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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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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竟然親自下場, 看來, 今日這一場比賽,定然會精彩絕倫了。”

聽到參賽主力是太子後, 所有人都激動了。

要知道,太子殿下是何等尊貴之人, 往年極少出宮走動,便是諸多權貴之子甚至連太子的尊顏都未曾見過,如今非但能見了,還能夠有幸親眼看到太子殿下引領著皇家隊伍在護城河馳騁, 為大俞立威, 此等景象如何不令人為之驚嘆。

就連郝家老太爺都杵著拐杖, 掙著起來了, 一臉正色道:“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可邊關諸國狼子野心蠢蠢欲動,一直在密切關註我大俞動向,只待我大俞稍稍松懈, 便會一舉騷動引發災難, 今日不僅僅是一場小小的龍舟賽事, 更是大俞大展國威之戰,你們這些小輩大的已娶妻生子, 小的皆已啟蒙念書,將來皆是國之棟梁,也是時候多關註關註國之大事了,今兒個哪個也不許瞎鬧, 都給我好好為大俞吶喊揚威!”

郝家簪纓世家,受皇家恩寵多年,郝家老太爺在朝數十年,自有一身清流正氣。

老太爺話音一個落,只見各個挺起了腰桿子,抿著嘴,一臉正色稱是。

這其中要數衛綰最為激動,盡管她表面平靜,然而捏著帕子的手卻攥成了一團,待老太爺的話音一落後,只見一向懂規矩知禮數的衛綰悄然從人群中提前離去,她徑自來到了窗子前,扶著窗沿踮起腳尖直直往外看著。

此時,只見護城河沿岸裏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而護城河中心的位置,飄著數十只龍舟,正在預賽,盡管此時龍舟賽事還未正式開始,盡管此時還壓根不見半分太子身影,可是一聽到太子殿下將要現身的消息後,衛綰便不由自主地巴巴盼著。

此時,江心鼓點陣陣,好不熱鬧,可以想象到片刻後會有怎樣一場激烈盛世,可惜,仙鶴樓位置稍偏,不能直面江心,唯恐錯過這場盛世,想了想,衛綰微微擡起裙擺,走到大太太郝氏跟前,沖其道:“大伯娘,今日端陽郡主在廣陵臺包了廂房,邀請綰綰前往一聚,一同觀賽,不知綰兒可否前去。”

衛綰神色平靜,一臉知書達理。

端陽郡主的帖子送來時,郝氏早有聽聞,能夠跟郡主府結交走動,郝氏自然樂於一見,何況,衛綰素來有些雅名,且她往日循規蹈矩,倒也令人放心,正欲開口準許,只見衛臻那小丫頭一臉歡快的走了來,沖郝氏撒嬌道:“大伯娘,今日驃騎將軍府的圓哥兒也約了臻兒,就在廣陵臺隔壁的玉瓊樓,不知臻兒可否前去。”

說著,衛臻沖郝氏眨了眨眼。

郝氏聽了頓時樂不可支道:“自己想去尋鄭家兩位丫頭玩耍直說便是,何需打著圓哥兒的幌子。”

衛臻與鄭家的交情緣起在前幾日的靈隱寺,郝氏自然清楚明白,且郝氏性子直爽,雖說武人世家性子粗鄙,可那幹凈利落的行事風格卻也是十分討郝氏胃口的,因此,郝氏自然全都應許了——

“不過,此去一路雖近,但外頭人多口雜,為了安全,還是讓人護送你們過去罷。”

說著,指著衛褚護送衛臻,頓了頓,又沖眾人道:“既然轅文家為咱們留了位,你們幾個小的愛熱鬧,就一並去廣陵臺觀賽罷,留下咱們一些個老的,也好落得自在清閑。”

說著,逮著眾人好生叮囑了一番,末了,想了想,又瞅了郝哲翰一眼,沖其道:“翰哥兒莫要老悶在屋子裏念書,也要適時出府走走透透氣,未免老悶在屋子裏,悶出病氣來了。”

一旁的賈氏笑著道:“翰哥兒不是打小崇拜你大表哥麽,今兒個便跟著大表哥在外頭轉轉,好生見見世面。”

說著,賈氏與郝氏相視一笑。

郝哲翰楞了片刻,呆呆道:“是,母親。”說著,忙沖衛褚施了一禮道:“有勞大表哥了。”頓了頓,觸及到衛褚身後的衛臻的目光,郝哲翰立馬反應過來,忙紅著臉朝著衛臻施了一禮。

衛郝兩家兵分兩路,衛綰隨眾人前往廣陵臺,衛褚領著衛臻及郝哲翰三人去往玉瓊樓,走之前,衛慶偷偷摸摸過來,沖衛臻道:“廣陵臺比玉瓊樓熱鬧多了,哥哥我先去那邊松快松快,回頭再來接你去,乖乖等著,莫要亂跑,知道麽?”

江邊人潮湧動,衛褚叮囑了衛臻、郝哲翰兩人一番,便走在前頭開路,衛臻跟郝哲翰兩人跟在身後,並列走著,郝哲翰文弱不堪,卻心細如塵,一路上走在最邊沿,將空曠的位置留給了衛臻,一路小心翼翼的護著她。

中途,有百姓擁擠,差點兒擠到了衛臻,身後冬兒跟杏丫還沒來得及護主,就見郝哲翰立馬張開臂膀,將她擋在了身後,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的沖一旁的擠壓之人道:“爾等莫要擠,莫要傷著人。”

盡管對方臂膀羸弱,卻也依然勇敢堅毅。

結果,郝哲翰被人惡狠狠地推了一把,直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好不狼狽,衛臻楞了片刻,正要去扶可礙於男女有別,只微微虛扶著,忙道:“翰哥哥,你無礙吧?”

郝哲翰忙自行爬了起來,漲紅著臉,沖衛臻道:“無……無礙的。”說著,飛快的擡眼看了衛臻一眼,捶打著手臂道:“我四肢綿軟,是……是我無用。”

說著,似乎有些尷尬喪氣。

這時,衛褚返了回來,看著他們道:“怎麽了?”

郝哲翰微微低著頭,沒有說話。

衛臻想了想,道:“大哥哥,方才有些擁擠,是翰哥哥救了我。”

衛褚聞言,挑眉看了郝哲翰一眼,頓了頓,微微點了點頭,道:“嗯。”

雖然沒有多話,可話裏話外似乎有些讚揚的意思。

郝哲翰猛地擡頭看了衛褚一眼,頓了頓,又飛快的看了衛臻一眼,嘴巴抿成了一條線,雙眼卻微微泛著光,然後衛臻沖他淺淺的笑了笑,郝哲翰立馬將頭偏向了一邊,瞬間又紅臉了。

衛臻有些微囧,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見到的所有郎君霸王,是一個比一個霸道蠻橫,她還從未見過這樣愛紅臉的小郎君。

不過,郝哲翰此人性情溫和,家室顯赫,衛臻想了想,便偷偷將郝哲翰納入了自己未來丈夫的第二人選。

正琢磨著,忽然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七娘子,七娘子!”

是個姑娘的聲音,衛臻覺得此人的聲音約莫有些耳熟,正狐疑舉目四望,只見冬兒咧嘴,一臉歡快的指著身後的的某個身影沖她道:“主子,是文心姐姐,是方小娘子來了。”頓了頓,又道:“呀,方公子也來了。”

衛臻扭頭一瞧,果不其然,見身後不遠處站著頭戴面紗的方靜姝,及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的方修遠。

見到方靜姝,衛臻一臉驚喜,見到方修遠,衛臻心裏微微有些別扭,剛才在心裏暗自定下了二號人選,一號人選就出現了,看來,人還是不能太過貪心,不然小心到最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姝姐姐,你怎麽來了,不是說這兩月要為伯母齋戒抄經麽?早知道,我便早早去邀你了。”

方靜姝笑著道:“今日家父維護護城河治安,兄長擔心人多,怕引發騷亂,特來幫忙維護。”頓了頓,擡眼看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方修遠一眼,又道:“還是兄長聽聞你們衛家在此,便直接領我過來了,方才遠遠瞧見你們下來,可惜人多擁堵,追了好一陣才追上你們。”

衛臻聽了,狐疑擡眼看了方修遠一眼,癟了癟嘴,小聲道:“他今兒個如何變得這樣識趣了?”

說著,見方修遠淡淡朝她瞥來,衛臻毫不示弱直接迎接她的目光。

卻見方修遠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頓了頓,又主動移開了,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郝哲翰身上,看了一眼,嘴上微微抿了起來,不多時,輕飄飄的道了句:“今日只準觀賽,不準亂跑亂看,賽事一停,立馬回府。”

這話,也不只是對方靜姝說的,還是對衛臻說的。

衛臻一聽,頓時冷哼一聲,挽著方靜姝,道:“我就說嘛,一如既然的刻薄無趣。”

這時,衛褚走了過來,沖衛臻道:“臻兒,不得無禮。”

說著,沖方修遠淡淡笑著道:“今日人山人海,竟如此有緣,在此一遇。”頓了頓,又問道:“方老弟,初入京城,可還習慣。”

見到衛褚,方修遠一改之前的嚴肅,忙朝著衛褚緩緩作了一揖,淡淡笑著道:“方兄,別來無恙。”

兩人回京時,一路暢聊,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郝哲翰亦是個讀書人,方修遠一出現,還未曾開口時,他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書卷之氣,又見方家兄妹跟衛臻衛褚相聊甚歡,他一時落了單,未免有些氣餒惆悵,且見臻妹妹似乎與這位方公子甚是相熟,郝哲翰不知何故,頓時心急火燎了起來。

正在此時,忽而見衛臻身後有人經過,對方懷裏抱著的長劍不慎將她的長發勾了起來,郝哲翰楞了片刻,生怕弄亂了臻妹妹的儀容,正要出聲提醒,卻見她身側的那位方公子將手微微一擡,直接將臻妹妹的長發撫順了下來,整個過程中對方舉止十分自然,好似早已經做過了無數回似的,而臻妹妹絲毫未曾察覺,還在那裏跟另外那位方娘子喜笑顏開。

郝哲翰楞了片刻,正要收回目光時,卻見方公子清冷的目光直直朝他看來。

兩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對方目光分明更古無波,卻偏偏顯得十分犀利,像柄利劍似的。

郝哲翰雙眼一跳,立馬匆匆見視線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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