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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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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起先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皇後親自起身, 將蒲玲兒拉著坐在了身側,對她噓寒問暖,又對她關懷備至, 皇後之前一直有些瞧不上蒲玲兒, 可蒲玲兒到底是她親自替太子選的,雖瞧不上, 卻也一直包容幾分, 卻也從未見對其如此和善的時刻,直到皇後拉著蒲玲兒的手,精心問道:“除了想吐以外,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問道:“之前可有尋太醫診斷, 是不是肚子裏頭——”

後頭的話, 皇後許是顧及外人在, 皇後將話語再次壓低了幾分。

皇後問話時, 只見蒲側妃滿臉通紅, 卻一直頻頻朝著太子方向瞄著,面帶羞澀。

太子微怔了片刻, 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麽,頓時將眉頭一皺。

作為太子,作為一朝儲君, 想要地位愈加穩固, 早立太子妃, 早誕下皇子,對他日某得大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這個道理, 太子自是深知的。

只太子元翎一直是個守規矩之人,亦是一個驕傲之人。

東宮太子妃未立,他是不會允許庶子先一步出生的,雖皇家子嗣,無論嫡庶,皆百般尊貴,可在元翎這裏,長子必須為嫡。

故而,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出那等出格之事。

何況,他從不是個重,欲之人。

要是在往日,事情已然發生了,許是會睜一只閉一只眼,可是在今日,不知緣何,元翎只微微握了握拳頭,掌心竟平白染了一層薄汗,他微微松了松拳頭,少頃,又用力一握,半晌,只定定看著不斷朝他拋媚眼的蒲玲兒,當即微微瞇起了眼,沖蒲玲兒道:“孤近來事物繁忙,好幾個月未曾踏過後院,側妃這是發生了什麽大喜事,不與孤來說道說道麽?”

太子說著,將華袍一掀,往交椅上一靠。

看向蒲玲兒的眼神略有幾分冷。

皇後聞言頓時臉色一變,立馬松開了蒲側妃,卻見蒲玲兒依舊羞澀道:“上月殿下醉了酒,是玲兒扶殿下回的屋子。”

太子聞言,臉色更加冷凝了幾分,只哦了一聲,隨即冷笑一聲道:“側妃指的是上月孤醉酒,嫌側妃聒噪,半夜將側妃趕出孤寢宮這件事麽?”

話音一落,太子只不輕不重的將手掌往交椅上一拍,道:“這件事雖是上月之事,可至今滿打滿算不過半月之久,側妃不會以為孤事物繁忙,便不記事罷?”

說著,太子如毒箭般的眼神死死落在了蒲玲兒臉上,好半晌,太子這才嗖地一下收回,卻是朝著走到門口的沐清姑姑吩咐道:“江太醫年事已高,側妃不過身子小漾,莫要折騰他老人家,姑姑去請高太醫為側妃診斷罷。”

沐清聽到這裏,頓時止住了步子,只立馬看了皇後一眼。

而蒲玲兒聽到這裏,臉色霎時一白。

上月太子出府一趟,回來不知為何飲了酒,已有醉意,蒲玲兒趁機侍奉,太子已與她親密了,卻不知為何,在緊要關頭忽將她一把推開,將她趕走了後,這才沈沈睡去。

蒲玲兒以為他那夜不記事,再加之,江太醫與蒲家有一些遠親,而昨日她被衛臻羞辱,可昨夜宮宴鬧得那般大的動靜,她如何不知,又加之今兒個見皇後娘娘對這個寧芃芃喜愛有加,她不過惱羞成怒後,腦熱一搏,卻不料——

蒲玲兒見此刻太子一臉慍怒,臉色頓時煞白。

皇後聽到這裏,臉色也很快一沈,良久,她只將給蒲玲兒端起的茶往案桌上重重一擱,朝著蒲玲兒罵了一句:“蠢貨。”

蒲玲兒立馬撲騰一下癱坐在地上,只哇哇哭喊著解釋道:“嗚嗚,玲兒是怕殿下立了太子妃便要厭棄玲兒了,玲兒入東宮兩年多,殿下一直對玲兒不冷不熱的,玲兒不過是奢望個皇子伴隨左右,嗚嗚,早知道殿下如此厭惡玲兒,玲兒便不入這東宮,不當這側妃了,娘娘當初許諾玲兒的太子妃位也不作數了,這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蒲玲兒在坤寧宮撒潑打滾了一番後,被皇後娘娘轟出去了。

寧芃芃見皇後與太子臉色不佳,只立馬有眼力見的尋了個借口辭行,臨行前,只朝著皇後及太子道:“側妃瞧著心性單純,許是嬌養長大的緣故,實則並不惡意,娘娘殿下莫要氣惱了,改日芃芃進宮,邀側妃到後花園散散心,想來便能很快無礙了。”

寧芃芃深明大義的模樣令皇後十分滿意。

尤其,對比明顯。

皇後寬慰一番,將寧芃芃放出了宮。

又將七公主打發走了。

待人都清理走了後,整個坤寧宮徹底清凈了下來。

皇後看著座下神色不虞的太子,她終於嘆了口氣,道:“委屈我兒了。”

太子看了皇後一眼,沒有說話,良久,他踟躕一陣,似乎有話要說,只還未曾開口,便見皇後難得心下一軟,率先一步主動開了口,問道:“衛家那七娘子,就那般令我兒癡迷麽?”

元帝今日一直閉不見客,將多位大人攔在養心殿外,攔了大半日,後又躲去了虞洗宮。

皇宮裏頭這些事兒,自然是躲不過皇後的眼的。

只令她頗為驚訝的是,太子也跟著起哄,竟也跟著胡鬧跑去養心殿外堵人。

還意圖追去虞洗宮。

若真這樣,那麽,這個衛家七娘子,皇後無論如何也不會令她入宮了。

二十多年前的覆轍,元帝重蹈了,她卻無論如何不會令太子重蹈的。

只是,太子一直無欲無求,過得太過清心寡欲了,既不貪財,又不貪色,甚至也並不貪權,有時候皇後想待太子好,都一時不知該從哪兒待起。

直到昨夜,這麽多年來,皇後還是頭一回見太子對一個女子如此認死理。

東宮虛設多年,如今這蒲玲兒又是被她做主納入宮的,到底是苦了太子了,再者,皇後並不想在這等小事上與太子生了嫌隙,令他傷了心。

他是儲君,是未來天子,自然該要什麽有什麽,想什麽得什麽。

便是一屆妖女,也還有她鎮著,當年她鎮得住一個,自然鎮得住第二個。

這樣想著,皇後原本強烈反對的心,又稍稍松懈了幾分。

太子聞言,看了皇後一眼,神色卻是微怔了片刻。

他對衛家七娘子癡迷?

在昨日以前,他幾乎從未思索過此事,在昨日以前,若聽了這話,他定會覺得滿是荒唐,畢竟,衛家那小女著實小了些,盡管,小小年紀便已姿色驚人了,便已……四處勾搭了。

不可否認,太子對衛家那七娘子印象十分深刻,這深刻印象一度越過衛家的清冷才女衛六娘子,不但深刻,還一度有些偏見與不喜。

他喜歡冷靜規矩的,厭惡跳脫虛偽的。

他喜歡自知身份的,厭惡目中無人的。

他喜歡相貌幹凈舒適的,厭惡濃墨重彩的。

他中意的,衛家六娘子身上都有,厭惡的,衛家七娘子身上正好也全有。

可越是不喜,卻偏偏如何都甩不開,卻是不喜,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日日能夠夢到。

尤其,在宮宴的前一晚,他更是一度離奇的夢到她墜落太液湖,一身鮮紅刺眼的血水染紅了整個太液湖,與血水相襯的是她蒼白無助的臉。

太子當夜驟然驚醒,全身大汗淋漓,只覺得匪夷所思。

可那夜,太液湖邊賞煙花,他鬼使神差的朝著太液湖邊探了去,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當真有人墜湖了,墜湖之人好巧不巧,恰好就是夢中的那張驚慌蒼白的臉。

太子自是尤被驚雷擊中,杵在湖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啟年殿上,老王妃代元幀求娶,他不知為何,竟鬼迷心竅般的出來橫加阻攔幹涉,哪怕到了現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

娶她!

這個念頭從他的心臟飛躥而出,直沖他的大腦,來得莫名其妙,卻又振聾發聵。

簡直荒唐至極、匪夷所思。

就像糾纏命運的輪回,沒有任何道理可言,註定要有糾葛。

他只知,如若不然,他會抱憾終身!他會悔不當初!他會痛不欲生!甚至會……生不如死!

這樣想著,太子目光一定,不多時,只看向皇後,一字一句道:“母後,兒子要立衛臻為妃!”

皇後聞言,頓時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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