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關燈
衛臻心裏慌亂成團。

在整個衛家, 若說除了阮氏, 除了老夫人,還有誰最能夠讓衛臻的情緒有所起伏, 那麽毫無疑問, 這個人就是衛慶。

因為前世一樣的愚蠢,一樣的短命, 讓這輩子的衛臻覺得他們好像是同一類人似的,同命相憐, 以至於這輩子衛臻想要保命,想要繼續活下去, 也有種想要拉著衛慶,拯救衛慶的沖動, 又或者像是做著某種見證似的, 不單單是她衛臻,只要回頭, 衛慶同樣也能上岸。

怎麽就徹夜未歸呢?

衛慶雖愛玩愛鬧, 有時也頗有些不著調,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是沒頭沒腦的, 再者今日端午節,到處是人, 他能去哪兒,對了,衛慶今兒個不是一直想領著衛臻去船舫上游玩的麽, 因為白日裏事情得太多了,衛臻沒什麽興致了,便讓杏丫去給衛慶送了口信的,這般想著,衛臻也顧不得大半夜的,忙將早已經睡熟的杏丫喚醒了。

杏丫邊整理衣裳邊匆匆趕來道:“娘子,奴婢給五公子去送口信時,五公子正好在碼頭跟一幫貴公子一塊逗蛐蛐兒,聽說娘子不去了,五公子氣得直要去逮您,說好不容易得來的位,是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五公子氣得直瞪眼,後來還是元福給勸住了,後來奴婢就回了,奴婢料想五公子應該登船了。”

結果這一去,只回了元福幾個,還是半夜回的,衛慶不見了蹤影。

聽到這裏,衛臻心裏頓時一緊。

難不成衛慶就是在船舫上出了事兒?

衛慶那日要登的船舫叫江心舫,前些日子衛慶在衛臻跟前念叨過幾回,衛臻有些印象,聽說是整個京城數一數二的船舫,聽說裏頭設有歌舞賞樂,早早便被各路王孫貴胄給包下了,可謂是一座難求,那日在船舫上的一個個非富即貴,衛慶那冒冒失失的性子,得罪了人也不足為奇,可即便是得罪了人,也不至於徹底消失不見了蹤影吧?

除非……

除非……

好好地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會不見了蹤影?

唯一的可能就是——

衛臻心裏忽然湧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

同時,心裏不由有些暗悔,早知如此,白天她就該跟著他去了。

當晚,衛臻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衛慶失蹤一事將整個衛家所有人全部給驚動了,大老爺將全府所有的小廝下人全部打發出來,沿著護城河一路往下游搜尋,一日未果,第二日,整個三房亂作一團,三房的林氏大鬧正房,直接跑到正房沈氏屋子裏大吵大鬧,說是沈氏害她兒子,讓沈氏還她慶兒命來,三房的十一娘子衛姝自幼體弱多病,哪裏經受得住這番折騰,當場暈厥了過去,沈氏哭著喊著叫著,整個三房天都要塌了,第三日,衛家直接報官了。

整整三日,衛家鬧得翻天覆地,連老夫人都病倒了。

衛臻又要伺候老夫人,又要擔心衛慶,一時也跟著憔悴了不少。

衛臻記得,前世衛慶是死在了二皇子手裏,在衛臻嫁入太子府的前一年,在此之前,她並不記得前世還曾出現過這一幕,那個時候她跟阮氏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即便真的發生過這一幕,她也無從得知。

難道衛慶的命運真的註定會跟上輩子一樣,最終不得善終麽?即便他這輩子已經規矩了不少,可到頭來依舊扭轉不了自己的命運麽?

那麽她呢?

雖然今生今世種種與前世大相徑庭,可是不到最後一刻,就連衛臻也無法保證,上一世的慘痛經歷究竟會不會再次襲來。

對了,衛慶上輩子是死在了二皇子手裏,那麽這一次,他若真出了意外,是不是同樣跟二皇子脫不了幹系?

這樣想著,腦海中不其然浮現出一雙威厲的雙眼。

衛臻心裏頓時一緊。

倘若是二皇子的話,衛臻怕是就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衛臻難得少年老成似的立在窗子前,雙手微微握著,握成了兩個小拳,雙靈與冬兒兩人立在身後看著,紛紛有些擔憂,雙靈正要拿件衣裳給她披著,卻不想這時忽而聽到外頭有人氣喘籲籲的喊到:“七娘子,七娘子,找著了,找著了,五公子找著了,五公子已經回府了。”

衛臻聞言先是一怔,緊接著立馬一喜。

原來,衛家人沿著護城河下游尋了三日三夜,最終在五十裏以外的一戶漁民家裏尋到了昏迷不醒的五公子衛慶。

原來是端午節次日一早,那戶漁民外出撒網捕魚,結果在河邊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衛慶,發現衛慶時他身上帶著傷,已經昏迷不醒了,卻還有一口氣吊著,漁民心善,便將人救下了。

如今衛慶被接回衛家,聽說他腹部中有刀傷,是被人刺傷後扔進護城河的,人已無生命危險,回府時還醒了一陣,三老爺追問到底是被何人所害,只說是被人偷襲,不知對方是誰。

只要人回來了,所有人就心安了。

衛臻是在次日單獨過去探望的,特意避開了人多的時候,親自煲了湯去的,結果過去一瞧,只見原本生龍活虎的衛慶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真的就蔫了,不過短短幾日的功夫,瘦了,幹了,嘴巴成了青白色,整張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虛弱憔悴的很。

衛慶是何許人也,他就只剩下一只腳,他都能照樣將天給捅破了的人,這麽多年以來,衛臻還是打頭回見到衛慶這幅憔悴無力的模樣,衛臻著實嚇了一大跳。

“瞧什麽瞧,還不趕緊扶小爺起來。”

不過脾氣還是一樣的大。

見到衛臻,衛慶立馬掙紮著要起來,結果才剛一動,頓時疼得哇哇直抽氣。

衛臻忙道:“別瞎動別瞎動。”

說著,忙跟冬兒二人小心翼翼將衛慶給攙扶著坐了起來,衛臻拿著個大軟枕墊在衛慶背後,將他安頓好了,這才將他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的仔仔細細打量了一著,頓了頓,只直接開門見山道:“說吧,這次又惹著誰呢?”

衛慶眼神躲閃,含含糊糊道:“沒惹著誰,不小心惹著閻王爺了。”

衛臻立馬將臉一板,一臉正色,一臉嚴肅道:“衛五公子,這一次真不是鬧著玩的,這一次真的鬧出人命來了,你在這兒躺著,元福在那兒躺著,三伯險些將你整個院子裏的下人都給處死了,你知道麽,這麽多條人命差點兒都因你喪命了,衛慶,你年紀不小了,該懂點事兒了!”

說到這裏,衛臻忽然雙眼一瞇,又道:“最重要的是,究竟是誰那麽狠毒,竟一心想要致你於死命,別跟我說什麽偷襲不偷襲,那些鬼話我可不聽,你挨刀的地方是肚子,誰能當著你的面偷襲,衛慶,在我跟前,你今兒個最好一五一十的全都給交代了,否則——”

看著衛慶這幅虛弱的樣子,又看著他一副頗不著調的性子,衛臻真是又氣又憂。

氣他不長進,平日裏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可到頭來卻連自己都護不住。

衛臻逮著衛慶劈裏啪啦的教訓質問了一頓。

衛慶頓時連連皺著臉,道:“小爺我現在可是病人,所有人都溫聲細語的,唯有你跟個小母夜叉似的。”說著,見衛臻將眼一瞪,衛慶立馬咧著臉,道:“得,得,得,姑奶奶,我怕了你了。”

說著,衛慶忽而將嬉皮笑臉一收,一臉正色的看著衛臻道:“是鄭三那孫子。”

鄭三鄭昊?

是他?

衛臻微楞。

一旁的冬兒聞言立馬咬牙切齒道:“又是那畜生,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先是來欺負咱們主子,又去謀害五公子,五公子,你怎麽不告訴三老爺,好讓三老爺報官將那畜生關進大牢去!”

衛慶笑著捏了一把冬兒的小胖臉,笑著道:“幼稚,我無憑無據,沒有任何人證物證,再說,人家侯府高高在上,即便是報了官又有個鳥,用,到頭來說不定還會累得自己遭到大伯遭到我爹訓斥,我才沒那麽傻,巴巴向他們招供。”

說著,衛慶忽而擡眼看著衛臻,一臉正色道:“鄭三那日一臉戾氣,就跟發了瘋似的,我沒想到那畜生那麽狠,竟然來真的。”

衛慶想到那日的情形,自己也有幾分後怕。

衛臻幽幽轉過來,沖衛慶道:“是因為我。”

衛慶沒有跟家裏坦白,是為了保護衛臻,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而鄭三之所以針對衛慶,是因為他那日在衛臻手裏栽了跟頭。

一切都是因為她。

看來,鄭三對她對端午那日的事兒,已經懷恨在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