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關燈
九王爺話音一落後, 久久無人回應。

衛臻更是一度咬緊了唇齒,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

鄭襄陽聽了這話後,立馬看了身後二殿下一眼,隨即幾步踱步到衛臻跟前, 卻是惡狠狠的瞪了九王爺一眼, 壓低了聲音啐了他一臉道:“你到底是來幫忙的 , 還是來故意惡心人的?”

說著,見衛臻手心蹭破了皮,在滲著血, 又見她鞋襪淩亂,鄭襄陽忙要查看, 卻被衛臻攔了攔。

鄭襄陽在戰場上,大大咧咧慣了, 男人堆裏混的, 男人光著膀子在她跟前晃蕩, 她連眼睛都不待眨的,一貫面不改色,這會兒才意識到衛臻與她不同, 有外男在場。

鄭襄陽立馬停止了查看的動作, 只忙悉心詢問著,還傷到哪兒呢, 便要扶衛臻起來,卻見衛臻用力的握緊了鄭襄陽的手, 竟一時起不來,良久,只有些為難的朝她緩緩搖了搖頭,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尷尬。

鄭襄陽手再次一頓。

終於意識到, 她是不是傷到什麽尷尬位置了?

這樣想著,鄭襄陽忙湊到冬兒跟前,用口型詢問了起來。

女兒家的在說些私密話,九王爺自然不會偷聽。

不過,他貫是個瞧熱鬧不嫌事大的。

一點不知收斂。

說完那番話後,又搖著扇子,緩緩起了身,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遠處那道不為所動的身影,笑瞇瞇道:“啊,本王這話是不是說錯了,煌兒,這侄媳婦這會兒怎麽出現在了這裏,這話不該從本王這個長輩嘴裏說出來的,這有話要問,自然應該由你這個未來夫君來問是也不是?唔,看來,是本王越俎代庖了!”

九王爺笑瞇瞇說著,邊說著,邊緩緩移開了步伐,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對方,滿心滿臉,一臉期待著寫著:快來質問,快來八卦,快來找事,最好打起來,令本王看場好戲。

九王爺這個不著調的做派氣得鄭襄陽牙癢癢。

果然,臭男人永遠護著臭男人,他們元家終歸是會護著他們元家的,這話,是要明晃晃的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拋在了衛臻身上?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跟個外男一起?

鄭襄陽自然對衛臻一百個相信。

可要叫衛臻這麽個當事人,要她怎麽回答,這無論怎麽解釋,落到旁人的眼裏,都是在狡辯啊!

鄭襄陽氣得恨不得上前將九王爺一拳打死。

九王爺這一把火,又成功將整個火場添旺了幾分。

他話音一落,只見四周一片死寂。

衛臻微微咬著唇,比臉色更難看的,卻是這會兒的姿勢,一臉狼狽,一臉難受。

不止腳心磕到了,方才一屁股摔倒時,不慎磕到了骨尾處,一直到現在,半邊身子都是麻的,竟無一絲知覺。

別說爬起來,就連動一下都隱隱動彈不得。

她只咬牙強自忍著,面上盡力裝作無所事事,然而,整個右腿卻在止步住瑟瑟發抖。

衛臻一邊用手撐在地上,一邊用手不漏痕跡的摁壓著右腿,她怕她一松手,整條右腿便會不受控制的直接抖動起來。

身體上的疼痛卻無關緊要,遠遠比不上心裏的煎熬——

今日這事,若是處理不好,她此生定然會比前世更加悲慘,若是處理好了,能……處理好麽?

便是再如何解釋,嫌隙已然生了罷。

九王爺將視線環視一圈,見無人理會他,也見一路三方,各個繃著臉不說話,九王爺便又撐開了扇子,又要暗戳戳的搞事,不想,在他開口前,終於見原本一直繃著臉的太子率先沈不住氣,率先一步走了過來,沖元閶道:“小皇叔,您誤會了。”

太子緩緩走到了元閶跟前,只微微抿著唇,朝著地上那道狼狽身影看了一眼,沈吟良久,這才一字一句緩緩道:“侄兒午後路過此地,聽到園子裏有些動靜,這才好奇過來查看一番,正好撞見……撞見衛家姑娘受傷摔傷在地,終歸相識一場,日後……又是……,便出手扶了一把——”

太子說到最後沒有明說,意思卻不言而喻。

說到這裏,太子微微垂了垂眼簾,遮住了眼裏的神色,讓人窺探不出他神情分毫。

只是,他背著一只手在身後,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了幾分。

頓了頓,太子將整個手握成了一個拳頭,這才繼續道:“不過隨手之舉,卻不想……倒叫大家誤會了!”

說完這句話後,只見太子微微繃著臉,朝著地上癱坐的衛臻緩緩道:“是孤逾越了規矩,給姑娘賠個不是!”

說完這話後,只見太子將指尖掐進了肉裏,良久,緩緩側身,看向了遠處那道玄色身影,只淡淡開口道:“想來二皇兄……定是慧眼獨具,定能明察秋毫。”

太子淡淡說著,說這話時,他神色淡然清冷,好似嘴上說的這事壓根不值一提。

不過……言語間竟在為衛臻開脫。

終歸,太子是個體面人。

他知道此事鬧大,傳了出去,會有怎樣的後果。

他是知要顧全大局的。

只是,太子話音一落,衛臻摁壓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攥緊了幾分。

衛臻微微一楞。

她沒想到太子竟然會主動幫她澄清,他剛剛分明一副要生吃了她的模樣。

從光明殿開始,他便一副冷漠模樣,一副要來興師問罪的模樣。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衛臻被太子的舉動,被太子嘴裏那些含含糊糊、是是而非的話給嚇到了,甚至一度嚇傻了。

安安這兩個字知道的人不多,太子更加不可能聽過。

有那麽一瞬間,太子的眼神,太子的舉止,太子的情緒,令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她以為……她以為就像是回到了前世似的。

前世的太子就是這般陰晴不定,處處欺淩於她的,他恨不得日日看到她越狼狽越好。

有那麽一瞬間,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又重新回到前世了。

可是,不會的,前世的太子若是遇到了此事,恨不得將她奚落羞辱至此,又怎會好心的替她開脫!

也是,前世,她跟太子是夫妻,她日日癡纏於他,日日在他面前丟人現眼,故而太子厭惡她。

這輩子,他們素無往來,太子對外一向仁慈,是不會那般刁難她的。

這樣想著,終歸,衛臻心裏松了一口氣。

畢竟,太子的話相比她的話,是更有分量及說服力的。

只是,太子沖二殿下說完這番話後,依然沒有得到對方任何回應。

只見那道玄衣身影遠遠立在遠處,像是與他們隔了一個世界似的,格格不入。

他們是一個臺子上的,是唱戲人。

他清冷隔世的立在遠處,是個看戲人。

太子知道二皇子一貫性子如此,並不驚訝,不過,他跟二皇子畢竟相交不多,並不知他習慣性情,他到底是一朝儲君,二皇子雖長他數月,卻如此無視規矩禮數,終歸是令太子不悅的。

事情明朗後,不宜拖拉,太子抿著嘴,朝著衛臻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良久,他只微微攥緊了袖子,正欲揮袖而去。

與此同時,九王爺似乎也並不想放棄這麽好的一個看戲機會,見二殿下依然歸然不動,正要再將這冰坨子激上一激,不想,還未曾開口,只見那道高大頎長的身影直接無視了二人舉動,只緩緩提著步子,朝著地上那道狼狽身影方向走了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