為他長得好。

杜氏倒一直又高興又驕傲,似乎宋籬不是她的甥兒媳婦,直接是她的女兒一樣。

瑉陽縣的主街是中間的一條慶陽大道和這條大道兩旁的兩條街,還有就是距離西邊碼頭比較近沿河的兩條街,不過那兩條街是不會有人帶他去的,那是不正經的地方,聚集了很多妓院和賭場,而且還有不少私娼也在那一塊地方。

瑉陽縣雖然是一個縣城,但是因為是瑉河上非常重要的一個靠岸碼頭,許多從下游去京城去雲州城的船都得在這裏補給停靠,自然就帶動得這裏異常繁華了,比一般的大城市也不差。

來來去去的人多了,妓院和賭場多也是一定的。

才剛走上慶陽大道,吳雪珍就扯著宋籬的手要吃吉明號的糕點,他正低頭哄她,前面就嘭地一聲,只把宋籬嚇了一跳,擡起頭來看過去,居然是一個挑著擔子的年輕男子撞到別人推著的木板車上去了,擔子被撞到了地上,車也歪在了一邊,能不有那麽大的一聲麽?

宋籬一臉好奇和詫異,杜氏卻皺了眉頭,直朝那個挑擔的男人罵道,“這是我家媳婦兒,有本事自己討媳婦兒去,看別人家娘子不轉眼算什麽回事!”

那個男人一看有點無賴,本要和杜氏回嘴的,但看到宋籬好奇地看過去,馬上紅了臉擔上擔子就快步走了。

下了幾天雨,這天放晴,街上人自然多,此時看熱鬧的人也多,宋籬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窘地臉一陣青一陣紅,因為杜氏比較兇悍,男人們都不敢再看,倒是有認識杜氏的婆姨過來搭話,“吳家娘子,你家可沒兒子,哪裏來得這麽俊俏一媳婦,哄人吶!”

杜氏笑道,“我那外甥的媳婦,俊吧,我頭一次看這小娘子也是看呆了。不過,做媳婦兒的,長得俊有什麽用,還是要能幹才行。”

杜氏雖然是這樣說,但那又傲又得意的神色卻明明白白地表示她就很喜歡這個俊俏的小娘子。

宋籬心想自己跟著杜氏出來完全成了她炫耀的資本了,只囧地什麽也不想說,又走不得,只把吳雪珍牽著,等著杜氏說完了好離開這裏。

大家又是一番讚嘆後,杜氏總算帶著宋籬往前走了。

走到吉明號面前對街,吳雪珍是腳定在那裏了,拉也拉不走,杜氏只好道,“你個死丫頭,只知道吃糕點,吃了糕點正經飯食又不吃,行行,這次就給你買,下次你休想我再帶你出來。”

吳雪珍才不管下次呢,趕緊笑著撲過去抱住她娘,拉她進了糕點鋪子。

宋籬站在街上曬著太陽不想進去,只聽杜氏在裏面喚他,“宋籬,你要吃點什麽,進來看看吧!”

宋籬答道,“不用了,買給小珍就行了。”

吳雪珍卻跑出鋪子來要到他身邊拉他,“嫂嫂,去看看吧,很好吃。”

宋籬心想你就知道吃糖,還沒來得及說,一輛馬車從轉彎處跑過來,吳雪珍被嚇得一聲尖叫,宋籬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把她抱住然後滾倒在了地上。

那輛馬車堪堪從摔倒的兩人身邊擦過去,宋籬也被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吳雪珍直接被嚇得嚎啕大哭起來。

馬車是跑過去一截才停下來。

馬車裏一個聲音訓斥道,“讓在城裏慢點跑,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二少爺,有個小娘子和小女娃摔了。”那個仆役一邊答著一邊朝宋籬這裏跑過來看。

車上的人並沒有下車,卻能聽到他嚴厲的斥責聲,“在家門口出這種事!你們是不是地頭蛇做久了,打著杜家的名號在城裏橫行霸道慣了。”

趕車人趕緊點頭哈腰苦著臉解釋,“二少爺,是那女娃娃一下子沖到道上來,奴才拉馬已經夠及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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