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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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霆淵升職, 升為了戶部侍郎, 與樓瑾歡之父樓侍郎同職,二人一左一右, 官拜三品, 日後在戶部尚書也就是今太子側妃浦玲兒的伯父宋大人手底下討生活。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之小,一個浦玲兒,一個樓瑾歡,一個個視衛臻為眼中釘肉中刺,可偏偏, 她們的長輩們全部齊活兒,全部聚集在了一塊兒。

好在, 衛霆淵是她的大伯, 而非她的生父。

衛霆淵升職, 整個衛家欣喜欲狂, 郝氏原本想要大辦一場, 可衛霆淵深得老太爺的真傳,他的為官之道便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於是,整個衛家謝絕所有拜謝, 只關起門來整個府裏祝賀熱鬧了一番。

衛霆淵此番升官, 可謂是以他一己之力,將整個衛家的門楣往上提高了一階,提高到了京城高官行列,前三品, 在京城,才算是真正的高官。

而鄭襄陽前往邊疆一事兒對於衛臻而言稍稍有些突然,卻也並不意外,因為這一點,正是當初衛臻佩服欽羨她的原因之一,唯一遺憾的便是,對方說走邊走,衛臻甚至都來不及去送行,只趕在對方離京之時,托人將她親手縫制的鞋襪及鬥篷送了過去。

卻說衛慶病好之後,聽信了衛臻的話,日日前去九王爺府邸門外溜達,不過他膽子小,不敢依照衛臻的話直接上門投奔,而是做賊心虛似的,在王府門外一連著轉悠了大半個月,最終,被王府的護衛用大刀比著脖子一腳踩在了腳下,差點兒一刀將他的腦袋給削了,差點兒給一命嗚呼了。

衛慶嚇得差點兒尿褲子了,他驚慌失措之際,只緊緊捂著腦袋,緊緊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嚎叫道:“王爺,九王爺,我找九王爺,我有要事兒找九王爺。”

最終,衛慶被拎小雞似的,被王府的護衛一把拎著扔進了王府。

“衛家,哪個衛家?”

彼時,九王爺元閶在書房裏作畫,他是個俗人,可是最近難得來了些雅性,每日都習慣拘在書房裏作畫一幅,而他作畫的時候最不喜受人打擾,外頭下人甚至不敢進來稟告。

還是他被院子外殺豬般的嚎叫聲給打斷了,一時弄得他興致全無,元閶不由將毛筆往桌上一扔,皺著眉頭招人進來問話,結果聽說是衛家一個小混混跑來王府惹事。

最近,元閶對姓衛的,都有些好奇。

不由挑眉,興致勃勃的看著前來稟報的手下。

手下恭恭敬敬稟告道:“稟王爺,據說是戶部侍郎衛家三房的公子。”頓了頓,又道:“不過瞧著油腔滑調、齜牙咧嘴的,跟個市井混混似的,不像是個世家子弟。”

九王爺聞言,只撐開折扇扇了扇,不由笑了笑道:“這個衛家還真真有趣,又是小仙子,又是小才女的,引得當朝那兩位都忍不住流連忘返的,如今連混混都給養出來了,本王倒是好奇得緊。”

元閶笑著,忽而將折扇一收,沖護衛吩咐道:“你先去請二爺,回頭再去將那個小混混領進來。”

護衛立馬領命而去。

一刻鐘後,衛慶戰戰兢兢的跪趴在地上,他將整張臉都貼到了地毯上,整個人直打哆嗦,絲毫不敢擡起頭來。

主要是九王爺的名頭,及二爺的名頭在市井江湖中太過聞風喪膽了。

衛慶在家裏雖橫,可實則也不過才十三歲,見過的大人物並不多,如今九王爺對他而言,已是頂了天的大人物了。

“聽說你要見本王?”

元閶搖著扇子,手捧茶杯,漫不經心的倚靠在椅子上。

他還以為是個像模像樣的人,結果,竟然是個小孩。

話音一落,見對方顫顫巍巍的,元閶漫不經心道:“擡起頭來回話。”

衛慶戰戰兢兢的擡頭看了一眼,只瞧到一個威嚴十足的身影坐在他的面前,他壓根不敢仔細瞧,很快便低下了頭,只支支吾吾道:“是……是的。”頓了頓,又道:“稟稟王爺,小的……小的今兒個是前來給王爺告密的,現如今市井裏有人在惡意散布有關王爺不好的傳聞,傳得……傳得太過刺耳,小的……小的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所以……所以特意壯著膽子前來……前來向王爺稟報。”

衛慶哆哆嗦嗦著,努力醞釀好腦子裏備好的措辭。

“哦?”

元閶聞言頓時失笑出聲,道:“本王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引得本王期待了好一陣,沒曾想,不過是此等小事,無趣,真是無趣。”

元閶掏了掏耳朵,瞬間變得興致央央的。

他還以為是什麽有趣的事兒呢,譬如,衛家發生了什麽,又或者,上次那個衛家七娘子發生了什麽,結果,八卦來八卦去,卻是八卦到了自個身上。

衛慶一聽到九王爺的語氣,心裏立馬一驚,他生怕稍有不慎,剛才從他脖子上收回的那柄大刀又再次架了上去,為此,衛慶不由緊了緊神,只拼命掐住自己的大腿,讓自己恢覆鎮定道: “這一次的傳聞與以往不同,相信王爺聽了後,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衛慶咬了咬牙,一鼓作氣道。

“哦?”聽到衛慶這樣說著,元閶忽然被勾起了興致,不多時,他慢慢端起了茶杯,邊把玩著茶杯邊漫不經心道:“那你說說看,倘若本王覺得有趣,本王對你大大有賞,可倘若本王覺得無趣,那便是白白被你戲耍了一通,敢戲耍本王的人,這輩子可還沒有出生。”

元閶說完,忽而揭開杯蓋,緩緩飲了一口茶。

他雖看似漫不經心、吊兒郎當,可通身的貴氣霸氣卻不自覺的顯露,令人不怒自威。

衛慶聞言,腦門上瞬間冒了汗。

他忽然有些後悔,或許聽小衛臻的話完全是個錯誤,他好好在床上躺著不好麽,他是吃的太飽了,躺得太過舒服了,沒事找事兒,送上門來給人修理麽?

然而此時此刻後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衛慶緩緩吸了一口氣,不多時,只用力的閉上呃眼,咬牙一鼓作氣道:“稟王爺,小的……小的聽到有人在外訛傳,說您喜龍,陽之好,說您跟京城市井中赫赫有名的那位二爺有一腿,現如今大家都在傳,說那位二爺來頭不小,深究其背後的原因後才發現,原來那位二爺正是九王爺殿下您罩著的,還說……還有人說二爺粗狂威嚴,一看便是九王爺定是……定是定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衛慶說著說著,臉紅脖子粗了,說到最後,只咬咬牙,將心一橫,才敢將最後一句脫口而出。

然而他話音才一落下後——

“噗——”

只覺得天上下雨了似的,噴濕了他一臉。

衛慶下意識的擡手抹了抹臉,一睜眼,就對上了一張失控扭曲的臉。

只見九王爺一手握著茶杯,一手捏著扇子,直接將嘴裏的茶噴了他一臉。

衛慶被九王爺這一噴,給嚇懵了。

而九王爺被衛慶嘴裏的話,給驚得無以覆加。

他維持著舉著茶杯這個固定的動作,除了嘴角微微抽動外,久久沒有任何表情,似乎正在思考著究竟該以怎樣的表情來應對聽到的這番令人震驚震撼的言論。

他有龍,陽之好?

他跟二爺有一腿?

他還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饒是元閶離開喜歡新鮮有趣的趣事兒,即便在市井裏聽說許多有關自己的言論八卦,他也往往能夠興致勃勃的走上前跟人一同討論說笑,然而,今兒個這番言論說辭的尺度卻是驚著他了。

在他還不知究竟該以何種表情應對這番話時,元閶只率先扭頭,遠遠的將目光投向了一側的書房,遠遠地往書房裏某個方位看了一眼。

頓了頓,元閶故作鎮定的舉起茶杯,試圖喝口茶壓壓驚,結果茶剛入口,卻又不小心被嗆了一口。

最終,元閶放棄了壓驚。

他只漫不經心的起身站了起來,沿著跪在腳下的衛慶的身影團團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再轉了一圈,最終,緩緩停在了衛慶跟前,淡淡的咳了一聲,沖他道:“起來吧。”

衛慶哆哆嗦嗦的爬了起來。

元閶伸手拍了怕他的肩,那一拍,差點兒沒將衛慶的肩膀給拍碎了,衛慶只疼得五官扭曲卻絲毫不敢吱聲,元閶邊拍邊笑瞇瞇道:“好,好,好,很好,你今兒個成功將本王給逗笑了,本王覺得你方才那番話十分有趣,你放心,本王對你將會重重有賞。”

元閶笑瞇瞇的,一臉讚了幾聲好,末了,又笑瞇瞇道:“那麽,你現在再告訴本王,在背後妄議本王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元閶雖是笑著,卻笑得危險又肆意。

衛慶覺得對方笑起來,比發怒還可怕。

在對方微笑攻勢下,衛慶咽了咽口水,立馬飛快答道:“是鄭三。”

頓了頓,又飛快擡眼看了九王爺一眼,猶豫了片刻,結結巴巴解釋道:“聽說鄭三與二爺有仇,鄭三在外故意抹黑二爺,如今都抹黑到王爺您的頭上來了,小的……小的實在是瞧不下去了,所以便跑來告密了。”

相比進屋前的慌張,衛慶顯然已經鎮定了不少。

“鄭三?”

元閶輕緩著這個名諱,眼裏諱莫如深,片刻後,擡著目光投向衛慶,見他端詳了片刻,緩緩道:“你是衛家的第三子,叫衛什麽,衛慶是吧,好,本王記住你了,你放心,日後本王不但罩著二爺,還會罩著你的,你下去吧。”

元閶搖著扇子,來來回回在屋子裏走了幾圈後,神色已然平靜了下來,又恢覆了往日的漫不經心。

而衛慶聽了王爺的話後,心裏咯噔一聲。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他聽了他的告密,如何沒有半分動怒?

他……他該不會真有那個啥?那個龍,陽之好吧?

他……他不會瞧上他了吧?

衛慶剛平覆下的心跳,又被瞬間震得七上八下。

他雙腳忽然發軟。

只一路軟綿的飄到了門口,結果眼看著就要飄出這個危險之地時,冷不丁聽到一道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慢著!”

衛慶身子一頓,緊接著,九王爺漫不經心的聲音再次傳了來——

“過來!”

衛慶驚慌失措的轉身,一路暈頭轉向的又飄到了原地。

只見九王爺忽而從書桌上舉起一張畫卷,指著畫卷沖他淡淡問道:“能夠瞧出此幅畫畫的是什麽麽?”

九王爺目光炯炯的盯著衛慶。

衛慶頭冒虛汗,往畫卷上看了看,支支吾吾道:“是……是一雙眼睛。”

九王爺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多時,聲音忽而緩和幾分,又繼續直勾勾的盯著他,道:“那你能夠瞧出畫的是誰的眼睛麽?”

衛慶楞了楞,他盯著畫卷上的眼睛,依稀覺得有那麽幾分眼熟,只是想了想,想了又想,如何都想不起了,然而對上九王爺“含情脈脈”的目光,衛慶一時又不好搖頭,最終只半猜半蒙道:“二……二爺的?”

“滾!”

九王爺元閶臉上一黑,直接將整幅畫摔倒了衛慶腦門上。

衛慶嚇得屁股尿流,立馬……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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