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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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衛家的轎子才剛剛落轎, 還壓根沒落穩,只見裏面的七娘子就立馬匆匆下了轎,她匆匆跟郝氏稟報一聲,直接往府裏趕。

身後的衛姮盯著衛臻匆匆而去的背影瞅了一陣,不多時,抓起身側的裙擺, 嘴裏嘀咕了一句“有熱鬧瞧了”,說完, 扭頭沖衛綰說了句:“阿姐,我去去便來。”

說完, 還不待衛綰阻攔,就飛快的抓起裙擺, 領著丫頭一臉興奮的跟了上去。

衛綰頓時將眉頭蹙了蹙,不多時,沈吟了片刻, 沖身邊的欣榮道:“過去瞧瞧, 看發生什麽了。”

待幾個姐兒們走後,留下衛嫻一臉憂心忡忡的跟在郝氏身後,道:“太太,七姐姐怎麽了,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兒呢?”

郝氏往五房的反向看了一眼, 道:“他們五房,從未消停過,如今……又開始了。”說著, 郝氏不由嘆了一口氣,喃喃道:“這七丫頭也是個命苦的,小小年紀便如此勞心費力,過慧易早夭,希望這孩子日後順坦些吧。”

話音一落,對上嫻姐兒一臉憂心的眼神,郝氏頓了頓,忽而冷不丁沖身後的婆子吩咐道:“去請大夫吧。”

五房有人大著肚子,終歸是條人命,提前布防布防總是好的,她能夠做到的,也就這些了。

卻說衛臻一路匆匆往碧水居趕,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她是不信冉氏敢對阮氏做出些什麽出格的事情的,何況,碧水居早已經不是原來的碧水居了,明著來衛臻反倒是不怕,就怕日後暗搓搓的搞事,防不勝防,如今,阮氏的身子骨,正好趕在要緊的時刻。

然而縱使如此,心臟也在聽到冬兒稟告時,微微緊縮了一下。

六年前的一幕幕仿佛歷歷在目。

當年,她也像現在一樣,匆匆趕去。

那時,她還幼小,她倉皇而無助。

而如今,阮氏若是有半分意外,她要冉氏命償。

這樣想著,衛臻不由微微瞇起了眼,隨即,她將心微微一穩。

當衛臻趕到碧水居大院門口時,遠遠地就聽到了冉氏的那句似笑非笑的打趣。

衛臻立在門口,緊緊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看上去說句十八二十,絲毫不會有任何人生疑,看著瘦瘦弱弱,風一吹就倒了似的,可歹毒起來,比那些彪形大漢還要叫人生怵。

直到這一刻,衛臻才悄然發現,上一輩子的衛綰其實是隨了冉氏的,縱使她表面溫柔謙遜,溫婉得禮,可那溫柔的表象下藏著的狠絕之意,跟現如今的冉氏簡直如出一撤。

衛臻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她只立在了門口,緊緊盯著冉氏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眼前這道身影跟記憶中前世那道溫婉芳華的身影漸漸融合到了一起,那張溫柔卻又扭曲變形的臉一寸一寸印在她的眼前,衛臻微微一楞,她忽然用力的捂住胸口,只覺得呼吸漸漸有些困難,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了似的,前世瀕臨死亡的感覺竟一寸一寸在腦海中浮現。

衛臻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神色。

身邊的冬兒見了一時嚇壞了,她正白著臉要上前查看時,卻見衛臻捂著心口,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又緩過神來了。

衛臻沖冬兒擺了擺手,再一擡眼,眼見碧水居的下人跟染雲居的下人兩兩對峙上了,衛臻將嘴角微微一抿,不多時,只忽而高聲一字一句道:“冉姨娘說笑了。”

衛臻的聲音一響起,只見碧水居所有人全部朝著門口看去,看到衛臻來了,頓時一個個瞧見了主心骨似的,有膽小的甚至開始喜極而泣了起來。

而染雲居的人隨著冉氏一起緩緩轉身,只遠遠地見衛家七娘子衛臻筆直穿過染雲居一群下人的人群,直接目不斜視的來到了冉氏跟前。

衛臻直直跟冉氏對視著,她目光淡然,沒有半分躲閃,見了冉氏,連虛禮都直接掠過了,只一動不動的盯著冉氏的眼睛,定定的看著。

衛臻看著冉氏,冉氏也只淡淡笑著盯著衛臻看著。

大半年未見,眼前的小姑娘搖身一變,就跟又變了一個人似的。

每一次見到衛家這位七娘子,她都能夠給她帶來驚艷,帶來不一樣的感覺。

衛家七娘子,衛臻,縱使冉氏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小丫頭,將她院子裏的那兩個比了下去。

衛姮不提也罷,就說衛綰,冉氏耗費了半生心血,將衛綰培養成了京城有名的才女,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後天的辛苦勤勞在先天的優勢面前,終究是難以撼動的,才女人人都欣賞都認可,可男人卻永遠只愛美人。

所以,即便蠢如豬的阮氏,也終究被衛霆祎看上了眼,他因她的毫無情趣一遍一遍的厭惡,又因她如畫般的美貌,又一遍一遍來了興致,這一點,對於冉氏,對於衛六而言,都永遠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蠢笨便罷了,可眼前的小丫頭分明聰慧過人,冉氏每見衛臻一次,都能夠感受到對方翻天覆地的驚人蛻變,唯獨,那雙鋒利的眼睛,依舊如一。

“哦?”冉氏盯著衛臻看了許久,良久,只淡淡勾唇笑道:“七娘子這話乃是何意?”

衛臻見冉氏淡淡的笑了,不多時,也跟著淡淡的笑了起來,道:“我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碧水居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不過是姨娘不想見到冉姨娘罷了。”

說這話時,衛臻淡然,嘴角掛著笑,卻言語直白,沒有半分轉圜之意。

冉氏聽了只定定的看著衛臻。

她還沒有表態,身後的白梓便忍不住怒不可支道:“七娘子,你此話何意,你……你怎麽敢對姨娘如此無禮,七娘子莫不是在老夫人跟前待了幾年,依仗著老夫人的威勢,就連長輩也不放在眼裏了麽!”

白梓跳腳維護起了冉氏。

衛臻卻面無表情的將眼睛掃向白梓,只微微瞇著眼冷聲道:“本娘子在這裏跟冉姨娘說話,你個奴才竟也膽敢插嘴,還敢教訓起了主子,編排起了老夫人的是非來,呵,那麽請問,你們染雲居又是修習的什麽禮數!”

說到這裏,衛臻不顧對方臉色的慘白,只冷冷一笑,再次看向冉氏,一字一句道:“姨娘溫厚淳善,對所有人都掏心掏肺,歡喜相迎,卻唯獨並不歡迎冉姨娘,想來,別人或許不知其中的緣故,冉姨娘定然知曉吧。”

說到這裏,衛臻淡淡笑了笑,又道:“不過,碧水居與染雲居之間的過節,我還以為整個府裏人盡皆知了呢,既然碧水居對染雲居並不歡迎,那麽,冉姨娘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裏闖,生生惹人嫌惹人厭呢!”

說完,衛臻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願再跟對方說了,只直接朝著對方施了一禮,隨即毫不猶豫的轉身,沖雯煙道:“雯煙姐姐,送客。”

話音一落,衛臻便又微微瞇著眼,一字一句道:“日後,但凡看到染雲居的人,無需多話,無需盤旋,直接鎖了門便是!”

話說到這裏,衛臻是直接在明面上跟對方撕破了臉了。

話語一停,衛臻直接提步往裏走去。

只是,剛走了沒兩步,只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微微斥責道:“今日姨娘聽聞阮姨娘生了病,特意好心攜大夫前來探望,卻不想好心當做了驢肝肺,生生受人無端羞辱。”說著,那道蒼老的聲音忽然變得淩厲了起來,話語一變,又道:“七娘子小小年紀,行事莫要太過張狂了些,以免日後平白……招人嫉恨,徒生事端。”

說罷,那道蒼老的聲音冷哼一聲。

衛臻原本不語理會,可是聽到最後一句,衛臻也跟著冷笑一聲,卻是連頭也沒有回,只擡眼看向一旁的冬兒道:“冬兒,咱們院子裏可請得起大夫?”

冬兒立馬小雞啄米直點頭道:“自然。”

衛臻又道:“病人若是見了不喜之人,會如何?”

冬兒歪著腦袋冥思苦想道:“約莫會病得更加厲害。”

衛臻聞言,點了點頭,又道:“如是有人嫉恨一人,會因她行事低調,因她暫避鋒芒,從而不再嫉恨,轉而喜歡上那人麽?”

冬兒將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只連連晃蕩道:“怎麽可能,這是唬人的,主子莫信。”

衛臻聞言,終於淡淡的點頭,笑了笑,道:“孺子可教。”

主仆二人邊一問一答,邊漫不經心的往裏去了。

身後一群丫頭簇擁著,一邊聽一邊哄笑不已,留下身後染雲居一群人一臉鐵青的立在原地,尤其,孔媽媽的臉色難看至極。

冉氏倒還鎮定,不過看向衛臻的神色漸漸變得犀利陰冷了起來。

不多時,她擺了擺手,直接打道回府,結果剛走到門口,只見翠微居有人跌跌撞撞跑來求救道:“冉姨娘,救命,救命,太太去了廟裏,老爺不在府上,求您請大夫,救救我家姨娘,救救我家姨娘——”

那小丫頭一臉神色慌張,細細看去,她的手上,衣服上沾滿了血跡。

冉氏微微一怔,忙問道:“你家姨娘怎麽呢?”

小丫頭軟倒在了地上,已嚇得口齒不清道:“姨娘……姨娘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冉氏聞言身子一晃。

身後,已經走到正屋的衛臻身子也微微一頓,她扶了扶門沿,穩了穩神,沖雯煙道:“莫要讓姨娘知曉。”

頓了頓,又扭頭沖冬兒道:“快,快去求大伯娘,速請大夫!”

當即,整個碧水居一時所有人紛紛作鳥散狀。

而不遠處的翠微居,已徹底炸開了鍋,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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