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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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從二老爺屋子裏出來後,老夫人身子發軟, 直接往地上跌倒而去, 嚇得衛臻大驚失色, 險些跟老夫人齊齊栽倒在地,好在衛宴在, 將兩人堪堪扶住了。

衛臻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只以為老夫人跟二老爺的交談不順,卻不想, 其實是老夫人心力交瘁,耗費了所有精氣而已。

從二老爺屋子出來後, 老夫人唯有一句話,卻是對衛宴說的,只見她一字一句緩緩道:“你父親應下了, 他會留下來, 陪你到娶妻生子,若在這期間,你想留住你父親, 便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衛宴聞言, 只將嘴角抿得緊緊的,不多時,忽而掀開衣袍,直接朝著老夫人狠狠磕了三個頭。

老夫人嘆息道:“我也不知今晚說的這些話是對是錯, 希望是對的罷!”

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即便那人是她的兒子。

她今晚強人所難了。

那晚,衛臻與衛宴二人合力將老夫人送回了世安院,衛宴走後,衛臻想了許久,只忽而沖老夫人道:“祖母,臻兒……臻兒想搬回碧水居同姨娘住。”

老夫人聞言絲毫不覺詫異,只淡淡笑著點了點頭,道:“該搬了,一早便該搬了。”

“可是……”衛臻又有些放心不下老夫人。

老夫人是個人精,什麽事情看不透,只擡手替衛臻捋了捋額角的散發,一臉慈愛道:“有什麽放心不下的,碧水居到這世安院不過半刻鐘的路程,真若有心,豈是這半刻鐘的腳程能夠影響得了的,去吧,你們一個個的也該長大的,總有一天是要成長的,再者,是我強行將你留在身邊留了五六年,我身邊有這麽多兒孫,可你姨娘卻只有你,是該陪陪她了。”

衛臻頓時有些泣不成聲,陪伴是相互的,老夫人說她陪在她身邊,又何曾不是老夫人陪在衛臻身邊呢,醒來的這幾年,老夫人才是是陪伴衛臻最多的人,不多時,衛臻亦是緩緩跪下,朝著老夫人狠磕了三個頭。

衛臻終是知道,長輩對晚輩的愛護,是天經地義的。

第二日,衛臻拜別了老夫人,便收拾好隨身行李,直接搬去了碧水居。

衛臻未曾率先通知阮氏,想給她個驚喜。

此番回來的路上,整整兩個月裏,阮氏對老夫人伺候得那叫一個精細,只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部一股腦的送到老夫人跟前,除了阮氏本身便不由自主的對老夫人尊敬外,另外一個更主要的原因卻是,阮氏想要老夫人將衛臻還給她,她一路上顫顫巍巍、旁敲側擊的不知提了多少回了,又一直不敢明著提,於是,便這麽磕磕碰碰的拖了一整日,老夫人心知肚明,懶得搭理她,偶爾路上無聊,以欣賞阮氏的蠢笨取樂。

如今,衛臻歸來,該是了了阮氏這多年的心願了。

果然,衛臻命人將東西搬著進來的時候,只見阮氏整個完全驚懵了,她呆楞楞的立在原地完全傻了眼了,院子裏所有的丫鬟婆子們全都捂嘴笑了,還是衛臻將呆楞楞的阮氏拉進了屋子裏,阮氏嗖地一下反應過來,只立馬摟著衛臻哭笑不止道:“老天爺顯靈了,老天爺顯靈了,終於將我的安安還給我了,嗚嗚,不對,不是老天爺,是老夫人,是老夫人開了恩——”

說罷,話還沒說完,直接一臉激動地拉著衛臻往外跑,只跑到院子裏,拉著衛臻一道齊齊朝著老夫人院子裏的方向狠磕了幾個頭。

衛臻哭笑不得,只覺得阮氏無論是做出任何稀世舉動出來,她絲毫不覺得驚訝。

難得見阮氏這樣高興,她也不想掃了她的興致,只跟個傻子似的,依言跟著阮氏一道跪在院子裏傻乎乎的磕著頭,也不知方位對不對,回頭別磕錯了,磕到其它幾房的方位便罷了,磕到不該磕到的方向可虧大發了。

還是雯煙實在是瞧不下去,只一臉無奈的沖阮氏道:“姨娘,夠了夠了,叫旁人瞧見了,回頭該笑話咱們了。”

頓了頓,又道:“您瞧瞧,小主子的額頭都磕破了。”

雯煙說前一句時,阮氏只笑瞇瞇道:“不礙事,不礙事,誰愛笑話誰笑話去,橫豎不礙咱們的事兒。”

聽到後一句,立馬一臉緊張的將衛臻拉了起來,邊細細查看著,邊一臉緊張道:“哎喲,這該如何是好啊,咱們安安這麽漂亮的額頭要是磕破了,多可惜,造孽,真是造孽。”

明明沒傷口,只捧著衛臻的臉吹了又吹,查了又查,明明沒傷口,還硬是要往她額頭上抹點兒藥膏這才放心。

碧水居院子不算大,自然與老夫人的世安院無可同日而已,可到底是獨門獨戶,而且整個院子就住阮氏跟衛臻兩個人,十足夠了,且在碧水居一旁還有一汪碧綠的水榭,阮氏才剛來,便預備將院子旁一處偏僻的荒地開墾出來種些花花草草,臨水而居,又是花草,又是水,景致甚美,只覺得每日起來整個人都是精力充沛的。

關鍵是,到了碧水居,衛臻什麽也不用做,阮氏定是恨不得替她穿衣替她擦臉,衛臻只需安安心心當個廢人便是。

跟衛臻膩歪了好一陣後,阮氏便親自指揮著衛臻屋子裏的擺設去了,衛臻閑下來,想了想,只將映虹姐姐喚來,難得一本正經的拉著映虹的手,將昨晚她跟老夫人去往二房的事情與映虹一一細說了。

橫豎,昨晚的事兒,也瞞不住。

完了後,衛臻只緩緩道:“恐怕得勞煩姐姐去一趟大房,私底下將昨晚二房一事細說給大伯娘聽。”

這個家可是郝氏在管。

雖說郝氏不適宜插手二房的事兒,可畢竟二房沒了當家主母,二老爺又尚且無一妾氏,整個院子上下唯有兩個糙老爺們操持著,如何操持得住,無論是於情於禮,大房都該幫襯一二的。

畢竟如今老夫人剛回,倘若恰好遇到二房當真出了什麽事兒,大房也難免有些難辭其咎。

映虹會意,沈思了一陣,只沖衛臻道:“還是娘子想得周到,二房畢竟無人把關,奴大欺主,那些下人們確實不該留了,此舉,若是大太太料理了,是既令老夫安了心,又讓眾人對大房無任何閑話可說,可謂一舉兩得。”

說罷,立馬授意去了。

回來時,映虹只提著一籃子桑葚,一籃子山莓來了,笑著沖衛臻道:“喏,這可是大太太親自給娘子備下的,說是野外深山老林裏來的山貨,酸甜可口著呢,是今年剛采摘的頭一批,比尋常個頭大了一半不止,大太太說娘子喜愛零嘴,便巴巴將籃子皆給裝滿了。”

說著,又笑著道:“大太太說了,娘子吃完了,只管去討要便是,聽說大太太娘家郝家的老家便是郊外的,時不時有村名將這些野味送來,娘子要是愛吃,可管飽了。”

映虹學著大太太妙語連珠的語氣,生生將衛臻逗笑了,也知,這事她做對了。

衛臻讓貪吃鬼冬兒將果子洗了,留一半,給院子裏的丫頭們分一半,結果冬兒剛去,那邊綠蕊正好將一疊洗凈的桑葚送了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冬兒看著碟子裏洗幹凈的果子,又看了看自己籃子裏的,不由張口問道:“綠蕊姐姐,你這桑葚打哪兒來的?”

綠蕊一臉不明所以道:“這是方才潘姨娘送來的,翠微居的潘姨娘。”說到這裏,綠蕊嘆了口氣,猶豫了一陣,繞過冬兒,沖衛臻道:“小主子還不知道罷,翠微居的潘姨娘是老爺去年新納的。”

說到這裏,綠蕊壓低了聲音,道:“聽說是打暗門子裏頭來的,也不知老爺怎麽著忽然就魔障了,硬生生將人接進了府,聽說十分討老爺歡心,這大半年以來,將染雲居那位都給比了下去,如今在五房正得勢了,聽說咱們姨娘回來了,昨兒個白日裏便巴巴過來探望了,在這裏矯揉造作的待了一下午,美名其曰是來探望姐姐的,可實則……”

綠蕊猶豫了一番,如實道:“她人方一走,姨娘便進屋待了一整晚沒出來,連晚膳都未用,這些東西是她送來的,姨娘想讓大家分了,可念叨著見小主子愛吃,特意留了一半,方才巴巴打發奴婢去洗幹凈了給小主子送來的。”

綠蕊話音一落,冬兒及所有人全部傻眼。

這又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了一個潘姨娘啊,她們壓根沒有收到半點消息。

衛臻聽了不過楞了片刻,非但她們沒有收到半點消息,怕是連老夫人都沒有收到過這個消息罷。

潘姨娘,衛臻前世是有個些許印象的,不過,她出身不好,大老爺不準此等暗門子入府,為此,衛霆祎跟大老爺大吵了一家,因為這事,兄弟二人之間甚至還鬧了大半年嫌隙,故而潘氏並不得寵,衛霆祎新鮮兩日後便將人丟一邊去了。

以至於連衛臻都隱隱忘了她的存在。

如今瞧著,是尚且還在新鮮期,還是……與前世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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