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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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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姐姐……”

卻說衛臻一路小跑到方靜姝跟前, 只緊緊拉著她的手,激動之餘,甚至一度拉拽著方靜姝在原地蹦跶了兩下, 隨即, 兩只手緊緊抓著方靜姝的胳膊,拉著方靜姝在原地一連著轉了好幾個圈, 將她上上下下, 從頭到腳, 又從腳到頭仔仔細細的查看了好幾遍,這才一把緊緊摟著對方, 有些激動感慨道:“可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 我合該將你的樣子給全忘了。”

衛臻說著,語氣隱隱有些股嬌嗔跟“怨女”的意味。

聽得方靜姝忍俊不禁, 還不待她開口,衛臻又連連一把松開她,跟個長輩似的,邊將方靜姝打量著,邊忍不住不住點了頭,嘴裏“老氣橫秋”的讚嘆道:“嗯, 不錯, 長高了,小臉也張開了,越發俊俏了,是個俏生生的大姑娘了。”

衛臻一番話逗得方靜姝用帕子微微遮臉,笑得雙肩輕顫。

丫頭文心忍不住插嘴道:“也就是七娘子您,我家主子好久不曾笑得如此開懷了。”說罷, 文心連連沖衛臻行了個禮,笑瞇瞇道:“七娘子安好,我家娘子都念叨您一路了,如今見著了您,可算全了這一路的心願了。”

衛臻聞言,笑著讚賞了文心一番,嘴裏卻道著:“哦,你家娘子當真這般念叨我麽,那這一路可有茶不思飯不想不曾?這兩年來,我可想靜姝姐姐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了?”

衛臻這膽大包天的話,逗得文心一楞。

冬兒見了,忙上前白了衛臻一眼,將文心拉到了一旁,壓低了聲兒沖她解釋道:“我家主子這兩年離了你家主子,是變得越發不著調了,文心姐姐莫要嫌棄才好。”

一話,又是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幾個丫頭湊在一塊說說笑笑。

方靜姝終於得了空來打量起了衛臻來。

方才遠遠瞧見衛臻跑來,她遠遠瞧著,便已然驚艷不已,如今,見衛臻俏生生的立在她的眼前,快十五了,馬上及笄了,兩年未見,眼前的衛臻道一聲驚為天人也絲毫不為過。

這兩年來,方靜姝隨著方修遠一道走南闖北,見了不少世面,見過各類風土人情,也見識了各中人中龍鳳,鮮少見過如此令人驚艷的人。

衛臻的美,她一早是知曉的,不然,當年也寫不下“吾知樓蘭真仙子,天降霓裳試羽衣”這般上好絕句來,樓蘭仙子一詞,出自衛臻容顏,出自方靜姝之筆,可那是衛臻幼時的姿態,她是憑著一絲絲想象力輔助來完成的,如今,方靜姝只覺得自己當年的想象出了些偏差,眼前的衛臻似仙,卻更似妖也。

饒是方靜姝飽讀詩書,這一瞬間竟也找不出任何華麗的詞藻來描繪,來形容。

良久,方靜姝只拉著衛臻,由衷感慨道:“臻妹妹,你一出現,城外的風光都黯淡了。”

衛臻聽了微微有些驚訝,也微微有些羞澀的看著方靜姝,道:“姐姐你如此會誇人,多誇些,只管將這兩年的全都給誇回來便是,放心,不用不好意思,臻兒受得住。”

衛臻笑嘻嘻的說著。

方靜姝無奈的擡手捏了捏衛臻的臉,忍俊不禁道:“這一路人,我還四處逢人說,兩年不見了,臻妹妹定是變得越發溫婉乖覺了,不想,都野成了只小野貓了。”

衛臻聽方靜姝這話,仿佛話裏有話,只將眼珠子轉了轉,一臉嬌嗔道:“靜姝姐姐這話跟誰說的,你放心,臻兒保管不會令姐姐失望的,我是這兩年憋壞了,也就在你跟前野一點兒,在其他人跟前,我乖巧得不得了,不信,你問冬兒問雙靈她們。”

衛臻舉起兩根手指頭來,一臉鄭重的朝方靜姝保證來著。

正說著,這時,忽然聽到身後一陣淡淡的輕咳聲響了起來,衛臻與方靜姝二人齊齊扭頭,朝著身後看去。

只見方修遠背著一只手,緩緩提步走了過來。

書中少年是誰家?

這兩年來,衛家娘子們鮮少外出,常年累月拘在家裏,衛臻也曾一時興起,時不時拿起一些書籍打發時間,她看書不為才華,不為施展,也不為怡情,純粹是為了興致,為了調劑生活,她看書看得雜,除了四書五經女戒女訓外,偶爾會尋衛褚借些有趣的書籍,偶爾會尋衛宴借些晦澀難懂的孤本,至於衛慶,更是時不時會將一些有趣的話本扔給她,與她分享。

看得書多了,自然多了幾分見識。

以往,對於男子的印象,除了音容相貌,多為身份地位、氣度氣韻等方面的鉆研印象,可眼下,看到一身青布淡服的方修遠緩緩走來,衛臻的腦海中只想到這一句:書中少年是誰家?當是如此啊。

兩年未見,從前溫潤如玉、清秀俊逸的白衣書生褪去了一些淡薄的書生少年之氣,許是這兩年見慣生死,看慣生死,眼前的少年變得愈發沈重挺拔了。

當人深處渾濁亂世,勢必會沾染一些汙濁之氣,可偏偏有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從江南災區,從亂世中走來的方修遠變得清貴淡然,卻又□□俊逸,只覺得越發一塵不染、獨立於世。

這樣的人,仿佛矗立雪山之巔,令人望塵莫及,卻又忍不住心之神往。

饒是衛臻見慣了達官顯貴,見過了這世間最尊貴之所在,可見到眼下純粹超世般的男子,也依然忍不住有片刻的驚艷。

或許,也是源自於內心偏愛的緣故吧。

衛臻定定的看著方修遠,神色有片刻恍惚。

方修遠一路走到衛臻跟前,這才緩緩停了下來,見衛臻毫不避諱,直楞楞的看著他,方修遠微微挑眉,略微嚴肅的看著衛臻,心道,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知規矩,不知避諱,羞澀?這個詞語從她嘴裏說出來,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這樣想著,方修遠直直回看著衛臻,嘴裏淡淡質問道:“七娘子瞧夠了麽?”

話音一落,方修遠一手背在身後,忽然將置於身前的那只手緩緩擡起,往衛臻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衛臻只覺得額前一疼。

待緩過神來後,衛臻立馬捂住了腦門,只惡狠狠地瞪了眼前兩年未見之人,一臉氣急敗壞道:“誰在瞧你,誰稀罕瞧你,你是哪個,我壓根都不認得你。”

說罷,衛臻立馬拉著一旁的方靜姝做靠山,道:“姐姐,這渾人欺負我,你得為我做主。”

說完,衛臻覆又瞪了方修遠一眼。

氣勢越兇,仿佛就能越發掩蓋得住自己方才的失態似的。

只是,耳尖,微微泛起的紅,卻不小心出賣了她。

方靜姝也驚訝於方修遠如此唐突之舉,要知道,她兄長可是個清高孤傲之人,又十分喜潔,輕易不會觸碰他人,就連她這個妹妹,也是能避之避,可眼下,看到他對臻妹妹“出了手”,是既驚訝,又覺得尚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他這個兄長,從小到大,也唯有在這位妹妹跟前失了態,時常被她弄得無可奈可。

眼下,見兄長聽了衛臻的話後,微微板起了臉來,似要作訓斥狀,卻又有些無可奈何似的,只能微微繃著臉,直直盯著她看著,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沖她道:“還不過來見禮。”

語氣有些松軟,也有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溺寵。

衛臻故作害怕似的,一臉誇張的縮到她身後尋求避諱,見方修遠終於率先低頭,衛臻非但沒有順勢而下,反倒是蹬鼻子上了臉,只沖方修遠道:“你先。”

方修遠輕輕瞪了衛臻一眼,似乎略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終,雙手置於胸前,率先朝著衛臻施了一禮,道:“七娘子。”

衛臻見狀,頓時一臉得意的看了方修遠一眼,這才堪堪敷衍回了一禮道:“方……公子。”

在衛臻低頭的瞬間,方修遠盯著衛臻緩緩屈身的身影看著,微微搖了搖頭,片刻後,卻是微微勾了勾唇。

方靜姝是左瞧瞧,右看看,看著這一對冤家,看著看著,終是捂著帕子緩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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