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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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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綰沖辰哥兒招了招手, 想要抱他,不過辰哥兒一條小短胳膊勾著衛臻的脖子,歪過小身板滴溜溜的看著她, 卻沒有要她抱的意思, 衛綰便放棄了。

衛臻也沒硬塞。

五房幾個小娘子對辰哥兒都算寵愛有加, 有事沒事兒都愛逗弄他, 衛綰衛臻衛姮三人中, 衛綰性子清冷些, 不過她每回去瞧辰哥兒時, 都會親自做些點心給他送過去,又捏著點心一點一點掰開,餵給辰哥兒吃, 往日裏有個頭痛發燒的, 每回都會過去守著,對辰哥兒可謂細心周到,頗有一番嫡姐做派。

衛姮跟衛慶是一個類型的,她心思簡單些, 衛綰嫌她鬧呼,衛臻,衛姮瞧不上她, 於是嫌得發慌了, 就跑去逗辰哥兒,有時逗得人哈哈大笑,有時又將人欺負得癟嘴直哭, 是個人來瘋,兩人在一起,通常鬧得整個正房不得安寧。

唯有衛臻嚴厲些, 辰哥兒是五房捧在手心裏的寶,被過於嬌待了,小小年紀,脾氣可不小,譬如方才,抓起頭頂上的帽子就往奶娘臉上呼,私底下衛臻早便訓了,衛臻從不慣著辰哥兒這嬌慣的臭毛病,對其動輒打罵,不過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辰哥兒對衛臻有些發怵,卻偏偏格外親昵她。

“來,辰兒,乖,抓著小手手,給六姐姐拜個壽。”

衛臻邊教著,邊將辰哥兒放了下來。

她一個一個動作,細細致致的教著。

逢年過節時,大家都教過他如何拜年,如何拜壽,辰哥兒都會。

這會兒才到大家膝蓋骨高了,卻曉得彎著圓滾滾的小身板,握著兩只胖乎乎的小拳頭,朝著衛綰直接拜了一禮,作了個揖,這搖搖晃晃、胖頭胖腦的舉動可將大家夥兒給萌壞了,就在衛臻準備叫停的時候,小家夥忽然自己發揮了起來,忽然冷不丁朝著衛綰,撲騰一下往地毯上一跪,然後紮紮實實的給衛綰磕了個響頭。

這個動作,驚得所有人全部瞪大了眼睛,不多時,所有人齊齊哄笑出了聲來。

“呀,這可真真紮紮實實拜了個大壽。”

“六姐姐,你今兒個這大禮,辦得值。”

“哈哈哈,好可愛的小家夥。”

衛綰被辰哥兒這份突如其來的“大禮”給驚得臉都羞紅了,忙笑著蹲著將辰哥兒扶了起來,只摸了摸辰哥兒的臉,笑著搖頭道:“小家夥,往後長大了,六姐姐便拿這個來取笑你。”

衛臻見了,頓時捂著臉,頗為無奈的搖起了頭來。

打趣一番後,衛臻道:“好了,來,辰兒,過來,不許搗亂了,今兒個六姐姐大禮,可不能搶了六姐姐的風頭。”

衛臻笑著打趣著,準備將辰哥兒送下去,衛姮卻白了衛臻一眼,一把將辰哥兒抱了起來,沖辰哥兒道:“別走,小橙子,你可是今兒個的開心果,別走,留下來陪姮姐姐玩。”

有這熱鬧,辰哥兒自然不願走,頓時一把緊緊抱著衛姮,指著衛姮的肩膀,一臉歡呼道:“騎大馬,騎姐姐大馬。”

衛姮聞言臉頓時微微一熱,只惡狠狠瞪了衛辰一眼,道:“不許瞎說,不許搗亂,咱們去吃果果。”

衛姮將辰哥兒抱走了,順便帶走了好幾條小尾巴。

辰哥兒走後,蕓姐兒、蓉姐兒還有其餘一些衛綰的友人們趁機將自己所備的禮悉數奉上,大家簇擁著將衛綰圍坐一團,每個人向她表達著最真摯友善的祝願,場面一時熱熱鬧鬧、欣欣向榮。

快要到末尾的時候,樓瑾歡忽然冷不丁沖衛綰開口道:“再拆一份禮唄。”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衛臻,落到了衛綰身後婢女芷羅身上,淡淡笑著道:“今日這大禮辦得著實有趣,比我去年辦得有趣多了。”

樓瑾歡說著,忽然調過視線,再次落到了衛臻身上,似笑非笑:“瞧你們衛家多麽熱鬧,一個個都有趣極了,尤其是這衛七娘子……真真是個妙人兒,我想瞧瞧衛七娘子給你們家主子贈了什麽,可以麽?”

樓瑾歡笑瞇瞇說著,然眼睛卻上下掃視著衛臻。

這話,像是在詢問衛臻,又像是在詢問衛綰身後的婢女。

婢女芷羅看了看衛臻,又看了看樓瑾歡,不知該如何是好。

衛綰看了看衛臻,看了看樓瑾歡,一時沒有急於表態。

衛臻跟樓瑾歡對視了一眼,淡淡笑著道:“樓大娘子難得如此感興趣,有何不可?”

說著,轉頭看向衛綰道:“能夠當著這麽多姐妹的面展示贈送給六姐姐的禮,是臻兒莫大的榮幸。”

衛臻淡然點頭。

衛綰看了衛臻一眼,親手從芷羅手中將衛臻贈的禮盒接了過來,卻一時拿在手中,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而是……略有些猶豫。

只見衛臻的贈禮是個精致卻普通的長條梨花木首飾盒,相比眾多工匠精細、裝裱華麗的首飾盒,衛臻所贈的這個,光是裝裱盒都顯得……儉樸寒酸了不少,只見首飾盒是用梨花木的材質所制,上頭用小刀鐫刻著一些細細的紋理,然後在僅僅只在梨花木的木盒上鐫刻了一朵白色的玉蘭花。

其實盒子細看精致無比,在一眾華麗奢侈的禮盒中顯得格外特別,卻瞧得出,工藝委實太差了,不像是精雕細琢而成,倒像是雕刻壞了,被遺棄的殘次品。

眾人看向那個禮盒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而當衛綰將禮盒打開後,所有人全都紛紛挑了挑眉,露出驚詫的目光。

只見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支白玉蘭簪,簪子簡簡單單、平淡無奇、僅僅只在簪子的末尾雕刻了一朵小拇指蓋大小的細小玉蘭花,猛地一瞧,簡陋到了極致,可細細一瞧,又覺得有些婉約、雅致的感覺。

不過,這些都不是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衛臻送給衛綰的這個禮,跟人撞上了,而被撞之人,則是今日未曾到場,可她的名字卻能在整個大禮上頻繁出現的——端陽郡主。

是的,衛臻所贈的禮是支白玉簪,端陽所贈的亦是一支白玉簪,區別在於,端陽郡主所贈的乃宮中名貴之物,而衛臻所贈的——

眾人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衛臻,不由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個眼色。

這其中不乏一些嫡女,最是看重臉面,心道,果然庶出的便是庶出,連送禮,都是些個拿不出手的。

樓瑾歡更是一臉誇張的將簪子從盒子裏拿了起來,舉得高高的,在眾人面前一一展示了一番,隨即微微似笑非笑的看向衛臻道:“呀,衛七娘子所贈的這支簪子倒是好生……別致,我就說七娘子是個秒人了吧,連這贈禮,都跟郡主想到一塊去了,真真生了一個七竅玲瓏心呢。”

樓瑾歡笑著打趣著,語氣卻極盡暗諷。

將衛臻跟端陽郡主比較起來,頓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是指衛臻東施效顰,還是奚落衛臻妄圖與郡主攀高?

她什麽意圖,昭然若揭。

果然,不久人群中開始有人笑著附和道:“看來,七娘子眼光不錯,跟郡主有著同樣的喜好啊?”

此話一出,大家開始津津樂道了起來。

要知道,郡主何其高傲,她可最是不喜有人效仿她,何況,還是被這麽一枚小小的庶女效仿?

明明贈禮是簪子,可所有人的焦點卻全都不在簪子本身身上——

衛臻不想出風頭,更不想將自己跟端陽無端扯上任何關聯,她只淡淡笑看著眾人,隨口說了一句:“我怎麽能郡主相提並論。”

便不再開口多言。

不想,衛慶看不慣了,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一把將簪子從樓瑾歡手中奪了過去,嘴裏刺了一句“少見多怪”後,轉頭便將簪子重新遞給了衛綰。

樓瑾歡讓衛慶粗魯的舉動打了臉,頓時擡著下巴沖衛慶道:“五公子此話何意?”

說著,斜眼瞥了簪子一眼,冷哼道:“聽五公子的意思,莫不是七娘子這支簪子有什麽出處不成?”說完,還覺得不夠解氣,又再下一劑猛料,道:“難不成還能好過宮裏的物件不成?”

衛慶被樓瑾歡尖酸刻薄的語氣激到了,他呵了一聲,雙手抱胸盯著樓瑾歡道:“呵,樓大娘子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麽一出口這般咄咄逼人,嘿,我說,你無緣無故為何在六妹妹的大禮上故意刁難咱們家衛小七,莫不是嫉恨咱們家小七生得美,長得乖,性子柔不成?哼,她送的給自家姐姐的禮,想送什麽便送什麽,甭說跟郡主殿下的不一樣,就算跟郡主殿下所贈之物一模一樣那又如何,我們家小七,樂意送什麽便送什麽,正主都還不曾發話了,哪裏輪得到他人七嘴八舌的攪局作亂?哼,沒教養!難怪嫁不出去。”

衛慶這嘴,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放眼整個衛家,幾乎無人能及。

最後那一句,他是壓低了聲音說的,聽到的人不多,卻剛好飄到了樓瑾歡耳朵裏。

樓瑾歡頓時氣得臉色發青,她只伸手指著衛慶,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要冒出來了,卻一直“你你你”,顯然被氣瘋了眼,無力反駁。

奚氏見狀,臉色微微一變,立馬瞪了衛慶一眼,正要訓斥,這時,又見衛慶長臂一伸,將衛綰手中的簪子奪了過去,擱在指尖轉了一大圈,然後穩穩捏在手心,這才繼續沖眾人道:“這支簪子雖不名貴,材質也並不如何珍稀,卻是這世間僅有的一支,這支簪子可是去年年底七妹妹去靈隱寺祈福時,憐憫村民勞苦,這才在山下的山民手中親自挑的幾塊石頭料子打磨而成的,石頭的料子小,質雜,差不多是塊廢料了,打磨出來的玉石是根細長的長條,喏,就是我手裏的這一根,要我,一早便扔老遠了,不過,誰叫七妹妹心靈手巧,她說南邊災民民不聊生,不想過於浪費,便親自將這塊作廢的料子打磨成了這支精致秀美的玉簪,論價錢,這支簪子不值三五兩,可論價值,又有什麽東西能夠夠得上七妹妹幾個月來的努力呢?她將這玩意兒贈給了六妹妹,在我眼中,便是送了一件無價之寶。”

說吧,衛慶又將簪子在手裏轉了一圈,然後往樓瑾歡跟前一遞,淡淡挑眉道:“樓大娘子,你說呢?”

樓瑾歡死死盯著衛慶,臉上一陣白,又一陣紅。

還沒等到樓瑾歡回應,見衛褚板著臉走了過來,衛慶立馬將簪子往衛綰身上一扔,嘴裏喊了一句“哎,我剛想起來,我爹找我,六妹妹,七妹妹贈給你的寶貝你收好了”,話音一落,衛慶拍拍屁股溜沒了影。

而他嘴裏那件稀釋珍寶被他那粗暴一扔,差點兒摔倒了地上,直接摔成了兩截,好在衛綰反應快,及時接住了。

接下來,自然是奚氏一臉頭疼的上前代那個不知死活的衛慶給樓瑾歡賠禮致歉,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聽到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在身後驟然響起了起來——

“小……小橙子,快……快撒手!”

“殿……殿殿下……”

眾人聞言大驚,立馬轉過了身,聞聲而去——

只見原本剛剛所有人的註意力全被衛慶這個攪事精給吸引了去,倒是一時沒有留意到殿下的去向。

這會兒,只見太子殿下不知何時退出了人群,來到了眾人身後,背手側對著眾人站著。

而他的腳邊,一個矮矮胖胖的小蘿蔔頭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跟前,正伸著小胖手,費力的踮起了腳尖,一手用力攥著他膝蓋前的紫袍龍紋衣擺,一手費力的伸著手,正一下一下搖搖晃晃的去拽著他腰間佩戴的麒麟玉佩。

因夠不著玉佩,只夠得著玉佩上垂落青翠色宮絲絳,小胖墩可謂是使了吃奶的力氣,生生將幾根絲絳給攥落了下來。

衛姮嚇得用手捂緊了嘴,已經嚇白了臉。

衛臻衛綰衛褚一行人,亦是齊齊一楞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場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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