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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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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便是二殿下!

整個大殿上一時靜悄悄的。

要知道, 如今這大俞,不比幾十年前的大俞,那個時候, 皇子眾多,足足有十三位,十三龍奪嫡的場面令如今回想起來依然覺得有些膽戰心驚,而如今, 整個皇子中唯太子殿下一人獨大,太子殿下實則優秀至極,但是許是太過優秀,又太過唯一,以至於朝堂局勢開始了一種奇怪的走向,一種類似於趨於死寂的局勢走向,以至於導致加快了大俞鏡花水月般的美好遐想, 從而放松了內裏的危機四伏。

如今, 二皇子公然露了面,只覺得瞬間給整個局面註入了一股新鮮血液了似的, 整個男子席位間先是陷入了一股死寂的沈寂中, 可隨之而來的, 卻是一股無聲的躁動。

女子席位這邊則要愈加震撼及激動得多, 要知道女子向來膚淺些, 不比混跡朝堂多年的人精,女子的側重點向來以相貌為先,其次是地位、才情、氣質及性情諸如此類,驚天的容顏是來得最迅猛而直接的。

滿京上下,幾乎所有人全都以為二殿下是個不人不鬼的妖孽魔人,對其可謂聞風喪膽、避之不及, 可想象與現實相差太大,以至於令所有人一時久久無法從這巨大的反差中緩過神來——

眼前,矗立在殿堂之上的那道身影,雖半遮容顏,可那身段,那氣勢卻是一個小小的面具無法遮掩住的。

那人一動不動的站在了殿堂中央,他穩若磐石,勁如旋風,所謂氣勢強勁、威風凜凜,說的不過如此。

尤其,從那如刀削斧砍成的小半張淩厲側臉及下巴,隱隱可以推斷,絕對不是面容醜陋之輩。

這一發現,足令整個場上大半女子失了心神。

而原本一心想要撲向太子,卻撲而不得的女子,又想覬覦世子,卻被世子的荒唐行徑拒之門外的眾人,心裏開始撲通撲通、蠢蠢欲動了起來。

卻說,二殿下走著走著,只在殿堂之上緩緩停了下來,他矗立在原地,身未偏,眼未斜,只微微擡著雙眼,目不斜視的直接朝著高座上的寶座看去,卻是一言未發,一動不動的看著,既未行禮,也未有任何行禮的跡象,甚至沒有絲毫要開口的跡象。

厚重的金黑面具,將他整個上半張臉籠罩著,令人絲毫窺探不出他的任何情緒與神色。

他就立在那裏,直視龍顏,目光鋒利而直接,大膽而放肆。

而上首的寶座上,元帝亦是面無表情的盯著殿上之人看著,由始至終,他只微微繃緊了臉,卻未著一語,似乎,也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兩兩對峙著,殿堂上明明容納了上千人,可在此刻,卻靜得能夠彼此呼吸的聲音,直到——

“咳,那什麽,皇兄,煌兒多年未曾入宮,這打小也一直沒人教養規矩,今兒個也是頭一回面聖,難免漏了規矩,還請皇兄勿怪,臣弟在這裏代我這侄兒給皇兄代為行個禮,還望皇兄恕罪。”

九王爺說著,難得規規矩矩的朝著元帝行了個“情深意切”的大禮。

煌兒是二殿下的名諱,亦是九王爺親自為其取得名諱,因二殿下自幼無名,幼時曾被人稱為二皇子、皇兒之類的,後來九王爺將其接入府後,便給他取了元煌的名諱,並在內務府登記在冊,二皇子至此才真正有了名諱。

九王爺這番話雖在為二殿下的大膽無禮開脫,卻又何嘗不是一種意有所指與譴責。

果然,九王爺話音一落,整個大殿上愈發安靜了。

元帝卻始終一言未發,絲毫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卻也不能總這般僵持著,不久,皇後笑著打圓場道:“那……快賜座吧。”

高祿仕聞言,沒敢第一時間應下,卻是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一番元帝神色,這才親自下去差人賜座,可這座位安置在哪裏,卻又令人有些為難,正當他一臉為難時,忽而只見原本杵在大殿上一動未動的人忽而踏著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殿前而來。

十二級臺階上,是太子殿下的寶座,再往上九級,直達天階。

二殿下一手置於腰腹前,一手微微背在身後,竟挺直著身子,一步一步踏上了臺階。

他人高馬大,氣勢雄渾,像座大山般籠罩而來。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霎時嚇壞了高祿仕,尤其,當高祿仕看到盤踞在他腰間的蟒頭長鞭後,只立馬往後退了半步,嘴裏慌慌張張道:“二……二殿下,您這是要作甚,您……您莫要再上前,你若再上前,便是要謀逆了!”

高祿仕話音一落,元帝寶座暗處的暗衛竟然悉數湧出,拔刀而向——

整個殿堂頓時一片騷亂,男子席位上大部分人都慌忙起了身,女子席位有人驚呼,有人驚嚇得掩面而泣。

只紛紛以為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要發生天大的變故。

二皇子腳步卻一直未停,他一步一步,直接走到十二級臺階上,這才緩緩停了下來,卻是忽而瞇著眼,朝著太子寶座看了去,他往太子方向掃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緩緩轉身,轉身之際,肩上的披肩袍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蕩起,在高高的大殿上拂起一陣淩厲的弧度。

長袍落下,二皇子腳步未停,直接朝著太子寶座的反方向走去,最終,緩緩停在了太子寶座反向對稱的位置。

此時侍君多年的高祿仕已先眾人一步率先反應過來,幾乎是在二殿下轉身的那一刻,他便猜測到了對方的意圖,心裏頓時長長籲了一口氣,下一瞬,愁苦便又上了臉,於是,高祿仕便又偷偷朝著元帝反向看了一眼,卻見此時的元帝高座寶座上,猶如泰山壓頂般穩重,自始至終,眉眼都沒有輕擡一下,高祿仕反應過來,只立馬指揮著奴才將二皇子的席位安置在了十二級臺階之上,與太子殿下此刻的席位竟並列而行,未差分毫。

高祿仕這一舉動,瞬間安撫住了殿堂下眾人的躁動與慌亂,卻又令整個殿堂上陷入了另外一種詭異的躁動與不安之中。

這……這位二殿下簡直比傳聞中張著血盆大口還要大膽忤逆,他自始至終雖未著一語,可所行之事,所作所為,足令滿朝文武無不駭目。

今兒個這一出後,大殿上眾人的神色可謂精彩至極。

二皇子明晃晃沖著太子殿下來的,幾乎毫不掩飾。

太子殿下自始至終倒是雅致從容,皇後娘娘神色僵持,卻一直隱忍未發,這些都在意料之中,可唯獨元帝的反應太過微妙,隱隱不管不顧,任其瘋癲,卻又何曾不是令一種縱容?

莫非,陛下另有……計較?

是對太子殿下不滿?是擔心太子殿下威勢過大,從而想要達至另外一種制衡?還是……

君心難測,無人可探。

卻說二殿下落座後,元帝自始至終沒有給二皇子任何眼色,等到方才“心驚膽戰”的一幕落幕後,眾人這才發現世子蘇悠然躺在他的軟塌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高祿仕將其喚醒,世子蘇唯唯諾諾,卻又膽大包天的耍了兩回瘋,終於才被請回到了給他安置的世子席位上。

世子蘇今兒個這一表現,徹底打破了世人對他的美好向往,原來,西涼王之子蘇萬裏並不是什麽蓋世英雄,而是一個身子慘敗、羸羸弱弱的草包大廢物。

因世子蘇與二殿下二人大鬧了啟年殿一場,所有人全都心不在焉、驚魂未定。

元帝在太子的建議下,將推遲的歌舞請了上來。

數百名歌姬商場奏樂舞動,瞬間便安撫了眾人不安的心情。

歌舞後,宮宴進入了下一流程,啟年殿殿外的軒轅臺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人獸歌舞秀,樂府命數百人在軒轅臺上,命士卒身披虎豹豺狼之皮,命數百美人著草裙加身,又命數百人擊鼓奏樂,樂聲一響,群獸與美人同時起舞,樂聲加快,猛獸飛躥,美人躲避,一時猶如猛獸襲擊,栩栩如生,直奪美人命,群臣觀之,無不感到新奇,無不駭目。

此時,殿外煙花四起,元帝總算漸漸來了興致,大手一揮,著眾人出殿觀賞煙花秀。

煙花燃放於太液湖上,五彩斑斕,難得一見。

許多娘子相爭相邀,去湖邊觀賞。

衛臻因前世墜湖嫁於太子,這一回,她學聰明了,只要不往湖邊去,定能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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